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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守将,是我大哥昔日好友,尉迟将军家的长子,尉迟恭,我们出发时,我大哥已经依着我嘱咐的,修书给他了。”
纳兰雪一边说着,一边仰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流云,唇角,也扬起了浅浅的笑来,“咱们所带的兵将,都是轻甲骑兵,对敌时,最重要的,便是速度和灵活性,若我让大家快马加鞭的赶去,马匹定会累坏,没有个三五天,都休息不来的,没有马匹的轻甲骑兵,连寻常的刀斧步兵都不如,要与不要,有何不同?我如今这般的做,虽会比寻常的急行军晚上三个时辰到边城,但,到了那里去的,却都是随时可供调配,上得了战场,打得了伏击的精兵勇将,一反一正,可就是胜与负的差别了……”
……
远在莫国边城的尉迟恭,这时,已经收到了纳兰籍写给他的书信,信写得极简短,只八个字:吾妹将往,望弟照拂。
看着这封短的不能再短的“信”,尉迟恭不禁失笑,他跟纳兰籍同年,只是小了三个月,自幼,便是玩在一起,练功在一起,连入伍,都是进的同一个营帐,对这素不善言谈,却心思极细致的兄长,他,是很尊敬的。
尉迟恭知道,纳兰籍说了这样的话出来,便是在告诉自己,对前来支援的纳兰雪,他是一万个信任的,所为的照拂,说白了,就是在通知他,凡事都依着她决定的做,不要违逆。
“呵,我还当陛下会把老爷子派来帮我守城,不想,竟是这鬼丫头。”
对纳兰雪,尉迟恭可是熟悉的很,想当年,他跟纳兰籍一同在尉迟老将军所辖的御林营里历练,约莫也就是三十五六岁样子,一个位居观察使,一个身任团练使,可谓是未到中年已得志,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不想,就那时一个偶然的机会,被纳兰雪这鬼丫头给收拾了一回,长了记性。
不过,就现在想来,那鬼丫头彼时给自己的那一顿收拾,对自己的如今,却是好处极大的,甚至,说的严重一些,再造之恩,也是不为过。
“将军,斥候来报,意国大军已于半个时辰之前到达天星城,现正在城外下灶驻扎。”
副将自门外急急的走了进来,跟尉迟恭禀报现今双方的情况,打断了他对过往的回忆,“至多明日傍晚,即可到达我方城下,今日晌午达到的匠队,才刚刚备好了第一批修缮城墙的石料,预计到明天傍晚,只能来得及修补三成左右的城墙。”
“先修着罢,今晚午夜,咱们的援军就该来了。”
尉迟恭笑了笑,顺手把之前掐在自己手里的,纳兰籍写来的“信”丢进了火盆里面,“我让你清点的军备,情况如何?”
“弓有三千多张,弓弦遭损毁不能使用的,占了半数,现在正在交由工匠修换,到明晨,就能全部修完,但,箭矢却是只余了五十整桶,也就是五千支,制造的材料虽已运了过来,人手却是不够了……”
副将稍稍顿了顿,偷眼瞧了尉迟恭一眼,见他只是拧眉,没有要生气的意思,才继续往下说道,“依着现在工匠的速度,一人一个时辰能制造三十支,不吃不睡,到明日傍晚,也只能造出一万七千支箭矢来,均给一千名弓弩手……每人,只能得二十二桶,对方若是攻城……我们至多能支撑六七个时辰……”
“该死的司徒老头儿!搬得还真是他娘的彻底!”
尉迟恭本就是武将世家出身,虽是,后来也曾有去官学里学了几个月的兵法谋略,但,本身的粗鲁,却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轻易改掉的,此时,他骂得,便是意国的边城老将,跟他各执一城,对峙了七八年的司徒敬文,“等老子打去了你意国,非把你薄皮抽筋,丢尽了油锅里去炸成酥肉饼下酒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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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入城拜见昔兄长
更新时间2014426 18:26:50 字数:3352
“那也得夫君带兵打去了意国才行,此时说这话,未免言之过早。”
门外,传来了低低的笑声,紧接着,一只玉手推开了屋门,司马颖带着个小丫鬟,捧了一小罐儿汤,走了进来。
“夫人来的刚好。”
见来得是司马颖,副将忙朝着她行了一礼,顺带着,调笑了尉迟恭一句,“再晚来半刻,将军怕就要掀桌子打人泄愤了。”
边城本就艰苦,少有女子肯随自己的夫君来这里遭罪,可,司马颖却是不同。
自八年前,尉迟恭被司马青封为边城主将,离开帝都到意莫边境驻守至今,司马颖一直都不离不弃的陪着他,她这昔日里娇生惯养的公主,对这边城的恶劣气候,非但没有过半句的抱怨,对军中兵将,也是亲切和蔼的没有半点儿架子,可以说,她虽只是个没有官职在身的弱女子,在军中的声望,却是半点儿都不低于尉迟恭这个主将的。
“颖儿昨日偶闻意国来犯,便想着,大库中的储备怕是要不够的,见夫君忙着,未敢打搅,便私自写了一封信,给咱们之前守的那城如今的守将送去了,他之前是我外祖的手下,一直颇受我外祖照顾,此番见了信,倒是颇大方的借了五百个杂役来给咱们。”
司马颖笑着冲副将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去忙,转身,自小丫鬟的手里接去了盛汤的瓦罐,放到了尉迟恭的面前,“算着时候,该是还有小半个时辰,就能到了,加上他们,到明日傍晚时候,做出四五万支箭矢来,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来喝点儿汤罢,夫君,颖儿亲手给你煮的……哎……别,别闹……”
“我的好颖儿!我的贤内助!这辈子能娶了你,真是我尉迟恭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刚刚还在发愁的事情,一下子就迎刃而解,尉迟恭怎能不喜?一个箭步上来,抱起了司马颖,就原地转了三个圈儿,直吓司马颖一阵尖叫,才笑着把她放了下来,“你叫的什么?我还舍得摔了你不成?”
“你可有点儿将军的威严罢,让旁人看了去,像什么样子!”
司马颖笑着嗔了尉迟恭一句,伸手,从桌子上捧了盛汤的碗起来,塞进了他的手里,“方才,听下面人说,这回带先锋来支援的,是纳兰家的郡主,说得可是十几年前,以机智为莫国赢回来了十一座城的那位纳兰雪?”
“纳兰府里,可就那么一个宝贝丫头,不是她,还能是谁?”
接了司马颖递过来的汤,尉迟恭一口喝下去了大半碗,忍不住又是一阵称赞,“你这手艺,可是越发的好了,颖儿,再这样下去,皇宫里御厨,也都要比不上你了!”
“尽会贫嘴,我跟你说正事儿呢!”
是人就都爱听赞美,尤其,这赞美还是从自己心仪的男人嘴里说出来,听起来,就更是顺耳,司马颖嘴上说着抗议,脸上却已是高兴的都泛起了微微的红来,“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这位纳兰郡主的兄长,是你从小儿一起长大的好友,你……嗯,跟这位纳兰郡主,熟不熟识?能不能介绍给颖儿认识?颖儿可是一直都很仰慕她的呢!”
“这还不容易?那丫头,性子可野的很,待你见了,就会知道,咳……说起来,第一回见她的时候,我还把她当成是纳兰述了呢,为这事儿,她可没少挤兑我!”
想起第一次见纳兰雪时的情景,尉迟恭不禁失笑,摇了摇头,伸手把司马颖揽进了自己的怀里,“不过,咱们得先说好,你跟她一起玩儿,行,但,可不能跟她学的成了个野丫头,我可不想,我的宝贝颖儿野的整天不着家,那还不得想的我满地打滚……”
“尽胡说!”
听着自己夫君的玩笑话儿,司马颖一阵脸红,对那个只在传说里听过的“传奇郡主”,就更是感兴趣了起来。
……
半夜时候,纳兰雪带领的一万轻甲骑兵才到了尉迟恭戍守的天月城。
因为事先遣了人前往报信,进城时,又让兵将们各自用布包住了马蹄,他们这一行人的行踪,可以说,除了尉迟恭和几个亲信,连整个天月城里的守军,都没几个发觉的。
也正是这样,待第二日傍晚,意国大军压境之时,这支奇兵,才能稳稳的给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安置好了一行兵将驻扎,纳兰雪才带着燕娘一起,去同尉迟恭了解城内现今的情况,虽未逢战乱,但,天月城终究是莫国新得到手的城池,便是纳兰雪的手里,也是没有太多太详尽的消息,欲兴兵,须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个道理,但凡是个有点儿军事常识的人都懂,更何况,是纳兰雪这极善谋略的?
“数年未见,尉迟哥哥还是一如既往的英姿飒爽呢!”
自十二年前,纳兰雪打着去封地为司马青颂德的名义,“离开”了昭阳城,之后,便是见尉迟恭,也是以纳兰述的身份,在每年的宫宴上,隔得远远的,打个招呼,寒暄几句,来不及多言。
说起尉迟恭被遣来戍守边城,还是得从十四年前的事儿说起。
那时,一个偶然的机会,戍守临水城的封家家主被人揭发了通敌,彻查后,被司马青一道圣旨,满门抄斩,连嫁去封家的大公主司马鸳,也未能幸免。
莫国本就武将稀缺,司马青一下子砍了封家满门,少了二十几个武将和校尉,兵无人带,城无人守,没了法子,只得从京卫军和御林营里挑选可信可靠的人来顶缺。
那时边境,还是与泗水相对,又有之前时候,封家的旧部驻守和通敌的先例,非挚信之人,有能之人,不敢使用,原本,司马青是打算让尉迟老将军亲往坐镇,但,尉迟老将军已是七十岁的高龄,根本就无法再赴边关常驻,尉迟恭心系国事,也是心疼父亲,便自请前往任副将,以副将职衔暂管边境之事
那时,尉迟恭才刚与二公主司马颖大婚,司马颖贤德,便与他一同到了临水城理事,也正是因为昼夜操劳,几次动了胎气,司马颖临产时,才会因为难产,而险些丢了性命,连孩子,以后也不能有了。
考虑到二公主司马颖需要回昭阳城调养,好友尉迟恭又是刚失了未出生的嫡子,心情不佳,纳兰籍便上了一个折子,自请与尉迟恭换任,自己前往临水城戍守,让出御林主将位置,让尉迟恭回昭阳城来就职。
司马青再狠心,也终究是司马颖的亲爹,为了贤名,可以不顾自己女儿的死活不假,但,在没了影响的前提下,还是希望司马颖能好,再说,瞧着尉迟家的那小子,为了司马颖,连自己的旨意都敢抗,想必,该是对自己女儿用情极深的,这很好,只有这样,才是达到了他之前赐婚的目的,所以,便未追究尉迟恭抗旨的同时,应了纳兰籍的折子,当然,这事儿,尉迟恭是事后才知道的。
若是旁人,定会觉得,欠了纳兰籍极大的人情,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但,尉迟恭却是只把这事儿记在了心里,嘴上提都未提,他们是从小儿一起玩儿大的兄弟,谁对谁好,都是寻常,若是换成了纳兰籍碰上这事儿,他也是会半点儿都不犹豫的同样做法,说报答什么的,就太见外了。
尉迟恭在御林军里当了几年主将,纳兰籍在边城守了几年边境,几年之后,司马颖的身子调养的差不多了,司马青还把五公主司马静许给了尉迟恭做平妻。
司马静慢慢长大,开始喜欢结交些帝都名媛,那些官家小姐,从小儿受的都是内府后院的教训,娇气好事,常常挑唆的司马静回府来挤兑司马颖,司马颖贤德,不与她争吵,便常常受她的欺负。
尉迟恭得知了这事儿,很是生气,又不好教训司马静,得罪皇后,便未跟任何人商议的给司马青上了折子,要求调回边城戍守,换纳兰籍回昭阳城来,照拂年事已高的纳兰段。
司马青本就希望纳兰籍来给他管理御林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