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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一阵沉默。
绿柳小声问道:“小姐,要不要传信给摄政王,请他派人来保护……”
“不必。”江九月淡淡道,嘴角的梨涡涌现出一抹冷笑的弧度,莫怪云廷渲要把自己放在楚家,楚家虽说不是龙潭虎穴,但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先回楚家。”
红缨绿柳对看一眼,各自上马驾车,不一会儿,就到了楚府门前。
楚夫人的马车停在门口,看着样子似乎正要出去,看到江九月领着两个丫鬟下车进门明显,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月儿,你回来了。”
“祖母。”江九月笑着走上前去,接过嬷嬷的手,扶上楚夫人的手臂,笑道:“现在天气冷了,这么晚了不好出门,祖母有什么事情明日再去得了。”
嬷嬷看着懂事的江九月,高兴道:“夫人是看小小姐时日久了还没回来,所以想去宫中看看,顺便接小姐回来。”
“多事!”楚夫人皱眉喝了一声,嬷嬷连忙告罪,心里却不为自己莽撞的说出这些话来后悔,夫人就是太骄傲了,有些什么都要放在心里,你不说,别人又怎么知道?
江九月心中一动,脸上的笑容也越发自然而温暖:“去了摄政王府拿了些东西,所以过来的迟了。”
楚夫人嗯了一声,便转身往自己所住的福安院,“我已让人在福安院中准备了饭菜,我们一起去吃些吧。”
江九月点点头:“也好。”
两人一起到了福安院中,今日楚流云出去访友了,楚盈娇平时就有自己的小厨房,楚盈蓉么,则是没那个身份和楚夫人同桌而食,所以饭桌上只有江九月和楚夫人两人,饭菜做的很精致,量却不多,四荤四素,两道汤,刚好是两个人的分量。
江九月吃饭向来习惯了自己动手,楚夫人则有嬷嬷先布菜她自己后用饭。
楚夫人出生高贵,礼数规矩都是拔尖儿的,把“食不言寝不语”发挥到了极致,席间江九月总也不好自言自语,所以不曾开口说话,但是这一顿饭却吃的异常和谐,甚至有些暖暖的气息围绕在两人身边儿上。
吃过饭后,江九月又陪着楚夫人坐了会儿,才打算回红袖楼去。
楚夫人告诉她,红袖楼是她的母亲楚盈袖以前住过的地方,后来江九月知道,这么多年来,虽然母亲不在了,但是楚夫人还是会派人每天打扫,像是一只有人居住一样,怪不得她去到那小楼之中的时候,窗明几净,还以为是招待客人的厢房呢,只是厢房之中又怎么会放那么多的宝贝,当时着实疑惑了一下。
江九月出了门,在前面走着,红缨绿柳跟在身后。
“小姐,奴婢去查了查,那群黑衣人来去无踪,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只怕最近这段日子我们有的忙了。”红缨道。
江九月点点头,“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的确是不好防备,不过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约莫他也不会再轻举妄动。”
红缨绿柳不由都点了点头,他们打草惊蛇在前,自然不可能再轻易出手,况且一击不成之后,摄政王必定洒下恢恢天网,就等他们自投罗网呢。
“对了小姐,奴婢这里有一封信给小姐。”红缨从腰间抽出一只做工精细的小小锦囊来,交给江九月,“这是摄政王昨晚离开之前收到的信,请小姐过目。”
江九月看了红缨一眼,接过来,打开一看,锦囊里面是一张小小的绢布,绢布上用漂亮的簪花小楷写着八个大字:不日回京,九月勿念。
江九月的脸上,便忽然露出了一个璀璨而真实的笑容,这笔迹,是母亲的!
几个月不见,别说,她还真的是想母亲了,不知道母亲看到了楚夫人之后,会怎么样呢?
忽然,一个翠绿色的身影,从红袖楼中气势汹汹的跑了出来,一路小跑着直接撞到了江九月和红缨的身上。
红缨下意识的反手一掌推开来人。
“哎呦!”
洛梅儿一声痛呼,跌倒在青石板的小路上,憋着嘴瞪着红缨。
红缨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这人居然会是洛梅郡主,连忙跪下请罪:“属下该死,没看清楚,不知郡主伤的如何?”
洛梅儿哼了一声,又很用力的瞪了江九月一样,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的跑了,这时,红袖楼中的一名丫鬟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解释道:“洛梅郡主等小姐好久了……”
江九月意味深长的看了洛梅儿离开的小路一眼,这个小丫头,为什么要在撞他们的瞬间偷拿红缨身上的令牌呢?要知道,她如今可算得上贼祖宗,这点把戏,怎么能骗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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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想双开,因为这个文的进度是改稿,但是又怕支持不住。
、V68、礼物
月色初升。
洛梅儿一路轻功到了天牢门口,对着守卫出示令牌。
守卫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视线落到了洛梅儿身上,“请问郡主,摄政王的令牌,您从何得来?”
洛梅儿道:“你管我从哪得来,让开,我有令牌在手,你敢拦我?!”
守卫却文丝未动,:“摄政王亲自交代,不许郡主接近天牢半步!”
“只怕摄政王说的是月郡主,不是本郡主吧,都给我让开!”
守卫文风未动的站在那里,不言语。
“你若不让,可别怪本郡主不客气!”
守卫冷言冷语依旧:“郡主身份娇贵,天牢实在不是您该来的地方,请回!”
洛梅儿大怒,脸色瞬间就变成了红色,万万没想到云廷渲居然把这个都算计到了,只是她既然都用上了偷江九月令牌这样的法子,又怎么会被这几句简单的话给打发了?气过了头,反而冷静了下来,把手中的令牌又往前伸了半截。
“你们可看好了,这是摄政王的令牌,见令牌如见摄政王,难道你们敢不听摄政王的?!”
守卫坚毅的神色一动。
洛梅儿眼前也是一亮,知道此事有了转机,“我只是进去看看,又不会放走犯人,你着急什么?!你若是不让我进去,我在这里大吵大闹招来更多的人,让他们知道我有摄政王令牌在手,你还这么阻拦我,你岂不是眼中根本就没有摄政王?”
“这……”守卫有些松动了,他倒不是害怕招来更多的人,可是洛梅的话提醒了他,这郡主向来就不是省油的灯,自己这番不让她进去,别再搞出什么别的事情来,到时候还得收拾烂摊子,于是迟疑的开口,“郡主真的只是看看而已?”
洛梅儿很用力的点头:“当然!”
守卫皱了皱眉,最后才道:“还请郡主快些。”话落,让开了一个位置。
洛梅儿神色一喜,丢给守卫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进了天牢。
洛梅儿固然离经叛道,但以前也是没进过天牢的,若是以前,她定然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可是现在她可没心思看,直接挨个找了起来,可是找遍了所有牢房,她就看到那个那天冒充皇太后的女人关在最里面的牢房里,上官家的人一个都没看到,心中顿时觉得自己被门口那守卫耍了。
或者说,是被云廷渲说了。
明明一个人都没有,还不准她进去!?
失望透顶的洛梅儿恼火而气势汹汹的跑了出来,狠狠的瞪了门口的守卫一眼,正要大步离开这里,却忽然发现,不远处的大树下面,有一个人影背对她而站立。
那身影娇美玲珑,一身珊瑚色的衣裳被月亮镀上了一层银光,衣袂也随着轻轻的晚风飘荡,洛梅儿的心中顿时就有一股心虚衍生出来,想跑,但是又想到她在这里等自己,定然是早就知道自己偷拿了她的令牌。
洛梅儿轻咬着下唇,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的上前去,道:“喂……江九月,你知不知道上官瑞去哪了……”
那声音娇腻而委屈的厉害,江九月没有回答,也未转身,只是很轻很轻的笑了一声,然后问道:“那洛梅郡主,你可知道,我身上的令牌去了哪里?”
“你……”洛梅儿愣了一下,没想到江九月会是这样的口气,有些仓皇,有心虚的厉害,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只觉得江九月叫她洛梅郡主的时候,她心头怪异的难受。
她向来就是没心没肺的,这样的情绪却是从未出现。
“那可是云廷渲送给我的定情之物,你偷拿了去,难道是——”江九月意味深长的说着,转过了身子。
洛梅儿脸色微变,连忙道:“你别胡说,我要喜欢也不会喜欢他!”然而话一出口,看着江九月那更为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就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顿时懊恼心头,咬着下唇瞪着江九月,“你这个人真讨厌,我以前没发现。”
“无妨让你更讨厌一些。”
江九月手掌竖起,洛梅儿腰间的令牌就“嗖”的一下回到了她的手中。
“喂——”洛梅儿瞪着江九月,长长的呼了一声,声音里面都是不可置信:“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借用一下又不会怎么样,真小气。”
“我记得不是跟我借,你是自己拿的。”
江九月淡淡的说了这句,然后转身,红缨从暗影之中走了出来,主仆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
洛梅儿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来。
那弄来弄去,上官瑞到底在哪里呢?
罢了罢了,找不到就算了,反正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何况那个上官瑞以前还那么欺负过她,哼,死了最好!
……
第二日,江九月大早上一起床,就被自己院子里的情况吓了一跳。
十几个穿着宫中女官服饰的三十来岁女子排排站好,低眉顺眼,等着江九月从屋中出来之后,齐声问好:“月姑娘好!”
江九月先是冲着这些人点了点头,然后问一旁的绿柳:“她们是?”
绿柳小声道:“皇上派来的,说是要教小姐一些东西。”
江九月轻咳了一声,有一种想翻白眼的冲动,不过被她抑制了。
“各位嬷嬷们好。”江九月随意的开口,暗忖要说些什么然后直接跑路,她今天其实是想去找华王妃。
“姑娘好!”嬷嬷们又是齐声回答,听在江九月的耳朵里,却像是更催着她走似的。
“各位嬷嬷们一路上辛苦了,先进内堂喝杯茶吧。”江九月难得殷勤了一次,却得到了反对的答案。
“姑娘客气了,老奴们来此并不是为了喝茶,况且姑娘的茶水金贵,也不是老奴们消受得起的,还请姑娘上前坐下,老奴把今日功课给姑娘看看。”
话音落,嬷嬷让开位置,露出中间一条道路,尽头是院子里面那张石头桌子,此时有丫鬟上前,在凳子上垫上了绣着织锦鸳鸯的花垫。
江九月没向前走,反而后退了两步,其实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若是这些嬷嬷态度再强硬一点,她定然当即甩头就走,可惜这些嬷嬷客气之中的强势却是恰到好处,江九月知道这些嬷嬷是楚夫人帮她找来的,也便不会做什么过分举动了。
正在这时,楚夫人出现在了院门口,看到院内情况,眼角眉梢处流露出一丝安慰,她看向江九月,“月儿,这是老身为你找来的,她们懂的东西很多,都是你以后用得着的,你好好跟着她们学,最近这几天外面不安生,你就别出去了,等过几天太平了,你想去哪都可以。”
江九月默了默,她知道楚夫人不喜欢华王妃,看来这件事情又要搁浅了,微微迟疑的看了那些嬷嬷们一眼,江九月难得苦着脸问楚夫人:“祖母,嬷嬷们该不会是教什么规矩的吧?”我可不学那个。
楚夫人微微一笑:“自然不是,你会喜欢的。”那笑容,看在江九月的眼里,居然多了几分神秘。
江九月有些迟疑的看了这些嬷嬷们一眼,其实说嬷嬷,不过是因为他们伺候主子一直没嫁人,过了三十岁便换了这个称呼,说到长相,可是没有一个和嬷嬷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