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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扭头看着言昭华,刚想开口,言昭华已经开了扇子似笑非笑道:“别问我为什么没告诉你一声就带你进来了,本王最喜欢看楼相惊慌失措的一面,就是这个原因。”
如果不是怕动静太大,楼卿宸现在真是想打他。
言昭华瞥了一眼怒气难耐的楼卿宸道:“本王就是这样,你来打我呀?”
楼卿宸:“……”
纵使现在气氛并不是这么紧张,但是一旦宁王府里面的陈设和现状一入了言昭华和楼卿宸的眼睛,他们却难掩心头的悲凉之感。
他们进来的地方是宁王府的后院,原本这里种着的花花草草,各种树木早就已经枯死,毫无生气,地上的残枝落叶证明着这里十年的衰败,花开的时候最珍贵,花落了就枯萎,人也是这样。
两个人的脚步都尽量的放低,因为每一脚踩下去发出的“咔嚓”声都仿佛一道利刃扎在他们的心上,在月光的照耀下,枯黄的树叶,连同残破的树枝,都带着一丝萧索。
“从前的宁王府,不是这样的……宁皇叔在这里会种他喜欢的花……”言昭华压低了嗓音。
“已经十年了,这里十年都没有人来了……”楼卿宸跟在他身后。
言昭华停下脚步,顿了顿,长叹了一口气,突然加快了脚步,故作轻松道:“现在不是该缅怀的时候,我们去找找所谓的证据。”
楼卿宸跟上他的脚步问道:“宁王府虽然不大,但是却也不小,我们这样漫无目的的找就算找十天半个月也找不到啊。”
言昭华头也不回道:“那我们就猜猜看证据会在哪儿。”
楼卿宸很自然的进入了思考状态,认真思考道:“如果宁王府真的藏有证据,那么会是谁藏的?宁王?可如果他自己有证据,为什么当时不拿出来为自己脱罪,又或者,是当初像无欢的爹那样,是参与宁王案的同谋,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所以把证据藏在宁王府?”
“你说的不错,确实有可能,那么这么重要的证据,会藏在哪里呢?”问题再次回到原点。
“我们可以先从书房开始找起。”楼卿宸默默道。
言昭华赞同道:“也好,书房的话……”他看了看四周,仿佛在寻找十年前的记忆,待确认了方向以后,扇子一指道:“书房的话,往那边走。”
宁王言允湛,当年全乾元朝最优秀的皇子,文武双全,尤其是写得一手好字,言昭华现在的字,就是深得宁王真传,若不是为了避讳宁王案,言昭华是不会改变自己的笔风的。
所以其实宁王府的书房这个地方……言昭华并不是很想去……
走过废弃的后院,走过木质的小桥,脚下发出木头“咯吱咯吱”的声音,楼卿宸莫名地想到,似乎曾经就是在这里,她同那个自称瑾华的少年嬉戏打闹,她捏着拳头跟他说:“若不是看你衣冠楚楚,我恨不得把你一脚踹到水里去!”她笑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想出来他的身份呢,瑾华,瑾王言昭华。
楼卿宸笑着摇了摇头,轻笑出声。
但显然,言昭华似乎跟她想到了一块儿,在她身前停住脚道:“倾城,还记得这里吧。”
她咬了咬下唇,道:“记得。”
得到她的回答,他亦满足了,抬步继续向前走去。
穿过破旧的屋舍,两个人都无心去看这些令人看了就伤心的旧址,直奔宁王的书房博文阁。
这一间单独辟出来的屋舍是宁王的书房,亦是藏书阁,这里的书号称全乾元最齐全的书册,收录了很多名家稀有作品,先帝虽然下旨抄了宁王府,却也独独没有让人动这间楼阁,依旧让它保持着最初的样子,可即便如此,经过了十年的沧桑,这里还是破旧不堪。
大门上的大铁锁都生了锈,门上的封条比外面大门上的还要残破不堪,碎了一地,中间有被撕过的痕迹,显然是有人来过了。
言昭华走上前去,用内力轻轻一催,大铁锁就被震碎,“叮当”一声落在地上,他喃喃道:“看来真的有人来过这里。”刚抬手想要推门进去,却手一顿,怎么都没有勇气触到那扇门,他怕自己开门以后进去看到的场景和自己记忆中的不同,他怕时过境迁后的败落。
谁的手轻轻地覆在他的手背上,随着那只手一用力,门“吱呀”一声开了,言昭华侧头有些失神地看着楼卿宸,她对他微微笑了笑,道:“总是要面对的,我陪你一起面对。”
真是个难得懂心的女子啊。
扑鼻而来的一阵灰尘有些呛鼻,楼卿宸一只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赶着灰尘,十年未有人打扫过,这里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让人说不清楚。
言昭华淡定地站在远处,四周环视了一番,这里依旧是最初的样子,不过就是脏了点,看上去堕落了一点……四周一圈的藏书都按着原样摆放着,这是这些书十年没有人动过了,再将它翻开,是不是连纸张都要啐了?他瞥见那一堵白墙上挂着的,是宁王的字画,他眼睛极好,就借着门外洒进的月光,他都能看到那苍劲有力的字幅上蒙上了一层灰尘,就像一层怎么都挥之不去的阴影一样笼罩着。
楼卿宸捂着口鼻在屋里小心的走着,这个博文阁她曾经来过几次,也羡慕过这里的藏书之多,也曾放出过豪言壮志说要将这里的书都看完,如今……却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机会做到……
两个细心的人在一起找东西总是能发现一些奇怪的东西混了进来,比如说……楼卿宸和言昭华几乎同时看到了一副画,一副让他们两个人都驻足围观的画。
言昭华走近了一些,站到楼卿宸身后。
楼卿宸沉沉道:“虽然我不太了解画,但是……我知道这肯定不是宁王的手笔。”
言昭华支起手摸着下巴道:“这一定不是宁皇叔的画的,也肯定不是哪个大家画的。”
“既然这幅画这样不值钱,还会被挂在这种地方?”
言昭华皱眉道:“这里的放书的,根本不会挂什么画……”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睛紧盯着画上的内容看。
脑中一根弦突然紧绷起来,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看向对方,一脸的惊讶,随即却都突然缓过神情,都竟开始痴痴地笑了起来,言昭华笑的尤其不成样子,喘气道:“哈,我竟没看出来,原来是这个意思……”
楼卿宸轻轻咳了两声,眼神明媚起来,拢着袖子道:“我也没发现,竟然是这个意思,这样子简单而明显的事情……”
第40章 老娘再也不取名了
两个人步出博文阁;将门小心的关上;一同往外走去;脑子里萦绕的是刚刚那幅画上的内容。
一幅再也普通不过的画;上面不过是类似于一座府邸的大门的草图,却能被看出些端倪委实不易。
“这幅画画的明明就是宁王府的大门;那里一定有什么是我们没有注意到的。”言昭华步伐沉着冷静;嘴角带着一丝自信的笑;竟下意识地去牵楼卿宸的手,现在他只觉得;唯有同她十指相扣的时候,才最安心。
楼卿宸并不反抗;将手握得紧了紧,道:“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同理,越明显的地方反而最引人注目,不是么?”其实她也喜欢和言昭华十指相扣的感觉,她亦觉得安心,害羞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身外之物,可要可不要。
到了正门旁边的墙后,言昭华停下脚步,脸上满含着笑意,轻轻举起同楼卿宸紧紧交握的手,虽然今夜没有星光,但此刻的他却犹如最璀璨的一颗星。
“倾城,有你,是我言昭华之幸。”
这一次,楼卿宸是做好了准备同他一起的出去的准备,也做好了同他执手的准备。
再一次来到宁王府的大门前,两个人踏着残叶走上台阶,楼卿宸抬手指着有些歪斜的宁王府匾额,上面的字都有些掉了漆,楼卿宸道:“应该在匾额后面……”
言昭华上前两步,走到匾额下方,半仰头抬眼看了看,轻轻一跃,便一手抓上横栏上去了,他探头找了找匾额后面,取出扇子轻轻一挑,一个满是灰尘的黑布包就被他取了下来。
楼卿宸将这个黑布包上的灰尘拍了拍,沉思道:“看这个灰尘的厚度,一定放在这后面很久了。”
“打开看看?”楼卿宸用试探的眼神朝言昭华不确定道。
言昭华收起扇子,小心地解开这个包裹,凭手感和形状来看,里面应该是奏折一类的东西,果不其然,一本奏折就这么被包在了里面。
楼卿宸看了一眼言昭华,示意他打开看看。
言昭华轻轻翻开这本奏折。
第一页,空白,第二页,空白,直到翻完整本奏折,两个人都没有在这本所谓的证据的奏折上翻出任何一个字。
言昭华“啪”的一声合上奏折,皱眉道:“无字天书?”
楼卿宸一手支着下巴,喃喃道:“无字天书我见过,要通过一些方法才能看到这上面的字,莫不是,这本奏折也是用了同样的法子?”
言昭华将奏折往自己的怀里藏了藏,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却看到靳无欢飞快的黑影掠过来,楼卿宸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到她说着:“快走,有人往这里来了……”自己又被言昭华一把搂过往对面的高树上跃上去了。
言昭华带着她站在高处的一根粗树枝上,靳无欢则站在不远处的另一棵高树上,楼卿宸身形晃了晃,脚下一滑,眼看就要站不稳掉下去了,她忍着没惊叫出声,言昭华一手抱着树枝,一手自后慌张地抱住她,可就是因为慌张了,地方没找好,他分明觉得身前的人身体一瞬间僵硬了,他慢节奏地反应过来,自己手下的触感好像颇为熟悉,好像那日在马车里也是这种感觉的呢。
言昭华好像知道自己不小心碰到的是什么了呢。
“昭华……那个……你的手……能不能挪个位子……”身前的人说话大喘着气,为了不让人听到,她压低了声音,略有些沙哑。
但其实现在的状态是言昭华一手扶着树枝,背紧靠着粗树干,身前抱着楼卿宸,她一只手反手抓着他的衣襟,一只手搭在正触在她敏感部位的手臂上,而脚下的树枝又有些太细了,要是动一动就很容易两个人一起掉下去,不过秉持着正人君子的原则,言昭华还是努力将手慢慢地往下挪了挪。
感觉到言昭华的手一路向下,楼卿宸的心揪成了一团,心乱如麻,自己的背正抵着言昭华坚硬的胸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她现在开始有点后悔了,索性刚刚救保持原样也就算了,他现在这样手掌紧贴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向下的感觉真的是很要人命,炎炎夏日,衣服本就穿的少,她连裹胸布都少裹了两圈,这样明显的触感一直在挑战和瓦解着她的防线。
她觉得自己全身都酥软了。
真的……好想……死啊……
下方传来一片整齐的脚步声,还有明亮的火光,整整齐齐地队伍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齐齐地踏步过去,手上举着尖枪和利刃,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队伍。
言昭华终于成功地将自己的手挪到了楼卿宸的腰间,同样压低声音道:“是巡检处来例行检查。”
直到确定巡查的人都已经走远了,三个人才敢从高高的树枝上下去,稳稳地落在草地上。
楼卿宸缓了缓有些晕晕乎乎的脑袋,下意识地挣开言昭华拢她的手,退开几步,拢着袖子轻轻地干咳了两声,道:“咳咳,天色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言昭华抿了抿嘴唇,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丝毫没有被刚刚的事情影响情绪,道:“也好,那么,这本奏折……”
楼卿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