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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的预感,容熙说的是真的。真要说起来,他们的事情虽然做得隐秘,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皇帝真的知道了什么倒也不奇怪。
想到贺兰家的惨剧,贺兰千华心中一阵慌乱,再也没了平日的镇定,抓着容熙就说道:“容熙,你快逃吧,皇帝若是真的知道了什么,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容熙却摇头拒绝:“不行,我若是逃走了,只会给皇帝出兵安陵郡的借口,我不能走!”
“难道你要坐以待毙?”
看见贺兰千华脸上毫不掩饰的关怀和担忧,容熙心中一暖,安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定会有办法的。”
贺兰千华还想再劝他,不远处却传来小豆子的声音:“苏公子?苏公子你在哪儿?”
贺兰千华只得压下原本要说的话,担忧地看了容熙一眼,转身疾步出去。一出去,就见小豆子正在找她,贺兰千华微笑着迎上去:“小豆子公公,我在这里。”
小豆子松了口气,随即又说道:“苏公子你可真是让奴才好找,太傅大人要见你,快跟奴才去吧。”
“太傅大人?”贺兰千华挑眉,想不通关雎为什么要见自己,只是直觉的,来者不善!
见‘他’不走,小豆子忍不住催促道:“苏公子,快走吧?太傅大人还等着呢,可不能让他久等了。”
贺兰千华略一犹豫,点头道:“好,我们走吧。”算了,反正到时候见招拆招,不过是一个太子太傅而已,又不是吃人的妖怪,她有什么好怕的?
容熙隐在暗处,担忧地看着贺兰千华跟着小豆子离开,张了张口,下意识地就想出声叫住她,然而犹豫之后,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如今他已经被怀疑,和贺兰千华走得太近反而会连累她,倒不如顺其自然得好。握了握拳,容熙看着贺兰千华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一颗心也跟着变得空落落的,纵使知道贺兰千华有足以自保的能力,容熙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忧。
他皱了皱眉,关雎是个老狐狸,十分不好对付,也不知道贺兰千华能不能应付过去。
贺兰千华跟着小豆子来到书房门口,小豆子却不进去,禀报之后,便打开门让贺兰千华进去,贺兰千华也不推辞,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抬步走进书房,刚一进去,她就敏感地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正死死地看着自己,压迫感十足,像是要把她的所有伪装全部剖开一般。
没人喜欢被人用这种侵略感十足的目光看着,贺兰千华心中不悦,抬眸看去,对上一双深沉的眼眸。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然而这双眼睛里却什么都没有,只有深沉如浓墨的黑色,一望无边,所有的思绪都掩藏在了这浓墨之下,让人看不透。
二人对视,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暗涌,暗中进行着无声的较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二人谁也不肯退让,继续着这场无声的角逐,最后,太子看不过去了,轻咳一声打破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势:“苏行,你坐吧。”
苏行也不推辞,随意挑了张椅子坐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关雎道:“这位想必就是太傅大人吧,幸会了。”语气平平淡淡,就好似在说随随便便的阿猫阿狗一般,毫无恭敬之意。
关雎自从成为太子太傅,不说旁人的巴结讨好,就是太子也一向对他尊敬有加,除了皇帝和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们,谁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就算是那些大人,一个个碍着身份和利益,见了面脸上都带着笑的,真假且不论,谁又会像‘苏行’这般无礼?更何况,‘苏行’也不过是个有些能耐的平民而已!
他原本听太子对‘苏行’赞赏有加,所以才动了心思想见见,看看是不是真的像太子夸赞的那般是个难得的人才,谁知见了人后,关雎只觉得大失所望,不过是个得意忘形的毛头小子而已!关雎心中不屑,再看‘苏行’那男生女相的面容就更加厌恶,心中骂道:妖孽!
关雎下意识朝太子看去,却见太子正痴迷地看着‘苏行’,关雎眉心紧皱,心中对‘苏行’的厌恶更甚:果真是个妖孽!眼底划过一抹暗光,关雎直接动了杀心,只是表面上,他却不动声色地问道:“不知苏公子师从何人?”
贺兰千华心中不屑,暗骂一句老狐狸,懒懒说道:“家师不过是个山野村夫,他的名讳我就算是说了,太傅大人怕也是没听过的。”
太傅以为‘他’故意不肯说,心中不悦,语气不由得冷了几分:“苏公子但说无妨,关某虽说没什么大才,但好歹活了这么些年,见识还是有一些的。”
这话就是在嘲讽‘苏行’年纪小没见识了。
贺兰千华心中冷哼,故意说道:“家师墨子,不知太傅大人可曾听过?”她说罢挑衅地看着关雎,等着他回答。
关雎眉心狠狠地皱起来,直觉‘苏行’是在戏耍自己,墨子?那是谁?听都没听过!若真有这样的大能,他就不信自己会不知道!一定是‘苏行’故意胡诌了一个名字骗自己!这个‘苏行’!不行,这个人绝对留不得!关雎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只是一种强烈的直觉,‘苏行’会成为自己的阻碍!他计划了这么多年的事情,绝不容许任何人从中破坏!
、115 寻人
杨柳镇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镇,放眼整个轩辕皇朝,这里不仅贫穷而且落后,镇上的村民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有人甚至祖祖辈辈都留在镇上,操劳于天地之间,从来没有走出去过。
也有人曾经纵马驰骋沙场,立下赫赫战功,最终却不得不龟缩在这个小镇上,曾经的辉煌早已成为过眼云烟,只剩下无尽的回忆和凄凉。
“滚!”一声愤怒的大喊,直冲云霄,彻底打破了小镇的宁静。
一个大汉从破败的茅草屋里冲出来,他一身洗的发白的衣衫上打满了补丁,手中拿着一把刀,威风凛凛。刀虽然没出鞘,可即便是不懂刀的普通百姓也能看出来,那是一把好刀。杨柳镇的村民都知道,这把刀,是李石的宝贝,是他看得比命根子还要重的东西。
再看茅屋前面,已经围了一圈的人,一个纨绔大少被下人搀扶着,口中骂骂咧咧地说道:“姓李的,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少爷看上你的女儿,那是她的福气!本少爷今天不妨告诉你,本少爷已经派人放出话去了,你家女儿就是本少爷的,看谁还敢跟本少爷抢!”
他嚣张地说着,翘着二郎腿坐在下人搬来的椅子上,得意张狂地看着李石。只见李石气得满脸铁青,胸膛不停地起伏,握着刀的手更是青筋暴起,不停地颤抖。
仿佛还觉得不够,纨绔少爷又说道:“姓李的,你别忘了,你们一家都是罪民!要不是我爹好心收留你们,你们一家早就不知道饿死了几回了,你不学着报恩,居然恩将仇报,简直就是忘恩负义!”
“就是!忘恩负义!”纨绔少爷的随从顿时附和起来。
“少爷能看上你女儿,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识抬举!”
“少爷,咱们别跟他啰嗦了,直接把人抢走不就是了吗?”
“就是,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看谁还要她!”
这些人侮辱自己不要紧,可是一听他们竟然侮辱自己的女儿,李石终于忍无可忍,只听“刷”的一声,他一把拔出了刀,只见青光一闪,霎时间,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一股逼人的寒气自刀身上传来。
原本还嚣张的纨绔少爷,一看见这把刀,顿时双腿发软,整个人都颤抖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李石,犹如看见了洪水猛兽一般。
“你……你……你别过来!本……本……本少爷……警……警告你……本……本少爷可……可是镇长的公子……你……你……你要是……要是敢动……啊!”
话还没说完,纨绔少爷见李石挥起一刀,顿时吓得惨叫一声,下一刻,他只觉得头顶一松,紧接着就看见一截头发自头顶落了下来。
李石再度挥出一刀,纨绔少爷吓得又是一声惨叫,紧接着“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仔细一看,竟是他坐着的椅子的四条腿竟然被人齐齐削去了一截!
而他带来的那些随从,早在李石挥刀的瞬间便一哄而散躲了起来。这些人也不过是小镇上的小混混,一群乌合之众,平日里欺负老实巴交的百姓也就罢了,真要遇到李石这样的高手,那是再多的命也不够给人砍的!
这些人不像大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死士,真遇到危险,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哪里还有人去管纨绔少爷的死活?
纨绔少爷坐在地上,因为椅子突然摔下去,他直接扭了腰,一时间根本爬不起来,再加上他一慌乱,就更加爬不起来了。
眼看着李石红着眼睛一步步逼近,纨绔少爷惨叫连连,坐在地上不停地抖着腿往后缩。李石被他激起了杀心,右手紧握着刀柄,正要动手,突然闻到一阵骚臭味。仔细一看,竟然是纨绔少爷被吓出了尿。
李石厌恶地看着他,原本的杀心却是淡了,这样的人,杀了只会脏了他的刀!他认真而爱怜地看了看手中的刀,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寒光,倒映出李石沧桑的脸,他看着上面的倒影,苦涩一笑,伸出手爱怜地摸了摸刀身,感受着刀身传来的真真寒意,脑子里却是忍不住想到了从前。
想当初,他跟着将军,纵马杀敌,驰骋沙场,喝酒吃肉,那是何等的潇洒畅快?然而,自从将军一家出了事情,他也受到连累被革了职,只能龟缩在这么个偏远的镇子里,靠着昔日的回忆了此残生。
“滚!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们!”留下一句狠话,李石将刀重新插回鞘里,转身进了茅屋,关上了木条钉成的破烂木门。
纨绔少爷原本闭紧了眼,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谁知李石竟然没有杀自己,他先是呆了呆,紧接着耳边便传来李石的警告,纨绔少爷仗着自己的父亲是镇长,在这个有些偏远的镇子上身份就如同太子一般,哪里有人敢这样威胁他?
眼中划过一丝阴狠的目光,纨绔少爷盯着紧闭的破烂木门,冷哼一声,心中却起了歹毒的心思。
他会让这些人后悔的!
心中刚打定主意,原本远远躲开的随从们,眼看着没有危险,又一个个围了上来,将纨绔少爷从地上扶起来,一个个急急忙忙地嘘寒问暖。
“少爷你没事吧?”
“少爷,要不要小的们去教训他?”
“少爷,这姓李的也太过分了?绝对不能放过他!”
这些人生怕自己先前的躲避会招来纨绔少爷的不快,于是这时候一个个殷勤地表现自己,生怕纨绔少爷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忠心。
纨绔少爷原本还愤怒的心情,听着他们的恭维顿时飘飘然起来:“走,先回去,本少爷不会放过他们的!”
随从们一听,立即簇拥着纨绔少爷离开。他们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刚才李石露的两手他们就知道,这个人他们对付不了!虽然一个个嘴上说着一定要替纨绔少爷报仇,但实际上,若不是估计着纨绔少爷,怕他日后报复,他们早就逃走了。
李石是什么人啊?惹他那个疯子,那不是不要命了吗?
茅屋里,一个清丽少女正坐在木条做成的简陋椅子上低声啜泣,不远处,一个容貌秀丽的妇人正死死地抱着一个半大少年,少年面色蜡黄,因为常年缺乏营养,长得有些瘦,一双眼睛却晶亮晶亮的,小豹子一般,双目死死地瞪着房门。
李石进屋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的一番景象,他看着自己的家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有深深的愧疚,还有更加深沉的无奈。
他看着自己的妻子,岁月无情地在这个曾经温婉美丽的女人身上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