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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的日子,她就兀自张罗着花伞踱步回家去,也算作闲暇生活中的调剂。
她正满心期待地下着楼梯,一声轻柔的呼唤叫住了她,“语淇姐,你终于来了!”
声音儒雅细腻,像极了一缕风,春风!
她只停住步子,侧身把视线投递过去,楼道拐角那处正贴墙斜立着一位堪称俊美的少年郎——亮眼的新潮发式,炫彩夺目的蓝宝石耳钉,白皙艳冶的面庞以及唇角遥挂着的半弦月似的邪魅的微笑,无不昭示着主人玩世不恭,潇洒不羁的个性;
可知晓他的人并不被其外在假象所迷惑,他是京大文学系的高材生,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尽管通透迷人的眼眸里时常划过冷傲与慵懒的光亮,稍显身型的个性西装减持了少许稳重与谨严,可平日里惊人的做工效率却让人在惊叹之余颇有几分惊羡。
他叫周翰——“维申及甫,维周之翰”的周翰,是个永不止息的光亮体,从不缺乏目光的跟随!
她先是有些惊疑,待平抚了心神,便客气地点了下头,说实在,周翰会在此地出现委实出乎她的意料,何况听其口吻好似是有心于此地等她,不免使她有些搞不明白事理,可她也并未特意追问,就如此静立着望着他,倒想瞧瞧看他会搞出甚把戏来。
周翰也颇有耐心,亦不张口,就静持着同样的动作,保有一样的姿态,好似玩把戏中的扮酷作秀。
约莫有十几息光景,他便撑不住了,无奈翘了翘唇角,邪魅而俊美的脸上登时浮动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很是漫无经心地说:“想泡上你,确是比预想中要难上一些,可更有挑战性!”
她一笑置之,不曾当真,“周主编,你有这功夫于这白扯,还不如多忙些当紧的事。”
周翰是杂志社《月关》、《魅力风尚》两档杂志的主编,也是伊语淇舅妈周黛莹本家的侄儿,论亲缘而言算作是的她的旁系表弟,事实上她也时刻以姐弟的情谊与之共处,时时维系友好而又恰至好处的疏离。
周翰只邪邪地笑着,说:“现下最当紧的是陪你回家。”
陪?伊语淇不免有些许抵触——这个词是太露骨了些,哪怕他们居住同所公寓,可如此亲昵的遣词也不当是能从这大才子口中吐出的,想必有试探的意味含在里头。
她轻轻拨弄秀发,浅浅抿了抿嘴唇,用着清淡的声音回绝说:“对男生的陪,我向来敬谢不敏!”
周翰晃了晃脑袋,好似很没兴致地叹了气,可须臾又扬起脑袋直勾勾望住她,目光灼灼地问:“语淇姐,为什么你对所有男人都如此冰冷?”
一面说起,他一面只将双手插入兜里,一副拭目以待的神色,可她这一回却是以沉默置之。
不是所有,只是你未在其列而已!
她心里虽则如此回应,可嘴上却不是这般直白,是换了几分委婉而已,“小弟弟,不要妄图挑逗姐姐,难道你的风流韵事,还要我一一告知舅妈吗?”
自从财务总监周斯年于她面前表露心声而被婉拒后,作为堂弟的周翰便又首当其冲,这不禁使她联想起舅妈冲杂志社强塞自家人的举措,兴许硬性撮合她与周家人的联婚也是全盘计策中的部分吧,其实,舅妈大可不必如此。
她不是个有甚野心的人,也晓得知足常乐,至于创业也不过是为了让那自大狂清楚些——女人也可拥有自己的事业!
至于钱财与权势,她向来秉持敬畏的态势,保有小资生活便好,无需如此奢豪与亮眼,不然,她也不会醉心于文学,将一干大权交由婉Тχ茫愿鋈床还拾敕帧�
更何况她始终厌憎稀里糊涂地被人当了棋子耍弄,心中的抵触可见一斑。
周翰微微挑了挑唇角,现出一抹有些得意的印痕,很随性地说:“我可否理解成,语淇姐对我很有好感?”
她很淡定地回应说:“当个弟弟的好感还是有的!”凭空捡个弟弟,任谁也晓得这是个很划算的买卖。
周翰耸耸肩,很玩味地说:“我投降,不与姐姐你闹了。”
不得不说,周翰通身都吐露着一股迷人的风采,尤其是这般不同寻常的作风以及近乎艳冶的迷之微笑便也足以痴情女子为之癫狂着魔。
也无怪杂志社的女子冠其以“风流才子”的雅称,好似不具有这花心的品性,难能成作才子一般。
她故作生气地收敛了微笑,没好气地嗔视了他,说:“只此一回!”
周翰接的也巧,“下不为例!”
他是位很难让人记恨生气的主,幽默调笑的谈吐与不羁的风格总是会使人平生喜悦,与之相处是轻松的。
她微微抿了抿唇角,按捺心头浮动的笑意,也不与他多扯功夫,兀自下了楼去,他却不由分说地追了上来,与她并排踏着梯阶,很好奇地问:“语淇姐,我注意你好久了。你每逢雨天便不乘电梯,又不开车子,只喜好撑伞曳步回家,如果是习惯,当是个不错的习惯。”
伊语淇点了下头,她与周翰虽则是同事,却并不熟稔,也不会与他多吐露心思,便说:“算是吧。”
周翰是个会讨女生喜欢的主,也深善攀谈,“语淇姐你比我想象中要更独特些。”
她不免生出了兴致,“独特?”
他说出下文,她方才晓得中了圈套,“你与一般女生不甚一样,有种别样的味道。”
她侧头瞥了视他一下,说:“又想挑逗你姐?”
他摇了摇纤细的手指,一表正经地说:“我们会成好朋友的。”
简单闲谈了些,就出了办公厅,可他并没有离开的迹象,还不待她多问,他便用着一往迷人的笑容,解释说:“我也喜好雨中漫步,一同吧。”
她微敛笑意,颇有些严肃地问:“我可以说不吗?”
他好似早有料想般调笑起来,一派正经地说:“可以,那我只能等到下一个雨天了!”
他是位很难使人拒绝的人,哪怕是被人婉拒了,他也会寻出其他的缘由与之同行,与其花那么多功夫在这事上,倒不如顺道做个伴,她今日心情确是不怎好,聊些话题挪移下注意力,未尝不是个明智的方法。
故而她又拿出了总编的口吻来,也未有丝毫的扭捏,“走吧!”
他边笑边说,疾步跟上,“这才是语淇姐嘛!”
霞灯初上,曳着伞,沿着街道小径用暂且安宁的心境消度这个雨天,静心体悟闲行的意蕴,尽管卷泥带水,也不失为一种自娱的消遣。
长街上的人往来繁盛,来去匆匆,也只有他们两个好似闲庭信步般悠哉踱行,有说有笑着品评周遭的一切,不多时候烦乱苦闷便清扫一空。
周翰是个很有才情的年轻人,既有着内涵又晓得变通与套数,再加着有心讨好,无论何等铁石心肠的女人也招架不得。
幸是使她挂怀的另有其事,并未把他的言语置于心头,不然也真会折损于他温柔风流的手段上。
正闲说着,她身子忽的一滞,就好似被倾泻而下的千重劫雷灌溉了一般,只觉着脑海大片空白,通身神经也紧紧拧作一股,没来由地生出了窒息的感觉——她视线里忽的闯入了一道很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与一年轻貌美的小女生勾勾搭搭、说说笑笑地前去大卖场,她虽则没看的甚清,可也大抵瞧见了他那挺拔高大的身影与棱角鲜明、偏有古铜肤色的俊朗面孔……
她不敢深究了,可转瞬收束心神后,他即刻明晓并不是甚幻觉,确是其人,那个自大狂——蔺子衿!(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章 负心汉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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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翰好似察觉了异状,顺着她目光的索引定位了一对年轻亲昵的小情侣,心想着她兴许是触景伤了情,便调侃着说:“你若是喜欢,我可以配合。”
话刚脱口,便是引来了她冷寒嗔怒的目光,他很识趣地闭拢了嘴,只说:“今个天气不错。”其实是个雨天!
伊语淇也并未理会他,心思全在大卖场的门帘上,正踌躇着是否要进入其中一探究竟,可转瞬便又有了其余的念想,那个人与谁待在一处与她何干?逍遥快活又赖着她哪里?只作没见着也就是了,也省得多见了作秀之举而闹心。
“善解人意”的周翰兴许瞧见了她的目光时刻聚焦在大卖场上,便很“称心”地补了句:“我家也缺了些家常用品,反正时候尚早,不如逛逛商场吧?”
“好!”她回应的干脆,可话刚脱口便生出了悔意。
连她自个也并不晓得为何会答的这般爽快,可和那个人是决然没有干系的,是她家中也缺乏了某类用品,顺道去置办些家用罢了。
心下如是咕哝着,她便鼓足心气冲卖场行去,可她也生怕周翰会生了疑心,便按捺住心头莫名的情绪,只当是寻常时候闲逛商场,矫饰地很是自然,也很是随性。
好在周翰的触觉也并不十分敏锐,还不时挑起些话头,两人随心漫谈时当即使得气氛和缓了许多。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人与货物混作一处,她的视线自然也时时在四下游荡,可哪里能寻得那人的踪迹,也无心购办物资,只好似失了魂魄一样随人流而潮动。
可不论嘴上如何硬铁,总是瞒不脱自个的心的,此番心绪也只有她最是明朗,真像极了在热锅里煎蒸,躁乱有之,急迫亦有之!
若是全天下仍旧有一位男人可使她没来由地生乱发狂,那必是蔺子衿无疑!
没错,那个自大狂,“无赖”一样的男人……
周翰倒是兴致颇浓,时常摘取物什于她面前比划,她虽则全无心思,可也不会随意敷衍,便耐着性子与他谈些看法,也时而拿些物件填进篮里,不多时候,已循着货栏环了一周,仍旧是无甚收获,只比先前多了些疲累而已。
兴许是少了心情,现下只觉着待在人潮里多了累赘似的枯燥烦闷,也自然不愿多耗功夫。
她生出了退意,只求寻个安适的处所静静心。
伊语淇又最后冲着人潮扫视一圈,依旧没有撞见预想的情境,是有几分失望与窃喜的心情混杂着,便说:“回吧。”
是很复杂,一类想见又生怕碰见的心情……
哪知周翰不很在意地笑了笑,一面捏着一尊粉色的沙瓷,一面说:“你还在想着那个黑家伙吗?”
黑家伙?是指代那个自大狂吗?
就好似被人戳中了痛点,她的神经紧成扣死的琴弦,稍碰便碎,面色也倏地泛白,很有些气恼地说:“你想表达什么?”却不敢直视周翰的双眼。
她愠怒的样子很有气势,任是谁也会理智地避退锋芒,可周翰却很圆滑地笑笑,说:“我就随口一提,不必作数。”
作数?她认真了,不是吗?为何每每与那个人有相关的时候总会使得她失了理性、乱生脾气?
这是否在有力佐证——她仍旧割舍不下他?
不,她依旧反驳了这般想法,她来这确是与那自大狂有些微的相干,可也并不全是为了他,只是为了拆穿那人虚伪的面目,求个心安理得罢了。
否则,她又怎会花费如此珍贵的时光于这乱徘徊,她定要瞧瞧那人在圆不得谎言后是哪种慌乱的丑态!
当然,也还是存有些添增日用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