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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利用的,不过是对方对这里的不熟悉,以及她那和幼稚外表不符合的心智。既然有武功,也许是所谓大侠……那些大侠们不总是自命侠义的么?那或许是不肯随便杀了她这样没有反抗能力的小孩的。幸好这个身体的声音本来就娇嫩,很有一些惹人怜爱的童稚味道,否则她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余涟月的身子微微颤抖着,看似风中落叶,十分可怜。
反正就是赌一把罢了,余涟月自嘲地略略勾起嘴角,不赌又如何,不赌她也不能脱离这困境……眼下情况恐怕不能更糟糕了。
“……”黑影沉默了半晌。漆黑的夜静得可怕。成功了么?余涟月不敢睁开眼睛,现在她一个不小心恐怕就会改写她的命运,所有的错误只有一个结局——死。
只有经历过死,才会珍惜生。当她躺在床上,发现自己还活着的时候,一瞬间有巨大的惊喜铺天盖地而来,宛如身在梦中。她两腿战战,恍若隔世。是的……她还活着。虽然不很如意,但究竟还是活着的。
活着,这个词才代表着所有的希望,只有活着,才可能拥有明天。
就算是赌博,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她也愿意去尝试。
“这样吗……”黑影突然开了口。
余涟月的心吊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刺客那些事儿
第二章关于刺客那些事儿
月摇影动,寂寂无声,破落的院子里连风都不曾路过,于是低回的话语声就更加清晰。她却听见黑影低低地笑了:“别担心了……我可不喜欢滥杀无辜。那可不是我的风格。不过恐怕还是要委屈你,”他道,“现在是不能放你的。”
他虽是这样说,余涟月却觉出脖子上的寒气却明显消失了。至少人家不拿匕首架着她了,余涟月暗暗吐出了一口郁结之气,才惊觉在早春的夜里自家竟也出了一身的汗,风刮过来凉飕飕地贴在身上。
才松了一口气,余涟月却又听见一人笑道:“胡律,你可别被余小姐绕进去了。余小姐,不必装了罢。”
“啊?这种破烂的庭院,这丫头衣着这样寒酸,会是余国柱的女儿?”她听见先前一人的声音带着十分的疑惑。
余国柱……余涟月心里一沉,对方既然这样直呼她那个便宜老爹的名字,看来是要对余府不利的,这还不是普通的求财蟊贼,只怕更加麻烦。只是,对方另外一人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以自己在余府稀薄的,近乎没有的存在感而言,便是余府本身的下人,知道的也不多。此次怕是难以轻易善了……
想是如此想的,余涟月心里却还总是存着一个念头,盼着对方只是诈自己承认,于是余涟月一味沉默,横竖场上还有那名唤胡律之人的聒噪声,也不至让她的沉默太过突兀。
“不错,这位正是余国柱大人的掌珠,胡律……”神秘人顿了一顿,叹了口气才道:“你又走错地方了。这毛病总是不改,迟早会吃亏的。这里是余府后院,余二小姐的院子。”那后来一人道,“余小姐,你说是也不是?”
……被发现了……
心底里最后一点小心思也被消除得粉碎,余涟月脸色惨白,睁开了眼——既然被看破了,那么想来是没有侥幸的道理,那还不如把对方看了个仔细,将来去了地府也好指证仇人是哪个……唉,自从穿越了,她就越来越唯心主义了。小小地为自己默哀了一瞬间,余涟月回过神时却看见一个带着温和笑容的青衣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刹那间,余涟月竟是看得愣住,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处险境,也忘了对方原本就不利于己。那青衣人虽然不是眉目如仙,难描难画,却是自有一股儒雅之气让人望而安心,脸上微微带着笑,一双狭长桃花眼里深不可测,波光粼粼,所谓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大抵如此。余涟月花痴了一瞬间,忽然回了神。
——青衣人手里提着一把剑,剑上映着皎皎寒月,明光灼灼,端的是一把好剑。只是不知道用来杀人,会不会很快,或者是又长又臭,让自己苦不堪言。余涟月叹了口气,无话可说。
那青衣人虽说是脸上带着笑,又哪里是良善之辈——当然,三更半夜手持利器私闯他人宅邸,本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的所作所为。那人脸上虽带着笑,只是那笑分毫没有进眼里,余涟月看着只觉得生生地冷。
可惜了那样一张温柔的脸,初看时如沐春风,再看原来是倒春寒,还下着雪呐。
青衣人又笑着道:“余小姐实在是聪颖灵慧,六岁的孩子便能这样镇定自若,若非是女儿身,假以时日必定……可惜了。”他发出一声喟叹。
“少堂——”那名唤胡律的人似乎有些迟疑地叫了他一句。
“胡律,你总是这样。”名唤少堂的青衣人轻叹了一声,语调里却又听不出是赞赏抑或不满,他慢慢地说,“余小姐实在太过聪慧,此事本来也不容有失,何况这府里你情况,你也略知一二,便是——”他顿了一顿,还是跳过了某些字眼,续道,“那掌权的姨娘也不会说什么的。”
“……”余涟月听得心下越发冷了起来,脸色青白地站在原地,是啊……就是这样。若不是太过不合时宜,她简直想笑了起来……对,就是因为她不受宠,所以命运才这样,宛若凋零了的花,枯萎在无人知晓的阴暗角落么?
活该么?
重男轻女是不对的!假以时日的前提是我有明天!我都懒得吐槽你!对着要杀的人还能做出这样一副温柔款款的伪君子模样,真是厉害。横竖是没有侥幸的道理,余涟月想学那些小说里面洒脱的侠客哈哈一笑:“阁下如何识破在下伪装?技不如人;甘拜下风。”不记得前世哪个人说输了姿态也要好看,但最终嘴角却只是凝固在了一个诡异的弧度,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先生谬赞了。涟月微末小伎,如何能入先生法眼。”说出来的,都是满口的苦涩。输都输了,好看的姿态还摆着有什么用,还不如随心所欲一番,不要再装下去。
青衣人缓缓走近,姿态优雅闲适,宛如在自家庭院里赏玩月色的贵公子,只不过他玩于股掌之中的,是人命。“少堂来前也做过些微功课,于余府略知一二。余小姐在这余府之中明珠蒙尘,想来是没有这样伶俐机巧的丫头的。小姐衣服料子虽旧,底子还有,余府虽然是大富大贵,然而丫鬟……怕是穿不起的。”青衣人的话依旧说得婉转,余涟月想了一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却只有苦笑。
什么明珠蒙尘……对面将死之人,您说话还真是客气啊。直说了,便是个不得宠。这青衣人面对将死之人都这样温柔体贴,客气周到,还解了自己的疑惑,大约不是寻常莽夫。这样的人心思细致利落,断然不会放自己生路将来指证他。
有什么办法,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弱肉强食。因为她弱,因为她不受重视,所以住的院子连个丫头都没有,所以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余涟月望着一步步走近的青衣男子又笑了笑:“……在杀我之前,先让我和这个世界告个别吧。反正,我也玩不出花招,你也不差这样一炷香时间。”
青衣人愣了愣,眼底终于有了微微笑意:“余小姐真是妙人,在下如何忍心拒绝?可惜……”
余涟月却不在意他的惋惜,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道:“信春哥得永生死后满状态原地复活春哥啊我可是你的忠实信徒现在这样的紧急关头请你务必显灵保佑我啊!没有办法自从我穿越了我就不信无神论了这真是个绝望的世界啊马克思爷爷我挂了之后一定会去找你的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多么灵异啊我明明是无辜的!凭什么是我啊!太亏了吧!穿过来弄了一个便宜老爹,什么便宜都没有占到,吃饭还是馊的凭什么死人这种一辈子体验一次——咦好吧一辈子体验不了几次的事情就轮到我!我什么都没有做,凭什么就这样啊!我讨厌这样的世界!”她咬牙切齿,“我也想COS咆哮马啊!这悲摧的世界!这绝望的人生!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然后她转头对着那人微微一笑:“谢谢。这是我家乡方言,好久没有这样说话了,真爽。如果动手,请一定要快一点……我很怕疼的。”
到了这个地步,苦苦哀求对方不要杀你人家也不会听的……余涟月无奈地笑了起来,没想到第二次人生就要这样结束吗?那她接下来是会继续穿越还是乖乖走过奈何桥喝那一碗孟婆汤?真是太短暂了。
那把剑果然是好剑,想必用剑的人也是好剑客,那人出招间剑影绚丽如有十里梨花开遍,一片雪光——接下来,就是她的血光了吧?余涟月闭上了眼睛。
“少堂,等等。”忽然有人说。
作者有话要说:作为3K强迫症党,这章没到3K真可惜……问题是剧情俺也就能写这么多,感觉再写就注水了orz
这么勤快,大家冒个泡鼓励一下呗=w=
、关于老乡那些事儿
第三章关于老乡那些事儿
“嗯,对。这个马步再扎稳一点。不然我今天中午可就不帮你去厨房了哈哈……你要知道,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余涟月怨恨地看着那个手里拿着稻香坊桂花糕悠闲地在树下翘着二郎腿还不断对着她唠叨导致她受到了物理上和精神上双重打击的人,恨不得扑上去掐死对方一了百了。
凭什么啊!凭什么人家是有茶有点心在树下悠闲乘凉看她的好戏,她就是顶着烈日炎炎舍弃好不容易养起来的白皮肤在这里扎马步!还被人以午餐威胁……什么啊,如果不是对方在这里蹭饭,何至于份例不够。她恶狠狠地想着,又瞪了一眼胡律。问题在于,罪魁祸首不但没有自己是个大胃王的认知,还倒打一耙,拿她的午餐来威胁她……做人不能这样啊喂!
凡事必有因,想余涟月一个出身富贵的大家闺秀,虽然是受当家娘子的刻薄,却也不至于落到这样悲惨地步的,话却要从那日遇贼人说起。余涟月眼见少堂是毫无商量余地,当时一心求死便开始了胡言乱语,索性不再装作原装正版的古代早熟大家闺秀,不料千钧一发之际胡律却出言阻止了那青衣人少堂。
当时胡律死死地望着她道:“小姑娘,你方才说什么?”那样子却是有几分期许又有几分紧张,看着颇为滑稽,倒像是他有求于涟月一般。
余涟月白了他一眼,想着绝无幸理心情恶劣说话也懒得客气:“你是不懂的……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懂的。”
“是么?”胡律眼神一亮,却仍旧是似笑非笑的样子,他缓缓地道,“我有一个对子,却不知小姑娘你是否对得出来——春哥纯爷们。”
“铁血真汉子。”余涟月下意识道,接了才回过神,“啊啊啊你说什么?你……你……”她死死地盯着胡律,从头看到了脚又细细地扫视了一番,倒像是第一次看见对方一样。“你……!你也是……?”
“你真的是?你是几几年过来的?”胡律一听她的下句, 便知道事情十之八九却是如他所猜想的一般,激动之下也一样是话都说不清楚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半晌才迸出了一句:“没想到……在这里——”
“同志啊我终于找到组织了!”余涟月热泪盈眶,飞身上去抱住胡律顺便吃他一把豆腐,“我本来是个无辜的女高中生,结果RP不好被书砸到……前几个月才穿过来的。那边现在2010年了。”
“都2010了吗……”胡律随便她吃豆腐,只是表情有些惘然。
“居然来这里这么久了。”
余涟月没有注意胡律的表情,只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