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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闹声把睐姐儿吵醒;她睁开眼;先看见自己的娘;不由撒娇地叫了声娘;眼睛刚要闭上;就看见这陌生屋子里这些陌生人;顿时吓的眼睛张的大大的。曼娘的手虽被布条捆住;但绑的松;拍拍女儿背:“乖睐姐儿;乖乖睡觉。这是梦。”
睐姐儿听着娘的声音;迷迷糊糊中觉得这一定是梦;在娘怀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就又沉沉睡。红姐的手不由从曼娘脸上来到睐姐儿脸上:“啧啧;才四岁多的孩子;就生的这般好看;等长大了;一定是艳冠群芳的美人。不如;就把这丫头交给我;到时我调理出来;一定是花魁。”
曼娘到了此时反而镇定下来;若不能活命;那也不能受辱。徐家女儿落到烟花巷中;还不如登时死了算了。看着红姐;曼娘只有努力才能让自己声音平静下来不出现颤抖:“我掐死一个孩子的力气还是有的。这里这么多的刀枪;想死也是容易的。”红姐没料到曼娘竟然敢这么说;脸上笑容顿时凝固起来。
曼娘把怀中的睐姐儿抱紧一些;那个大哥还要拿自己和女儿换那几个大盗的命;定不会任那红姐胡来的。果然一直没开口的大哥说话了:“嫣红;你也别胡闹;这是大事;不是你平时看不顺眼的人。”
红姐娇滴滴地对大哥说:“我知道;不过是见这里太闷了;说几句笑话;车都给你们准备好了;现在离城门开只有一个时辰;到时就说我要出城上香。”大哥满意地点头;捏一下红姐的脸:“安排点东西过来给我们吃;等出了城还要赶路呢。”要赶在陈铭远到达府城前追上他们;不然就白搭了。
后面的话曼娘不愿意听;只是抱着睐姐儿坐在椅子上等;天边渐渐亮起来;红姐打个哈欠站起身;用手拢一下发上的钗环;声音还是那么娇滴滴地:“为了你们;我啊;又要少做几日生意。”那大哥安抚地搂住红姐的肩:“知道你辛苦;不会亏待你的。”
说着那大哥就搂着红姐走进里面;等再出来时;已经换了平常人打扮;那红姐也一身外出的打扮。睐姐儿这时已经醒过来;惊恐地看着。红姐脚步轻移来到曼娘面前;脸上笑的甜蜜;声音却很狠毒:“等会儿你家小崽子出城时候要哭出来;别怪老娘无情。”
曼娘捂住女儿的耳朵;不让她听到那些污言秽语;见威胁对曼娘没用;红姐眼里闪出不悦;拿出布团往睐姐儿嘴里塞。她动作有些粗鲁;睐姐儿眼里顿时有了泪;曼娘看的心如刀绞;却只能紧紧抱住女儿。
睐姐儿乖巧;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还记得夜里醒来时候娘说的;要自己乖乖的;那几滴泪很快消失。曼娘看的更加心疼;红姐在前;几个大汉推着曼娘母女在后;后门处已经停了辆车;曼娘母女被推上车;红姐也搭了车夫的手上车;那个大哥也跟了上来。
车轻快地跑起来;曼娘心里默默计算;该路过自己家了;这会儿赵妈妈该起来;春雨也该端了洗脸水看自己醒没有。谨儿这时候会不会醒了;没见到娘;他会怎么想?
城门已经在望;车停下;红姐伸头出;声音还是一贯娇滴滴的:“我要出进香;这会儿城门该开了吧。”那两个守门的小卒口水都快下来了;急忙点头:“开了开了;往这边。”就是这个时候了;曼娘想把嘴上的布团吐掉;那个大哥已经伸手过来锁住曼娘的喉咙;曼娘只有继续低头。
马车正要通过城门;就听到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守门的小头目刚准备上前拦;见了马上人的装束忙让开。骑在马上的人压根就没看小头目一眼;而是飞速往城里。小头目不由念叨一声:“发生什么事了;竟连镇海军的人都来了。”
红姐有些嗔怪地说:“我还赶着上香呢。”小头目忙对红姐笑笑;请红姐的马车通过城门。出城后那大哥放松下来;再往前赶十里;就有备好的快马;这个速度;日夜不停赶路;明早就能追到陈铭远那行人;到时就能把人救下来。
大哥在心中盘算;红姐也放松下来;等到了那里;把人放下;自己也就可以转一圈再进城;那时就什么事都没有。见大哥的眉还皱着;不由伸手摸一下他眉间:“怎么舍不得我?我和你说;这会儿都出城了;他们发现报官也追不上了。”
大哥握一下红姐的手正要说话;车夫已经低声说:“大哥;后面有人追上来了;瞧着;像是方才那队镇海军。”大哥的脸色立即变了;红姐掀起帘子:“继续赶车;没什么大不了的。老娘还怕男人不成?”
说话功夫;马已经追了上来;领头的一勒马头就停在马车面前:“你们这是要哪里?”红姐掀起帘子;脸上笑容依旧十分娇媚:“军爷;瞧您说的;难道妇人家上香;军爷也要问个清楚?还是军爷怕我带的人不够;想送我上香。瞧军爷生的这般军俊秀;还不晓得内不内秀呢。”
说话时候;红姐那秋波一遍又一遍地往那领头的面上送;就不信天下能有几个男人挡住自己的秋波。领头的眉微微一皱:“下来。”红姐咯笑了:“军爷;您有这么急躁吗?这青天白日的;要来也该在车上是不是?”
那领头的却没有半分被诱惑的感觉;并没下马而是用刀直接掀起帘子;红姐不由用身子一挡:“军爷;我们做这样生意的;难道……”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来者是谁;猜中者。。。无奖。顶锅盖下。
、106脱困
就在说话时候;那大哥已经把曼娘整个扯过来;用身子挡了个严实。曼娘的心越来越发紧;想挣扎但又怕伤到睐姐儿;突然眼睛一亮;脚上穿的是绣花鞋;拼尽了全身力气把脚伸出。
那大哥察觉到了曼娘的动作;手已经锁住曼娘的喉咙;声音细若蚊蝇:“不想现在死的话;就别使什么小动作。”曼娘的泪忍不住盈满泪;开始在想要不要趁这时候自尽;免得到时再受辱?
红姐还娇滴滴地对那领头的说话;那领头的已经一伸手就把她从车上扯下来;嫣红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不由哎呀一声叫出来。那大哥虽背对着;但也十分紧张;在脑中思索怎么脱身;领头的已经冷冷地道:“出来;我要看这车。”
赶车的扶了把嫣红;嫣红顾不得许多就扯那领头的袖子:“军爷;可是奴哪句话惹您了;奴赔罪就是;您要喜欢在这野地里;奴也陪您不是。”说着嫣红把领子往两边微微一扯;面前顿时颤巍巍一片白。
领头的更加觉得疑心;把嫣红一推下马进了车厢;那大哥登时就转身过来;把曼娘放到前面;话里带着讨好:“军爷您瞧;我这不过是遇到个娘们;想趁着这时候……”不等话说完;领头的面色大变;做了个手势;剩下的人立即就把这车团团围住。
不好;这大哥混了这么多年;自然晓得厉害;脸色顿时变了;手一挥;一把刀就被卡在曼娘脖子上:“让开;否则你就等着收尸吧。”睐姐儿紧紧偎依在娘身边;就算有泪;经历了那么多;眼泪早就被吓回了。
领头的下巴抽了下;但也没让人让开;嫣红和赶车的还有车后跟随的另一个人围到大哥身边;个个刀已出鞘;连嫣红手里也拿了一把小匕首;把睐姐儿从曼娘怀里扯出来;扯掉睐姐儿嘴里的布团:“你叫啊;你哭啊。”
说话时候那匕首还往睐姐儿的脸上慢慢滑;同时不忘看向曼娘:“令千金这样的花容月貌;划花了;多可惜?”曼娘强迫自己不要哭;要想出法子;不然错过这个机会就是万劫不复;那大哥伸手把曼娘嘴里的布团扯掉:“说;让这些人让开。”
机会来了;曼娘趁机一口咬在那大哥手上;这大哥没料到一直都很温顺的曼娘会来这么一手;竟被曼娘死死咬住;握刀的手微微一松。曼娘感到刀离开了脖子;身子往下一蹲;那大哥已回神过来;挥刀一削;却没斩到曼娘的脖子;而且把曼娘的发髻削掉;青丝纷纷而落。
曼娘已经对着嫣红直直撞了过;发生太快;嫣红只来得及用匕首往睐姐儿脸上划;被曼娘这一撞就失了准头;只有匕首尖儿往睐姐儿额上轻轻划了一下;血冒了出来。睐姐儿虽感到疼可也晓得这时不能哭;曼娘已经急促地道:“睐姐儿;快跑。”
睐姐儿听了就迈开小短腿往那群镇海军的人那边跑;这时候镇海军的人已经围上前打起来;这是保命的符;嫣红见状就要伸手把睐姐儿扯回来;却被曼娘紧紧抱住;嫣红气的眼都红了;一脚往曼娘身上踹;曼娘只要女儿先脱身;哪管嫣红踹不踹?
嫣红恨得要死;今日已到末路;临死也要抓个垫背的;手里匕首一翻就要往曼娘心口插;曼娘晓得这时放手就可避开;可是女儿还没跑到安全地方;怎么也不肯松开抱住嫣红的手;只有眼睛闭上;女儿安全了就好。
匕首就要来到曼娘心口;一柄刀格过来;把嫣红的整只手都削掉;血顿时溅了曼娘满脸。嫣红尖叫起来;一支手已伸过来把曼娘拉起:“十三妹;你可好?”十三妹?曼娘在这紧要关头;竟然听到有人这样唤自己;还是家乡声口;用袖子抹掉脸上的血看向说话的人。
眉目有些熟悉;但已不再是当年的孩童;这是;曼娘几乎不可置信地问:“十一哥;是你?”那几个人虽也是大盗;但怎比得过训练有素的镇海军?没几下既被杀了一个;那个大哥和另一个也被擒下。已有人过把睐姐儿抱到曼娘这边;一直没哭的睐姐儿见曼娘满头满脸都是血;顿时害怕起来;扑倒在娘怀里哭起来。
曼娘十分疲累;但还要抱着女儿安慰:“不要怕;不是娘的血;是那个坏人的。”嫣红的手已经被包扎起来;正被用绳子捆起;听到曼娘这话就冷笑起来:“坏人?你们这些官家女子不是最重贞节了?你说;我要在堂上说你昨夜被掳之后;陪了我们这几位兄弟一整夜;你说到时就算你自尽;也来不及了。”
说着嫣红放声大笑起来;曼娘怒极;睐姐儿已经冲过咬住嫣红的手:“坏人;不许你说我娘。”徐十一爷的眼微微一眯就道:“把这几个人全都杀了;就说他们因拒捕死了。”嫣红不由尖叫起来:“你敢;你难道不怕国法?”
徐十一爷的眼里只有讥笑;接着一刀挥过;嫣红的眼顿时瞪大;不敢相信竟有人不顾国法敢这样做。徐十一爷已经收起刀;看着嫣红缓缓地道:“你难道不晓得;战场上死几个人;是再平常不过的了?”
已有人上前对徐十一爷道:“千户;已经处理好了。”曼娘把女儿的眼紧紧蒙住;不让她看见这几具尸体;接着轻轻地拍着女儿的肩:“乖睐姐儿;好好睡。”徐十一爷已经交代完;对曼娘道:“上车;我送你们进城。还要和本地知县说怎么把这里的事处理干净呢。”曼娘把睐姐儿抱起;见曼娘腿有些软;徐十一爷顺手就把睐姐儿接过来送到车厢里面;让曼娘坐进;自己赶起车来。
睐姐儿一坐进车里才敢把眼睁开;曼娘把手放开;温柔地说:“好了;我们现在回家。”睐姐儿声音很小地嗯了声;紧紧偎依在娘怀里。徐十一爷一边赶着车一边笑着说:“十三妹的胆子挺大的;难怪当年大祖父曾说;这家里;最有大家之风的就是十三妹了。”
算起来;这对堂兄妹已有十二年没见了;车上的帘子没有放下;曼娘把女儿抱紧:“记得十一哥当初不是被送到北边的吗?怎么会进了镇海军;还做了千户?”骑马打战也就罢了;连车都赶的那么好;即便是以前徐家的车夫;赶的也就这样。
徐十一爷轻轻打着马;笑着说:“我在北边待了四年;恰好遇到将军前来挑选人;晓得我会水;就过来了。算来在这边也有七八年了;这个千户;不是我吹牛;也是上战场一刀一枪拼回来的。”
当年在家时候;徐十一爷就是个淘气的;爬树下河无所不做;跟着他的小厮也不知为了这被连累吃了多少顿打。曼娘看着英气勃勃的徐十一爷;若不是当初出了那件事;也不会让徐首辅大怒;送他进军中;或者;自己的娘也不会哪样早死。
曼娘心中生起的;不知是什么心;只是微微一叹。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