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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日天亮后,美骑1师第5团又开始向中国军队占领的高地发起了攻击。几十架美军战斗机不断地投下成吨的炸弹、凝固汽油弹,坦克炮弹、重炮炮弹将343团的阵地打成了一片焦土,凝固汽油弹落地后凝固汽油四处飞溅,阵地上燃起了熊熊大火。随后,在骑5团团长哈罗德﹒约翰逊上校指挥下,一波又一波美军士兵在重型坦克的配合下向343团阵地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此时,343团的伤亡也很严重,一个一百五六十人的连队,一仗打下来只剩下了几十个人,有的人开始扛不住了。1营营长肋部仅受了点轻伤就下了火线。1营副营长带着3连和敌人打了几个回合后顶不住了,最后当了懦夫临阵脱逃,3连的阵地也随之被敌人占领。
团长王扶之闻报大怒,他立即叫来团侦察股长薛强:“现在我命令你代理第1营营长,指挥全营继续战斗!”
薛强立正:“是!团长!”
“你给我把92步兵炮连拉到路口上去打。”
“团长,敌人炮火正猛,上不去呀!”
王扶之双眼冷冷地盯住薛强:“如果上不去你小子就不是咱39军的种!”
“是!”
薛强硬是顶着猛烈的炮火,把炮连的几门92步兵炮全部拉上了路口,直接向敌步兵和坦克猛烈开火。敌人一次又一次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一次次地像潮水一样退下去,阵地前留下了一大片美军士兵的尸体。美国人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有人能够在凝固汽油弹那种地狱一般的烈焰中生存下去的!
美国人又怎么能知道,以农民为主体组成的中国军队的土工作业能力堪称世界之最。343团的士兵们冒着敌人凶猛的炮火拼命地挖防火沟以保证自己的生存,直到战斗结束之后,团长王扶之登上了阵地,他居然惊奇地发现战士们依然在发疯似的挖沟!!
此时,美骑8团的第1营、第2营已经损失过半,其第3营更是面临着被全歼的极度危险,哈罗德﹒约翰逊上校心急如焚:因为他原是骑8团第3营的老营长,仅仅一个月前才晋升为骑5团团长。
约翰逊率骑5团拼命进攻,力图救出兄弟团队。美第1军军长弗兰克﹒墨尔本少将和美骑1师师长霍巴特﹒盖伊少将均亲临前线督战。
眼看着两位上司都来到了前线,约翰逊上校不敢怠慢,他亲自披挂上阵,指挥士兵们连续向王扶之343团发起猛烈进攻,地面上,坦克、大炮实施密集射击,空中,飞机也投下了大量的炸弹、凝固汽油弹,致使仅仅依托野战工事阻击的343团伤亡不断增大。
343团1营只构筑了野战工事,且缺乏对付凝固汽油弹的经验,飞溅的汽油到处肆虐,越扑打火烧得越旺,加之林木、杂草丛生,阵地上烈焰熊熊,难以容身,1营遂暂时撤离了阵地。
美骑5团占领了343团的第一道防线,非常得意,约翰逊立即命令向志愿军的第二道防线进攻,并调集特遣队,准备一旦进攻得手,就快速冲向“骆驼鼻子”。
然而,骑5团的进攻却再也没有任何进展。
在343团指挥所,王扶之一咬牙,将预备队第2营投入了战斗,终于顶住了敌人的冲击,并对敌人发起了反击,不仅将美军赶下了山坡,而且还收复了丢失的阵地。
虽然美军骑5团竭尽了全力,墨尔本少将和盖伊少将也亲自到阵前督战,但美军始终还是无法前进一步,扔下了大批尸体不说,团长约翰逊上校也吃了一颗迫击炮弹,被炸成重伤,倒在了地上。
墨尔本军长举起望远镜,久久地凝视着几公里之外的我志愿军阵地,最后,他铁青着脸下达了命令:“任何救援第3营的努力都将是徒劳无益的。我命令部队放弃进攻,立即向南撤退!”
盖伊少将闻言大惊失色,欲待争辩,墨尔本一摆手制止了他:“我明白你要说什么,我和你们一样痛恨这个决定,但我对此承担责任,这是我一生中做出的最让我心碎的决定!”
几十年后,笔者在研究这些资料时,也不由得想要赞扬墨尔本一句,于是笔者在笔记上写下了这样一句话:慈不掌兵,明智而不失冷静的墨尔本!
墨尔本少将说完这句话后就扬长而去,身后留下了不停拭泪的盖伊师长。无奈,盖伊哽咽着对手下的参谋道:“执行命令,让第5团撤出战斗。第3营……,愿上帝保佑他们吧!”
后来,美军把这个王扶之343团打阻击的高地称之为“喇叭高地”(也有人译为“军号山”)。
美骑5团始终未能突破“喇叭高地”。
指挥此战的儒将王扶之后来任职总参作战部部长,1955年被授予大校军衔,1964年晋升少将。
343团在“喇叭高地”与美军整整激战了两天两夜。就是这两天两夜惨烈的阻击战,从而使后面的云山城成为美军骑8团魂飞魄散的巨大流血之地。
——云山城中的美骑8团和南韩伪军的退路被掐断了。
云山城北,一个隐蔽的指挥部。
军长吴信泉正在做着美美的解馋梦,电话铃声骤然响了起来,吴信泉一把抓起了电话。
“不好了,军长!刚才前沿观察所报告,敌人的一个排正在后撤,狗日的想跑!”电话里传来116师师长汪洋急促的声音。
后来才得知,这是美骑1师第8团正与南韩军第1师第12团换防。
在得知已有一支敌军抄了自己的后路时,帕尔默上校居然只命令其第3营回头守住后撤的要点“骆驼鼻子” ——他可能认为这样就足够了。南韩军与帕尔默商定的协议是先夺回丢失的阵地,然后再向骑8团移交防务。在几次冲锋又死伤了几百人后,被连连痛揍的韩国人感觉情况不对头了,他们再也不愿白白送死,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撇开美国人向南逃去。气急败坏的帕尔默无奈只好命令骑8团提前接防,小小的云山城内顿时人声鼎沸,车辆如梭,一片混乱 ——正是这幅情景让城外高地上的中国军队产生了错觉。
“狗日的要跑,老子的下酒菜不就没有了!”吴信泉立刻命令提前发起总攻。
11月1日下午十六时四十分,39军炮兵和配属的两个炮团又一个营向云山进行了猛烈的炮火准备,五颜六色的信号弹在黄昏的暮色中腾空而起,各种火器发出的声音震荡着云山山谷。十七时整,伴随着漫山遍野嘹亮的中国军号声和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心急如焚的39军的总攻开始了!
117师首先从云山东北外围的高地发起了进攻;116师从云山西北发起进攻;而115师则负责在云山西南地区防止敌人南逃北援。
十九时三十分,美第8骑兵团第1营也遭到了全面进攻。志愿军第347团2营如同旋风般掠过龙浦洞附近的山涧谷地,挺着明晃晃的刺刀就与正在向南撤逃的韩军第12团的一个营在公路上杀成一团。
很见过一些世面的美国大兵也大多没见过这个阵仗,路旁高地上的美军官兵们看得目瞪口呆。骑8团第1营营长小约翰﹒米利金少校是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老兵,可谓是见多识广,此时也不知所措,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清醒过来,下令重机枪开火,浑身发抖的机枪手请示射击目标,米利金大叫:“混蛋!往哪里打?!哪里有喇叭声,就往哪里打!”
米利金少校和沃尔顿上校是第1营、第2营幸存下来的少数军官,米利金后来回忆说:当中国军队沿着山脊蜂拥前进时,“整个山坡都好像活动起来了”。
许多美军士兵是第一次听到中国军号的啸鸣。激烈的战斗持续了一夜,美骑8团被迫转入防御 ——这也是该团从釜山环形防御圈冲出来之后的第一次防御战。
美国陆军史专家贝文﹒亚历山大先生后来在《朝鲜:我们第一次战败》中写道:
“中国人吹着军号和哨子,把进攻扩大到第2营。这些号声和哨音让美国士兵听起来既恐惧又烦躁。他们认为这是使用的某种心理战。实际上,这是中国人迫不得已而采用的一种通讯方式,因为他们的无线电通讯网只能到达团一级,电话联系只能到达营一级,营以下的单位主要靠军号、哨子、照明弹和手电筒发信号进行联系。”
很快,347团主力和348团也分从左右两翼向云山城外的龙浦洞和262﹒8高地发起冲击。顿时杀声阵阵,军号震天,昏头胀脑的美军官兵也分不清谁跟谁了,只得拼命地向阵前枪炮齐射,在山坡上形成了一道火网,挡住了扑上来的中国士兵。
这时,军火箭炮营新装备的沈阳兵工厂自制的土“喀秋莎”调上来了,一个齐放,云山城外的高地顿时变成了一片火海,敌人被裹入熊熊大火之中。
“中国军队几乎看不出队形的攻击人流在各个方向上时隐时现,瞬间便冲到了美军面前。”根据美军战史记载,中国军队的炮火十分猛烈,一检查弹道,发现竟是二战中曾在斯大林格勒出现的、让德国军队胆战心惊的82毫米苏制“喀秋莎”火箭炮。这种武器出现在云山,意味着进攻的军队不是一般的军队,美骑1师第8团团长雷蒙德﹒帕尔默上校这时终于认清现实了。
在云山外围的一个高地上,两个奋勇冲上美军机枪阵地的中国士兵由于动作太猛,连开枪都来不及,两个人干脆一合力,把机枪连同美军射手一起掀到了悬崖下……
美国人在“奇怪的呐喊声”中不断死伤,争相逃命……
在几个小时的激战后,南韩第15团已大部被歼灭,第12团也被击溃,美国人也丢掉了云山城外的所有阵地,狼狈逃窜回云山城,中国士兵们乘势占领了高地,凶猛地压向云山!美军战史凄凄惨惨地描述道:
“午夜刚过,南朝鲜第15团就不再是一支战斗建制部队了,大部分人战死或做了俘虏,侥幸逃脱者极少。”
直到这时,39军才发现打的原来是美国人,而且是美军的王牌 ——骑兵第1师。情况被逐级报到39军军部,吴信泉沉吟片刻,对政委徐斌州道:“打狗打出条狼来,怪不得火力这么强,原来是美国人的王牌军。继续进攻!老子才是王牌!”
徐斌州也很激动:“剑已出鞘,岂有收回之理。我们军出国第一仗就与美国王牌军交手,这是我们39军的幸运,应该告诉战士们,发扬我军近战、夜战、穿插战的特长和大无畏的革命精神,首先从气势上压倒敌人!”
这时,彭德怀的电报发到了39军,电文只有一句话:
“坚决消灭美军王牌师!”
彭德怀的命令迅速传达到了前线的每一个连队。战士们的杀敌情绪更加高涨,下手也更加狠辣。凶悍的勇士们一个个嗷嗷直叫:“它是王牌,老子就是王中王,专克狗日的王牌军!”
夜战、近战,这可是“土八路”们的家传武功啊!在革命战争年代,也正是这种战术,曾为解放军赢得了许多令人惊叹的胜利。今天,在解放军的战斗序列中,仍有许多被称为“夜老虎”的光荣部队,由此不难看出夜战对解放军的深远影响……
第九节第一次较量—云山之战03
39军充分发挥了我军近战、夜战的特长,利用夜暗大胆穿插分割,勇猛突击,很快就与美军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胶着态势,一向奉行“唯武器论”的美军,可能第一次有了“瓷器店里捉猫”的感觉,强大的火力根本不能发挥作用,只能依靠轻武器与志愿军作战。聪明的志愿军终于将美军拉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美国记者罗素﹒斯泊乐在其《韩战内幕》一书中是这样描述的:
“1950年11月1日,在不明身份敌军的打击下,第1营的防线很快被瓦解。步枪班——认定不是北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