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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一直在回想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拿走的。小千摔倒的时候?坐在文哉君车里的时候?第二天去事故现场的时候?也许小千是真不小心丢了手机,她捡到后本想归还,又觉得可以有所利用而最终据为己有?
当晚下山的时候,文哉君背着小千,但小千一直捂着脸动来动去,所以我在后面托着她的背,静香在我身后拿着小千的包。也许是那时拿走的吧。
记得我和小千在“小岛”见面后,立刻交换了联系方式。我拿出附有联络簿的记事本准备记录时,小千打开手机,对我说:“还是这个比较方便。”所以,没了手机,小千不仅没法发邮件和打电话,估计连浩一君的住址、电话也都不知道了吧。所以也没法和浩一君联系。
既然已经写了这么多,接下来,我能写写对小千出事最坏的推测吗?
小千的事故真的是个意外吗?
当我回想下山时的情景时,脑海中又浮现出一件让我在意的事。静香在那晚,下山的途中,一直到孤松处,一句话都没有说。小千摔倒的时候,我打电话的时候,文哉君赶来的时候,静香一次也都没开口。
虽然早就该有所怀疑,但五年过去,我已经完全忘记。婚礼时我是真心地为坐在浩一君身边的静香鼓掌祝福。
我想,小千一定不会原谅这样的我的。
我已经完全没有隐瞒地,向小悦你说出了所有的真相。
小悦,我还能得到幸福吗?
小杏
■
小杏:
谢谢你告诉我真相。
对不起,让你想起痛苦的回忆。但我更想谢谢你,谢谢你帮助了受了伤的千秋。
千秋一定也非常感谢你。
再次恭喜你即将结婚。虽然我给你写了这么多让你为难的信,还请你让我参加你的婚礼吧。我结婚的时候,因为丈夫是再婚,所以只在他工作地的教堂举行了非常简单的婚礼。参加的也只有我们俩而已。
如果我知道了千秋的住址,一定联系你。可以的话,请把婚礼请柬也送到千秋那里去吧。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祝你幸福。
悦子
2
小静:
谢谢你前些日子邀我参加你的婚礼。真是非常棒呢!蜜月旅行是去了澳大利亚吧?怎么样?艾尔斯巨石、悉尼歌剧院、考拉熊、袋鼠……虽然我只能想出这种小学生水平的大众景点来,但我想,只要和浩一君在一起,无论看到什么风景都会觉得美丽,都会非常开心的吧?
虽然有些唐突,请允许我随信附上婚礼时的照片。虽然已有专业的摄影师拍了很多,但这是从朋友席的角度拍摄的你们的样子,希望你们喜欢。
参加婚宴真的非常开心。同社团的同级生之间结婚真好呢。我们可以一边欣赏着新郎新娘,一边和朋友席上的老友热烈地谈论往事,互相询问彼此的近况。要说还有什么奢求的话,如果全员能够到齐,那就更好了。
千秋的事故我听小杏说了。当时在场的人,可能这五年来都还会怀有些负罪感吧。小杏她虽不怎么介意,但说着说着,有时还是会激动起来。不过我不是特别担心她,倒是有些担心性格认真的小静你,事故发生之后会不会一直抱着强烈的负罪感呢?
先不说这个,小静你和浩一君真的非常般配呢。
你和浩一君的新婚生活看似是浩一君掌握着主导权,实际上是小静你稳稳地控制着一切吧。你婚后还在工作呢。婚宴的时候,听别人称呼你为“主任”,真了不起啊!我结婚之后就辞去了工作,所以非常羡慕你。你知道,每天都是假日的话,生活便会变得没有张弛感,头脑也会越来越迟钝的。
小静,你和浩一君会在假日里一起看看我们广播部当年一起制作的影片,听听当年一起制作的CD吗?在婚宴上播放的纪录片让我非常感怀,还特别让娘家把收藏在壁橱里的录像带和CD寄来,着迷般地反复欣赏。
尤其是广播剧《二十一世纪·月姬传说》,我听着听着便不自觉地笑出声来。什么“我爱你”、“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之类的,虽然是剧里的台词,但当年十几岁的我们竟能那么认真地念出来,真让人惊叹啊!
不过,主演是千秋,也许对小静你来说,并不是那么有趣的作品……
啊,小静你应该不会介意这种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吧。你和浩一君一定携手共渡过更大的难关才对。
实际上,关于这出广播剧,我有一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这部作品在录音时并非全员都在一起。演员是浩一君、千秋和我。在录制浩一君和千秋部分的时候,我一般在准备效果音,那么其他人都在忙什么呢?当然,那时不仅仅是演员,所有人手头都是满满的活儿呢。一场一场录制下来,再交给文哉君和良太进行剪辑,做成广播剧。但是试听会的时候,浩一君却没有来,还说:“难为情死了,怎么听得下去?”之后虽然把CD交给了他,但问起“听过了吗?”时,他直到毕业那天,都一直回答说:“怎么可能!”
这出剧,从剧本、演员到剪辑,几乎每一个环节都与我有关,是我付出了最多心血的作品。虽然浩一君一直说不好意思,但我总想着,要是他也能听一次该多好啊!能否请你利用“妻子”身份的特权,有意无意地问一问,确认一下呢?当然,要是你不愿意的话也完全没关系。
真抱歉,我净写些无聊的事。
最后,祝你们幸福快乐,长长久久!
悦子
■
前略 高仓悦子小姐:
谢谢你出席我的婚礼。你远道而来,真的非常感谢。打算在日本待多久?小悦你时隔多年后回到日本,可千万不要留下什么遗憾才好。
不论从谁那里打听到小千的事,你都会用你的方式找出真相吧。
小悦,你从以前起就是个宽厚的,能够协调大家的人呢。我一直非常在意别人的眼光,但只要和表里如一的小悦你在一起,内心便能平静下来。好就是好,不行就是不行,糟糕就是糟糕,喜欢就是喜欢,无论什么都如此直接的小悦你,这次居然如此迂回地向我提问,我便知道,你是在怀疑我。
小悦,这么做一点儿都不像你了。真遗憾。如果是我认识的小悦,一定会堂堂正正、开门见山地说出对我的怀疑,并要我说出真相。
高中毕业后十年来,包括我在内,没有谁会完全没有改变。我想,现在的我,要比高中的时候更能痛快地说出自己的意见来了。
高中时的小悦你虽然有着不输给小千的美貌,却完全不在意打扮,总是戴着度数很高的黑框圆眼镜,留着蓬乱的长发,别说化妆了,就连唇膏也没见你涂过。但出席我婚礼时,你穿着高雅的连衣裙,梳着精心整理的发型,是在场所有的女性来宾里最美的。
那天,亲戚和公司领导之类的客人实在太多,我没能亲口对小悦你这么说,一直觉得非常遗憾。
浩一有没有听过广播剧《二十一世纪·月姬传说》,我想我大概能猜到为什么小悦你会问这个问题。但是,我不打算回答。
既然你是小悦,就请用你该有的方式来问我。
另外还有一件事。虽然浩一不会拆封写着我名字的信件或包裹,但如果是小悦你寄来的,也许会让他误以为是寄给我们俩的。而且昨天是凑巧我在他之前回家(这封信也是在公司写的),平时一般都是浩一早到家,所以你写给我的信,也有可能被浩一拆封。
不知能否通过电子邮件、手机或者别的通信方式来和小悦你联系?慎重起见,信里另附一张写有我的电邮地址(我和浩一并不共用同一台电脑或者同一个邮件地址)、手机号码、手机邮箱地址的便条。如果这些对你来说都不方便,那么我再想别的办法。
如果你不打算再给我写俼?那就请不必放在心上了。但要是接下来你还写信给我的话,希望你写的内容能考虑到“浩一看了也没关系”,或者甚至就是以“给浩一看的”为前提。当然,是在小悦你觉得可以的范围内。
还是说,这封信其实就是“给浩一看的”?
真抱歉,你给我的信是手写的,而我却回你一封用电脑打印的。实在是因为工作太忙,没什么空闲,才选择了尽量节省时间的办法。
就写到这里。
山崎静香 敬上
■
小静:
谢谢你在百忙之中给我回信。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既然我们都是结了婚的人,有什么能谈得来的共同话题呢?
“性情宽厚、说话直率”,这是真正的小悦吗?小静你眼里看到的我,是真正的我吗?
小杏和千秋也总是这么说,所以我也几乎没有任何怀疑地接受了这样的自己,觉得自己也许就是这样的人。但是,我也会因为一些小事而心情低落,也会在意周围的人对自己的看法,也会整晚思考自己的话让对方产生了怎样的想法。其实,那些看似直接的表达,都是我反复思量的结果。
在高中时,察觉到我另一面的人大概只有良太了。即便如此,他也仅仅能了解一半的我。毕竟“察觉”和“了解”是两回事。
良太是在我帮他剪辑广播剧的时候注意到的。那时,我们之间话虽然不多,但关于音乐和电影的兴趣很是相似,两人相处时也十分愉快。
那么,我们俩为何会分手呢?也许是因为那个宽厚又直率的我并不全是伪装出来的缘故。虽然我挺喜欢安稳文静的活动,但也喜欢和大家一起喧闹的乐趣呢。
高中毕业后,我去了东京,良太去了名古屋。也许别人会觉得我们分手是因为距离拉远了,其实并非如此。我想,也许是因为他并不喜欢小静你们所知道的那种性格的我吧。虽然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但我一直觉得,如果不是我主动接近的话,良太也许会一直喜欢着小静你——哎,十来岁时候的感情都局限在这狭小的圈子里。
在大学里,我遇上了能够了解我七成的人。进入社会后,我有幸遇上了能了解我九成的人——他就是我现在的丈夫。但是,也许把这当做一件好事儿的人只有我吧。对于我的丈夫,我总觉得对他的了解非常少。
小静和浩一君又互相了解多少呢?
请你也问问浩一君吧,就说这是小悦对他的小小刁难。
至于我的联系方式,因为现在的公寓只是临时回国住所,所以并未配置电脑。我也没有手机。所以还是希望能够用写信的方式。我会用假名(当然,是女性的名字)寄出,不知这样是否可行?
百忙之中多有打扰。还请你多多指教。
悦子
■
前略 高仓悦子小姐:
谢谢你的信。那么,接下来就请以假名继续和我通信吧。
之前的那封信,我完全没考虑到小悦你的心情,就武断地写了什么“用小悦该有的方式”之类的,真是对不起。高中三年,我和小悦你几乎每天待在一起,却完全没察觉到你的另一面,对不起。也许是因为我自己一直觉得在别人眼里的我,和内心的我是完全一样的缘故吧。
小悦,良太的出现让你察觉到另一个自己的存在,而我却一直没有遇上这样的人。现在,你身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