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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世麟打断何晴,语气当中带着不耐烦:
“你想的东西太多了,我不是那样的人,不会娶自己不喜欢不爱的女子,既然我娶了你,就说明我喜欢你,对你有好感。”说完樊世麟又背对着何晴朝她挥了下手:
“快回去吧,马上就要下雨了,外面都起大风了。”
何晴的心沉到了海底。与之成亲这些天,他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连贴心话都没有对自己说过一句,她到底是不是他娶来的媳妇?说来说去,还是想赶自己走,何晴觉得好无奈,也好委屈。
“二少爷。你能不能转过身看我一眼,我有话对你说。”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听着呢,说完快些回去。真的起大风了。”
何晴蠕动着嘴唇,似有千言万语,万语千言要对樊世麟说。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对他说什么好呢,甚至连这个男人喜不喜欢她,在不在乎她,是真心喜欢还是假意喜欢,是真在乎还是装出来的在乎都不知道。如此又能对他说什么呢。就算问他一千遍,一万遍,你喜欢我吗,你在乎我吗,你是否出于真心喜欢我在乎我。都显得那样多余。
从前不能嫁给他所以总是伤心难过,现在嫁了他。心情不但不觉得愉快,觉得喜悦,反而比从前更加沉重起来,何晴有时也责怪自己要求别人的太多,她是一个总是检讨自己,寻找自身错误的好姑娘。可惜没有人欣赏她,她就像一朵暗自吐芳的深谷幽兰,无人识,无人看,无人怜之,更无人爱之,但她仍倨傲倔强的散发着自己淡雅的清香。
“二少爷,有一件事你能不能坦白真诚的告诉我,既然你我已结为夫妻,你的忧愁就是我的忧愁,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如果二少爷有什么难处,我愿意替你分忧解难。”
“你想说什么快说吧,说完早点回去。”樊世麟仍是老样子,永远拒人于千里之外,永远把何晴当做一个跟己无关的陌路人。
何晴一五一十把从樊世鹤那里听来的鬼话全都对樊世麟说了,樊世麟不奇怪何晴有此一说,既然是樊世鹤那个混蛋告诉她的,肯定是他污蔑的,而不是何晴自己想出来的。让樊世麟感觉吃惊的是,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密林,密林里有死去的南国羽林军的尸体。
自从在岛上遇到樊世鹤之后,樊世麟一直都在问他你如何会在岛上,樊世鹤当然不会对他说真话,他说得罪了江湖上的人被人追杀,樊世麟进一步追问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樊世鹤不愿多说,让樊世麟别管他的私事。
听了何晴的述说,樊世麟把所有的事情在脑中捋了一遍,密林中的南国羽林军肯定被樊世鹤所杀,玉玺在他身上,这些杀手肯定冲玉玺而来。没想到那小子这么狠,居然把他们全都杀了,他已到了穷途末路之境,若不下此狠手,死的就是他。能从武艺高强的羽林军手中捡回一条命,实属不易,然而令樊世麟担忧的是,既然杀手已经找到忘忧岛,忘忧岛难道还是世外桃源吗?樊世鹤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看来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得想办法尽快离开。
樊世麟仰躺在石床上,脑中盘桓着各种各样的问题,他心绪烦乱,浓眉深锁,紧闭着双目,心却一刻也静不下来。真想放弃救樊世鹤,随他自生自灭,他只要带着米脂远走天涯就行了,然而这样的想法一在樊世麟脑中出现,马上就被打消掉了。怎么说他也是他的同胞,而且樊世麟同情樊世鹤悲惨的身世,从小到大他没有享受过家庭的温暖,爹不喜欢他,总对他呼呼喝喝,他十几岁就随管家走南闯北,朱砂是从南国进的,那里比东国便宜三分之一的价钱,蚕丝恒阳府产的最好,价格也最便宜,虽然路途遥远,舟车劳顿,可只要能为家里省一分钱也要为之。
樊世鹤替樊家出生入死,兢兢业业于樊府的绸缎生意,他意欲何为,不就想博取爹对他的好感吗。然而现实毕竟是残酷的,付出了这么多之后,樊世鹤换来的仍是爹的冷言冷语,相反他这个什么事都不管,整天游手好闲的家伙到是享尽了父母的宠爱。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公平永远不会发生在出生卑微的人身上。
何晴见樊世麟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又对他说了很多话,可惜的是樊世麟居然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二少爷何晴爱你如命,愿把一切都交给你,无论你怎么对我,既然你我已结亲,从今往后就算要何晴死,何晴都绝无半句怨言。
“二少爷,二少爷。”当何晴连声呼唤樊世麟时,樊世麟慢慢抬起眼皮,嘴中轻声责怪:
“你怎么还没有走,待会要是下雨了你可怎么回去。”边说边朝何晴看去,然而呈现在樊世麟面前的一幕令他惊愕万分。
、第三百九十五章 一心求丑
“何晴,你这是——,快把衣服穿起来。”樊世麟别过身去,不看**着的何晴。
“二少爷,你我既已成亲,就是夫妻,难道丈夫看一眼**的妻子都不可以吗?看一眼,不会违背礼数,不会逾越宗法。”何晴撞着胆子,一步一步靠近樊世麟,她是一个身家清白的姑娘,在一个男人面前**全身还是第一次,她怕的瑟瑟发抖,连嘴唇都发白了。可这一步必须迈出,尽管跨出这一步后不知结局如何,不知二少爷会是什么反应,不知自己会不会怕的昏过去,然而勇敢的何晴还是那样做了。
“快把衣服穿起来。”樊世麟走到洞口,背对着何晴,叹息着说:
“你是个好姑娘,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
“二少——”何晴想喊住樊世麟,樊世麟已走了出去。两行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一个少女所有的矜持被毁于一旦,何晴失去了她最美好的东西,但这样东西又没有真正失去。
若是真正失去,在心爱的人那里失去,到不见得会痛苦,然而它居然没有真正失去,只失了一个形,一个壳,一个悬浮于空中的气团。
“二少爷,二少爷……”这天晚上何晴一直在哭,她抱着自己哭,她心里有太多的事情想向人倾诉,但又不知从何说起,说什么好。二少爷口口声声说他在乎她,喜欢她,对她真心无二,可是为什么他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他们已做了夫妻,却没有夫妻之实,说给谁听都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岛上唯一的倾诉对象就是菊花夫人,哥哥是个粗人,不会理解这么细腻的情感,何晴决定在菊花夫人面前大哭一场。
菊花夫人还在帐中调配她的胭脂水粉,小茹看惯了菊花夫人调配用的原料。有点懂其中的奥妙,可是小茹发现菊花夫人放错了一种原料。做到这一步,应该从紫色琉璃瓶中倒出一种黄褐色的膏体,而不是从白色玻璃瓶中滴透明的不知明的液体出来。这个白色玻璃瓶小茹从未见过,当菊花夫人放错原料后,小茹马上提醒她:
“小姐。拿错了。”
菊花夫人看了眼手上的白色玻璃瓶,笑看着小茹说:
“没有错。”
“错了小姐,应该是这个瓶。”小茹把紫色琉璃瓶递给菊花夫人,菊花夫人笑着推却:
“不。今天不用这个,用这个。”菊花夫人朝小茹举了举手上的白色玻璃瓶。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菊花夫人默不作声,神情却无比专注。细心调配着桌案上的瓶瓶罐罐。到了最后,菊花夫人忽然对小茹说:
“你出去一下,我有事再叫你。”
小茹虽然觉得奇怪,但菊花夫人一向不喜欢人家多问,跟随她这么多年。菊花夫人的脾气小茹最了解,让她出去,她也就乖乖的退了出去。外面起了大风,小茹冷的缩紧了脖子,她看了眼亮着莹莹灯火的帐篷。帐篷上现出菊花夫人苗条婀娜的身形,小茹见她走到梳妆台前。端坐下来,手抚在脸上,显得无比爱怜。
镜中的菊花夫人风采不减当年,白里透红的肌肤,三十几岁的人竟还能拥有这种如瓷器般光滑莹润的肌肤实属不易。她是一个爱美的女人,不过话似乎又要反过来说,有哪个女人不爱美。爱美还要本生质地就好,像菊花夫人这样三十几岁的人看上去就像二十几岁的姑娘,她是天底下为数不多的能有此荣幸的女人。
“美人迟暮,迟早有一天我会老去,老的脸上皱纹横生,鸡皮鹤发。”菊花夫人对着镜中的自己幽然道。她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脸,真怀疑她是不是一个有自恋倾向的女人。
“咯咯咯……”忽然菊花夫人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语。
“如花美眷,绝代佳人,闭月羞花,菊,无论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你都无法形容你的美,就像无论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奉承你都无法表达我对你的爱,菊,你是我生命中最热的一团火,就算要我为你燃烧自己,我都愿意。”菊花夫人模仿樊世麟说话的语气神态模仿的惟妙惟肖,这几句话是十七岁的樊世麟第一次写情书,写给菊花夫人的。
樊世麟早就把十七岁时发生的事忘到瓜爪国里去了,那时他急于证明自己追女人的本事,证明了之后可以让他在一班纨绔当中树立起威信。樊世麟对菊花夫人的不是爱,是为了爱而爱,菊花夫人始终不明白这一点,这也就难怪当她发现樊世麟不再爱她时显得如此痛苦,好像她的整个世界都毁灭了那样。
“世麟,世鹤说你跟何晴暗中许下终身,我不知是否真有其事,但世鹤后来又告诉我,男人喜欢女人为他做牺牲,做的牺牲越大就越能证明女人对他的爱。我不是一个蠢女人,也不是一个丑女人,可你为什么偏偏就不爱我呢?”菊花夫人两只眼睛一眨不眨注视中镜中的自己,她悠长的叹了口气,转悲为喜,嘻嘻笑着,就像一个娇羞的少女。
这天夜里菊花夫人在帐中跳了她这一生中最美的一支《花间醉》,唱了她一生中最美的一首《蝶衣曲》,等站在外面的小茹听见一声惨叫飞奔而入时,发现菊花夫人正捂着半边流血的脸,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小姐,你怎么了?”不知菊花夫人在脸上弄了什么东西,她的左半边脸已毁,冒着白色的气泡,血水顺着捂在上面的手的指缝淌下。
“小茹,我变丑了,从今以后世麟就不会离开我了,女人要敢于牺牲自己知道吗?”
“小姐,你,你——”小茹彻底崩溃,她摇着头向后退去,觉得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发现是那只玻璃瓶。自己居然还天真的以为小姐拿错了瓶子,没想到她用这只玻璃瓶里的毒药毁了自己美丽的容颜。
很久以后小茹还在想一个问题,爱一个人难道真的要像小姐那样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似无必要,又似有必要,反正小茹决定今生不爱不爱自己的男人,只爱爱自己的男人。
、第三百九十六章 乘船离开
菊花夫人疯疯癫癫跑到樊世麟跟前让他看她的脸,她嘴里念叨着,我为你做牺牲了,你要如何感谢我。樊世麟吓一跳,菊花夫人的脸怎么会这样。小茹一五一十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樊世麟,樊世麟面对痴傻的菊花夫人,无言以对,只有用痛苦的眼神看她。
樊世麟万万想不到菊为了他会毁掉自己美丽的容貌,她有必要这么做吗?樊世麟真想大声质问菊花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做。然而为时已晚,当岛上响起杂沓的脚步声,当火把照亮漆黑的夜空,当熟睡中的人被凶狠的官兵惊醒,一切都已经注定。一大队官兵从海上乘风破浪而来,他们探听到传国玉玺的下落,连夜前来,为的是出其不意,瓮中捉鳖。
等米脂发现院子里站着一群官兵后,脑中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樊世鹤,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