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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科学基地的储物间里通常会有些什么东西呢?针……试管……各种型号的容器……没有刀或者……
没有刀,但破碎的玻璃边缘也非常锐利,而试管和容器通常都是玻璃制成的。因为玻璃是实验室里那些精密但事故频发的工作中,最可靠的材料。它相对便宜,而且几乎不与任何物质发生反应。他像是一条岸上的鱼一样拼命挣扎,终于成功地坐了起来。他刚才被塞进去那张桌子,上面也堆满了更多的小盒子。而在房间的另一侧,有一个架子,上面也放满了类似的小盒子。房间里的光线很暗,他在这个距离看不清楚盒子上的标签。不管怎样,他必须站起来。
艾贡现在正坐在地上,他的双脚支在身前。然后,他挣扎着把双脚挪到一侧,调整成了一种跪坐的姿态,用膝盖“走”向那些架子。盒子上都注明了里面所装的是什么,但他在前两个架子上都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他垂头丧气地哀叹一声。这个时候,他有两个选择——要么就是从他现在这个姿势开始,试着站起来;要么就试着把他被绑在一起的手腕转到身体前面来,被绑在身后实在太不方便了。
他的腿确实有点长。
艾贡朝后面倒去,但几乎没有任何效果,使他深受打击。他既不柔软也不强壮。他只是一个科学家。
他告诉自己:作为一个高智商个体,你实在很笨。你在背上贴了一张“踢我”的标签,然后径直走进一个陷阱里。你是一个聪明人却失败了。那么现在,你就得变成一个强壮的人,就像吉姆那样。
毫无疑问,如果是雷诺,在这种情况下肯定已经挣脱了这些束缚,而且已经在这个基地里横冲直撞了。艾贡清楚现在还没人知道自己在哪儿,有可能还没人知道自己现在陷入了麻烦。这时他又想起了德弗里斯离开前跟他说过的话:“感谢上帝吧,斯台特曼。至少你的下场会比莎拉好一点儿。”
她那句话的意思是……
噢,不。他们要过去抓凯瑞甘,并在她身上做实验。甚至也许会杀了她,也许会把雷诺也杀掉。而且,现在就艾贡所知,现在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对方企图的人。
他悲鸣了一声,只是短短的一声。然后艾贡·斯台特曼神情坚定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开始缓慢痛苦地把他被绑在一起的双手伸到身下,然后努力地试着把他那双又瘦又长的腿从双臂之前塞过去。
马特·霍纳对配餐的厌恶之情与任何拥有味蕾的人别无二致,但他更厌恶尴尬地坐在正式的宴会上,和他不信任的人一起进餐。很快,他就修正了自己的想法。当然,他是信任吉姆的,而他现在已经开始正式考虑瓦伦里安也许是一个值得谨慎地信任的人。
但是他一点也不喜欢纳鲁德,如果不参加今晚的宴会就会被罚款的话,他真的情愿给点钱。不过幸运的是,他不需要为缺席付钱。
根据斯旺的说法,维修组“正要摸到铜钉了,”天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霍纳估计那句话表示他们的工作进展不错,因为他在这位首席工程师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丝高兴的情绪。“另外,我们的安娜贝拉小姐有了一个不错的灵感。如果那个灵感实现的话,我到时候会告诉你那是什么。如果没有成功,我就不会再提这个茬儿了。”
“呃……好的。”马特说道。
他估计自己可以放松几个小时了。船已经安全了,至少在这个时候是安全的,另外,吉姆,瓦伦里安和莎拉都是安全的。仿佛中了彩票一般,连罗瑞都没有抱怨。马特坐到椅子里,小心地调整着自己的手臂,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再呼出去,缓缓地闭上眼睛,他感到手臂还有些痛。
“霍纳舰长?”
他睁开眼睛。“什么事,马库斯?”
“我刚刚注意到这个事情……这么说吧,我不知道纳鲁德的人在引擎室里做些什么,但我猜他们可能已经把一些东西弄坏了。”
“你看到了什么?”在他开口提问之前,马特就已经起身走到了凯德的身后,从他的肩旁看向屏幕,急切地想要亲自看出问题。
“看吧,在星区扫描图的边缘处,显然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马库斯说道。
在雷达扫描图上有许多闪动的光点。数量庞大。
“那……那不可能是飞船。”马特说道,打断马库斯,“纳鲁德的人除了维修之外还干了别的事?那些干扰探测器的东西是他们弄出来的?”
“我不这样认为,但是我去确认一下。很快就回来给你个准信。”
“你赶紧去吧。”
马特开始踱步,努力的思考着,他再次看向刚刚那面屏幕。看样子不像是出故障了。那些闪动的两点并没有以什么队形移动。有一些停留在开始的位置上,而另一些则缓缓地移动着,然后,更多的亮点出现在了屏幕上。
他做了一个决定。如果结果是他错了,那他可以为此道歉。该死的,事后他可以在休伯利安号上举办一个宴会,为自己冒犯了纳鲁德的人的行为而道歉。但是现在,他不能冒一丝风险。
“霍纳呼叫斯旺。”
“该死的,孩子,再给我一分钟……”
“停止维修。现在。立即执行。”
安娜贝拉正沉浸在她的新项目里,一开始并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她最近几天里突然对舰船导航方面的事情兴味盎然,当然,那都是因为她最近几天对特拉维斯·罗林斯炽烈的感情。有一个办法可以测试那些亮点到底是船上的信号干扰还是真正的威胁——想到那个方法之后,她忍不住微微一笑。
她打开自己的通讯仪,选择了一个频道,试图跟布塞法洛斯号上的特拉维斯取得联系。通常情况下,他会立刻应答,因为她通常不会冒失地在什么紧急集合的时候联系他,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应答。
他可能正忙着。他可能把通讯仪忘在休息室了。他可能对她感到厌烦了,开始无视她。但是安娜贝拉突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东西不对劲。霍纳的声音仿佛当头棒喝点醒了她。
“停止维修。马上。立刻执行。”马特的音调低沉而紧张。
“仁慈的上帝……好吧,好吧。”斯旺一手捶在按钮上,然后转向纳鲁德的人。“你们都听到了舰长的命令。你们先停下吧,所有人都暂时休息。我不知道又是什么虫子咬着了他的屁肼?但舰长就是舰长。”
“这真是太伤感情了,”他们中有人抗议道,“我们好心好意地来帮你维修。你们却认为雷达图上那些噪点是我们弄出来的……”
安娜贝拉关掉通讯频道,没在听下去。出于直觉,她为了调取嘹亮号的能源电池的状态信息方便一点,把那些图表连到自己的个人数据端上。她希望自己搞错了,但是雷达图上的噪点很可疑,现在又联系不上布塞法洛斯号上的特拉维斯,而且不久之前所有的探测器信号看起来都完全正常。她看着那些数据,正准备松口气的时候……
那些数据都表现为一些橙色的长杼?这些长条应该根据实时的情况微微变化。但是它们都完全静止不动。
这也就意味着,她看到的是一张伪造的图。
罗瑞还在跟普罗米修斯基地上过来的工程师争吵着,双方都大着嗓子吼着。她的心跳得飞快,安娜贝拉赶紧联系了舰桥。
“引擎室呼叫舰桥。”她说道,把声音压得很低。她望向那两个争吵中的工程师。看样子那两个人正脸红脖子粗地吵着,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
“安娜贝拉?罗瑞在哪儿?”
“在和从基地过来的工程师吵架,”她说道,“马特……现在你的探测器肯定出了问题。有人正在从能源电池里抽走能量,而且……我想他们也在干扰我们和别的船联系,我已经联系不上特拉维斯。”
马特立刻就相信了她的判断。一方面,他能听见扬声器里传来的争吵的声音,另一方面,安娜贝拉是一个冷静而稳重的技师,一直以来都没让他失望过。如果那些来“帮忙”的“工程师”阻断了她与布塞法洛斯号上的特拉维斯交流的讯号……“立刻联系雷诺。”他命令到。
没有反应。通讯官无助地转向他。他无须再多说什么了。
“他们……长官,”马库斯说道,也转向舰长,“正在进入柯克加德行星带。”
“有多少?”
“全部。”
晚宴已经进入了餐后甜点阶段,但交流的进展依然不大。纳鲁德还在不厌其烦地提他的观点,而吉姆则不断地反驳他,瓦伦里安则在中间不停地和稀泥。
餐后甜点非常棒——是一种梅子酱,闻起来有一种天堂般的香味,吃起来却有一种原罪般的甜蜜。
“噢,还有,瓦伦里安,”纳鲁德说道。“我还特别为你准备了一些东西。相比于红波特酒,你应该更喜欢茶色波特,我说得没错吧?”这时,服务生端来了一瓶落满了灰尘、一看就很古老的酒,还有三个小杯子。
“确实。你太有心了,连这也能记住。”当服务生倒酒的时候,瓦伦里安对吉姆说道,“我和我父亲有很多相似之处,也有很多不同。我和他都喜欢好酒。只是他更喜欢红波特,而我喜欢茶色的。”
吉姆欣然接受了这杯酒。他料定,如果这个晚宴是精心安排的鸿门宴,要毒倒他,那么他应该在早些时候就已经被毒倒了。而且,他不是那种会拒绝一杯好酒的人——通常情况下,一杯不怎么好的酒他也不会拒绝。
他浅浅地啜了一口。尝起来跟刚才的甜点一样美味。“哈。有几分樱桃和焦糖的味道。”
瓦伦里安赞许地扬了扬他那金色的眉毛。“你对酒的味道还挺敏锐的嘛,雷诺先生。”
“奇怪,照理说我已经习惯喝那些便宜货。”吉姆说道,丝毫没有感到惭愧。他从来没有因为事实而惭愧。他又尝了一口。他能习惯这种味道。
“我很高兴你喜欢它,瓦伦里安王子,”纳鲁德说道。他对服务生点点头,“那么——重新铺桌子,然后拿红波特上来。”
“但是他刚说了那是他父亲……”
这个时候,吉姆突然反应过来,就在一次心跳的时间之后,门再次滑开了,三个全副武装的卫兵出现了。瓦伦里安看着他们,完全没有闹明白是怎么回事。这个时候,吉姆的各种感官已经提到了高度紧张的境界,脑子也在飞速地运转,考虑着怎么从这里脱身,在这种情况下,他突然对这个年轻人生出一种同情感来。
“你这个该死的贱人!”雷诺对纳鲁德说道。
“埃米……这是怎么……”瓦伦里安甚至没有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的“朋友,”嘴巴张得大大的,却说不出话,灰色的眼睛也瞪得大大的。
“雷诺先生已经搞清楚状况了,”纳鲁德说道,他浅浅地一笑,“我很抱歉地通知你,尊敬的阁下,你的父亲很快就会到这里。以及,”他添了一句,“整个舰队。”
瓦伦里安还是一副惊呆了的表情。他望向吉姆,眼睛瞪得大大的。吉姆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你没有莎拉的心灵感应能力,吉姆想着,但是你也不笨。你和我还有马特在一起这么久了。看着我的眼睛。想出办法,瓦伦里安。你得赶紧做好准备,该死的。不然我们都得死。
吉姆耸耸肩,拿起一瓶酒。“好吧,既然这可能是我能喝到的最后的好东西了,那么我准备再来上一杯……”
他一跃而起,把酒瓶掷向第一个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