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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伊方-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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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狂傲不羁的词句依旧使人记忆尤明——挥刀劈日月,舞剑斩星辰。尚有凌云志,怎可作庶人?

    都说酒后吐狂言,这个心高气傲的男人委实像极了“在水伊方”笔下的古时狂儒,潇洒不羁、狂傲不训自然一体,尽管过了许多年时,只一想过这澎湃激越的诗句便又使人心血澎沸,不可否认,那个伟岸的身影在好多年后的今日依旧叫她浮生出了莫名的崇慕……

    歆瑶瞧她久未言语,似有些失神,便晃了晃手,问了句颇有调侃的话语,“是情诗吧?”

    情诗?这两个字又好似有莫大的能量使得伊语淇心神晃荡,神经倏地绷于一处,她本欲抽身反驳,却又生怕过激的反应被表妹寻出甚端倪来,可不作辩解又担心表妹胡想非非,复杂矛盾的情绪登时叫她有苦难言。

    好在她也算是于都市滚爬中习得了的模棱两可的搪塞手段,便又用了“粗鄙之语,俗陋不堪”八字,予以回复。

    歆瑶的八卦兴致已然被挑起,又怎肯善罢甘休,“那姑妈作何反应?”

    语淇没好气地嗔了她一眼,是怪她摔破砂锅寻到底的八卦脾性又犯了,冷声说:“自然是被你姑妈铲了去,那种言辞怎……怎能存于我家门楣之上!”

    歆瑶却不相信,又是一乐,“你就胡乱编排吧!我可是在聚会宴席间听蔺子轩提及过十年之约的事……”

    她方才提及,还未说个完全,便是被情急意乱的语淇叱声打断,“真是絮叨!”

    歆瑶晃了晃手指,吃吃地说:“甭说我絮叨,我还好。”这惯常的说辞,每每都使得语淇束手无措,可谓是她万能的底招。

    也许是一向冷静沉着的伊语淇在谈及他时总会耐不住性子,才又会这般轻松地被人钻了空子吧。

    不过,无论她作何矫饰,也掩盖不住确有其事的十年约守,当初蔺子衿刻诗离去,随即于末尾留了句“许我十年,自还两家太平!”

    这话一时于淇水镇肆传,成了一时佳话,十里八村上至鬓发稀白的老者,下及初步学堂的幼童,都能吟咏嘴边,如此也使得方圆百里的那些年纪相好的少年郎,虽有情愿却不敢遣媒人踏门半步,一是畏及他蔺家势大,二是念及这情感的真挚,生怕招了“拆打鸳鸯”的骂名,他这手段可委实高明!

    语淇每每回想这不守诺言的骗子当年信口开河的言辞时,便不由恨得咬扯牙关,只愿早早抹去与这负心薄幸的汉子的回忆以及那所谓的毫无依据的许诺!

    歆瑶瞧她又失了神色,便颇为得瑟地吟咏起了那诗句,“悠悠青史畔……”

    耳畔响起这几近忘却的诗句,伊语淇心神忽的一颤,仿若被人拿了把匕首刺进心口,一句怒语脱口而出,“闭嘴!”

    她终究是怒了,可也生怕表妹瞧见她躁怒的样子,还以为对那人始终留有余情,平抚数息后才又轻声说:“妹儿,咱不说这个了,好吗?”

    似是觉着碰了她的伤疤,歆瑶也不再于这事上下心思,偏转了话锋,“姐,据说咱们杂志社的白金作家‘在水伊方’成了新的投资人,是真的吗?”

    歆瑶最是清楚,一向冷静、睿智、沉着的表姐总是在遇着蔺子衿的事情,才会变得浮躁、感性、计较,他是她天然的克星!

    语淇舒了口气,漫无经心地说:“确有其事。”

    杂志社原是只有三位合伙人——她、表姐婉б约氨砻渺а伤幌卜辩鹊乃鍪拢惆残淖隽酥鞅嘁约肮颐鄙绯ぃ又旧绲某N窈拖凼乱吮闳ㄓ缮绯ね瘾'负责,寻常时候她并不过问。

    至于表妹歆瑶贪吃好耍,自然也懒得问及一切俗务,只逍遥自在地作了股东以及挂名副社长,每周来杂志社象征地述职一次,也算有了交代。

    照她的话讲,只求年底欢心数钱,一切大事由你们张罗便好,她毫无异议,自然不晓得来了个新的合伙人。

    伊语淇原认为歆瑶有了长进,正要夸赞她两句,哪知她的下文却着实害她穷开心一场,“据说这在水伊方是位十足的黑马王子,不知是言过其实还是名符其实?”

    伊语淇又没好气地嗔了她一眼,先前闹心的事倒是抛诸脑后,便说:“真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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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倒是引乐了语淇,她甜甜笑了,脸上现出一派别样的娇矜以及一些走不到腮上便溢散了的梨窝清流,她终究还是存有着少女心肠,“那今日你为何不去?”

    签约事宜安排在了上海豪华的酒店,由社长婉ù恚劣镤肯蚶床幌舱獍懵≈囟中问交某『希阏伊烁龌献油仆蚜巳ィ怖值们逑小�

    算算时辰,会议也差不多了结了,应是很圆满。

    歆瑶的心思始终置放在帅哥身上,至于生意的事却无关紧要,“我是懒得去,看帅哥也不急于一时嘛,等股东大会的时候,再细瞧看不迟。”

    伊语淇无奈一笑,叹了口气,说:“你啊你,真不晓得说你什么好!”

    歆瑶又没来由地起了兴致,随口又说:“都说在水伊方有着古铜色的性感肤色,就是不知与蔺子衿相比,哪个更帅上一些?”

    伊语淇略微颦蹙眉梢,心想为何讲着讲着又将话题挑了回来,不免有些不悦,可心下却是嘀咕着,“那个人哪里帅了?丑死了!想起了就讨厌!”

    不过,她也对作家“在水伊方”生出了好奇,他不仅写了一手好文章,于古诗词的造诣也非同小可,即便是杂志社的京大文学系高材生周翰只怕也难能与之匹敌,她确是想了解是何等的条件还能于现今造就出国学底蕴如此深厚的能人!

    并且,无可否认的是他的入盟也为每况愈下的杂志社灌注了新鲜的活力,也了却了她的一桩心病——这样,在与台湾弘文集团旗下的古渊文化传媒洽谈合作时便又平生多了几分筹码。

    杂志社很大希望因他一人会迎来整个春天!

    似是意识到了言语上的疏忽,歆瑶忙捂住嘴角,讪笑道:“姐,我错了!”

    伊语淇自然不会怪她,只强调说:“以后于我面前不准再提及那人名姓,不然,再与舅妈使性子就不要再来我家!”

    歆瑶自然晓得事态的严重,赶忙应允,谈笑间便又转了话题:“姐,相亲的事咋样了?”

    相亲?伊语淇心神又是猛然一紧,好似做了甚亏心事,她也时刻疑惑能将其归纳为如此庄重的类别吗?不,她只不过是应付母亲罢了!

    谁都晓得她连手机铃声都是周杰伦的《听妈妈的话》,母亲三令五申的硬性安排并且用心陪同的见面会,她又怎能忍心拒绝?

    何况她等了他八年,也听传了一些风言风语以及他的风流韵事,也便从了母亲的愿想。

    她无可奈何地晃了晃脑袋,只觉心焦体累,好似受了千重折磨,便说:“一场闹剧而已……”

    相亲当日,男方无故迟到还编了一个任谁也不信的缘由——一位驾着名车的绅士碰斜了地下车库的升降栏,因二百块的偿赔金与保安人员僵持了大半个时辰,他驱车堵在中道进不得、出不得,因而晚了时候。

    如此倒也罢了,他提前点定的菜肴尽是她不喜的,某些菜式名目还有些隐晦的寓意——比如劳燕分飞,棒打鸳鸯五蒸烩,原是同林鸟……如此意有所指的菜品哪里还有兴致去驱使她动及碗筷,也不晓得那人是有意还是无心。

    故而,一场原就没甚趣味的相亲不告而吹!

    歆瑶噗嗤一笑,乐的前仰后合,故而话未经脑便又脱口而出,“倒真是个奇葩,照如此情形来看,还不如再等蔺子衿呢,至少那蔺子衿可不会如此窝囊,要堵也是他堵住旁人……”

    话并未说个甚全,她便住了嘴,埋深了头,拔腿便逃,一溜烟就没了踪迹,冷寂的屋子便又只剩得她一人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章 十年之约(下)

    (全本小说网,。)

    风起了,雾霭浓稠了许多,阴滞的层云也瑟瑟索索扭挤在一处,虽则无动分毫,却恰是好处地把那稀疏的残星与晦朦的弯月掩饰地毫无踪迹,整个天穹都好似被一层硕大的帘幕罩盖着,不透着缝隙,可并不显闷热,也只有些静静寂寂,潇潇肃肃而已。

    伊语淇椅窗而立,思绪却如亿万的雾丝,在黑夜中辗转流离,她忽然间好似穿透了云层的藩篱,回到了八年前那个清冷的夜里,同样是秋雨欲来的天气,蔺子衿自恃在大学中“文理”同修有些才学,便猫着夜于她家门庭前镌刻了一行诀别的文字,是一首诗,一时间村中老幼皆可吟咏……

    那五言绝句《叹淇水》是这般说的:悠悠青史畔,淼淼碧波柔。共饮一方水,缘何作对头?

    许我十年,自还两家太平!

    她犹记得母亲发见这段诗文时雷霆大发,怒狠狠地冲着淇河对岸的方向叱了句:做梦!挥铲便要除了去!好在于镇中小学教习国文的父亲及时遏止了母亲草率的举措,方才使得这不成文的约守于淇水两岸肆传。

    父亲究竟是以何种手段说服母亲的已记不得甚清了,大抵是说蔺子衿这臭小子于家门口留诗作一首算为挑衅,身作国学老师的他若不以其人之道回之,定会输了自家颜面,贻笑四邻。

    虽则母亲也只教习工科,却也晓得此间的利害,何况伊家几代书香门庭,自然不可平生落了委屈,让一毛头小儿在鲁班门前拨弄斧头,成为笑柄,也便默许了那诗文的存在。

    自那日起,父亲便下心思作和诗与之回应,可也并不知晓父亲是有意还是无心,时至今日也未弄出甚名堂来,久而久之,母亲心头的火焰也消歇了许多,此事也便就不了了之了。

    至于母亲当初已然当着亲邻的面前言说不与那狂妄小儿计较,若现下有心铲除自然会落了他人口舌,更作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故而母亲每每自门廊入了家门便窝着火气叱告她——淇水汤汤,渐车帷裳!莫要听信了那人的巧舌,延误了一生!

    她自当时时谨记母亲的教诲!

    十年,人生容许有几个十年?况且这个狂徒哪里还记得当初这般豪言壮语,想必正与甚窈窕女子花前月下吧……亏得还等了他这些年时,不,她晃了晃头,她并未等过他,只是一心奔于事业,乃至忘却了人生未来这档大事!而已!

    是的,她怎能将时光于这种人身上虚度,她微蹙眉梢,没来由地用指尖扫了扫落地窗镜上混沌的视野,也不再于这事上滥下功夫……

    不多时候,闷沉的天幕上头便辗转洒落了点点雨露,只随风扬起,柔缓地在玻璃层上描摩出斑驳的影痕,视野愈发不明朗了,雨珠的频次也愈发快了些许,渐渐地与雾霭连绵一处,好似烟海。

    秋雨细腻迂缓,柔丽从容,较之绵绵春雨多了几许雍容的气度,颇有诗意。

    伊语淇喜好雨中闲行,便弃了车子,随性挑了柄花伞走出门去。

    她的住处与杂志社并不很远,是一所中档的寓所,创业那会她便租在那里,也算是日久生了感情,待至杂志社生意日益景气,手头也宽硕了不少,她便一笔付了款子盘了下来,每逢有雨的日子,她就兀自张罗着花伞踱步回家去,也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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