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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子还是小事,关键是平贼大业!
当下最紧迫的事,乃是杨嗣昌未竟之业,群臣不思量接替杨嗣昌的人选,却是在此胡搅蛮缠,对一名死者落井下石……
平贼的众臣中,杨嗣昌是最接近成功的,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死后还要被这些言官们弹劾!
朱由检忍住心痛,道:“杨嗣昌之功过得失,迟些再议,趁着今日朝会,先说说督师平贼的事,杨嗣昌既已过世,谁可代之?”
是呀,杨嗣昌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为自己辩护的,更不会逃跑,倒是督师平贼的事,那是一刻也不能迟缓。
想到朱由检要确定督师的人选,众人都是低下头,连所有的言官,都是闭了嘴,再不敢触动朱由检的霉头。
随侍太监王承恩见朱由检脸上泪迹未干,便从怀中掏出丝帕,想要替朱由检擦净泪痕,朱由检却是一把将他推开,扫视群臣一遍,最后将目光落在兵书尚书陈新甲的脸上,“陈爱卿主官兵部,可有督师人选?”
陈新甲心中“咯噔”一下,但皇帝点名了,他再不能闭嘴,硬着头皮上前奏到:“回皇上,武英殿大学士、户部尚书陈演可担此职!”
情急之下,陈新甲实在不知道谁能胜任平贼督师一职,既然没有合适人选,那就挑选皇帝面前的红人吧,陈演去年刚刚入阁的时候,还是东阁大学士,礼部左侍郎,不到半年的时间,便改为武英殿大学士、户部尚书,现在在朝堂,可是第一红人。
朱由检尚未做出决断,一边的陈演赶紧捂着肚子上前奏道:“为圣上分忧,乃是臣之本份,平贼乃是当前第一要务……然而臣最近肚子不舒服,看过医生,说是胃肠移位,坐不得车马……臣的身子倒无什么大碍,若是误了圣上的平贼大事……”
陈演趁着低头的机会,稍稍侧过脸,狠狠瞪了陈新甲一眼。
朱由检阴沉着脸,加上脸上的泪迹未干,显得极为阴森。
陈新甲没法,只得又推荐了李明睿、倪元璐、王家彦等人,他们也是以各种借口推脱,总之一句话,在朝廷做官可以,却不能去督师平贼,如果必须督师平贼,他们宁愿致仕回乡。
朱由检心中大怒,知道他们的心思,但怒火却是发不出来,思前想后,觉得这些人都是不堪大用,至少比不上杨嗣昌的忠贞和才干,想到杨嗣昌,心中又是隐隐作痛。
朝堂一时陷入僵局,连言官们都是大气不敢喘。
朱由检几乎陷入绝望之中,但面上还是保持着一份沉静,无论如何,不能在大臣们面前失了分寸。
但平贼督师的事,又是刻不容缓,如果让流寇坐大,将来越发难以收拾,思前想后,只能按照以前的惯例了,便将目光向首辅周延儒投去,“周爱卿……”
周延儒心中大惊,如果皇帝点名要自己督师,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推却的,若是离京督师,将来的下场,恐怕连杨嗣昌都不如,不要等朱由检说完,忙疾步上前,打断了朱由检的话:“皇上,平贼乃是大事,杨大人突然去世,臣等方寸大乱,一时之间,难有合适人选,容臣等回去思量,明日朝会之前,臣等必能推选出合适的人选!”
臣子打断圣上说话,那是万万不该,如果追究起来,完全就是“欺君之罪”!
周延儒的心中,亦是惴惴不安,低着头时,不住给陈演使眼色,希望他从中说和,至少也要转移朱由检的注意力,但陈演却是目不斜视,根本没有看到一般。
朱由检无心顾及这些礼仪上的事,他的心中,只装着平贼督师的人选问题,看样子今日很难荐出合适的人选,只能等到明日了,平贼虽急,也不在乎这一日。
群臣不敢说话,都等着罢朝,一不小心,自己“被平贼”,那可是生不如死……
朱由检的脑中有些恍惚,既然群臣都是无事可奏,他落得早些罢朝,看着这些不能为他分忧的大臣,他的心中就有气……
“退朝……”王承恩尖利的嗓音,今日却是十分悦耳,大臣们长出一口气,鱼贯出了大殿,不少人竟然偷偷抹去脸上的汗迹!
朱由检在王承恩服侍下,在乾清宫稍稍用过午膳,正要去东暖阁批阅奏章,便有小太监送来新的奏章,他打开一看,是弹劾杨嗣昌的,不觉大怒,将奏章扔到地上,狠狠踢了送奏章的小太监,“这都什么时候,还想着朝斗,都是这些言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皇上……”王承恩小心地捡起奏章,拍去奏章上可能的灰迹,躬着身子道:“如果皇上不纳,可以留中不发,言官们自然明白皇上的意思!”
暂时也只能如此了!
朱由检点点头,勉强压制住心中的怒火,随着王承恩来到东暖阁,坐到御案前,随手拿起一份奏章,仔细阅读起来。
王承恩先是给朱由检泡了热茶,然后怀抱佛尘,静静地立在朱由检的身后,微微闭上双目,他心中明白,皇上一旦批阅起奏章,那是非常投入,一切杂念,都会排出体外,心中也就不会再生言官们的气了。
不过片刻,便有小太监从门口示意,王承恩轻手轻脚,悄悄蹩过去,小太监递过数份奏章,他低头一看,都是言官的,一旦皇上知道了,恐怕又要生气,忙让小太监离开,顺手将奏章塞进怀中。
王承恩没事人似的,神不知鬼不觉回到朱由检的身后,继续眯着眼数着他的佛尘。
但总有人让他不得清静,不到两个时辰,王承恩便收到十余奏章,来回走动多次,终于引起朱由检的警觉,“承恩,发生了什么事?”
王承恩将隐瞒不住,忙将所有的奏章从怀中取出来,“都是言官的奏章,皇上可以不必理会,留中不发便是!”
朱由检忍住气,伸手接过奏章,稍稍浏览,竟然全部是弹劾杨嗣昌的,他将奏章扔在地上,怒道:“就没有一人替朕分忧,推荐合适的督师人选?这些言官,比苍蝇还讨厌,就知道无事生非!”
王承恩忙跪倒地上,将奏章一份份整理好,放到御案的一角,“皇上如果不愿看到这类折子,老奴倒是有一个办法!”
“说!”
“皇上召见六部九卿,以及所有的言官,让他们不要再弹劾杨大人,”王承恩小心地道:“大臣们不是不愿督师吗?谁再弹劾,就让他督师……”
第804章 首辅大人的妙计
周延儒离开朝堂后,一直在琢磨平贼督师的人选,他当时为了脱身,可是向朱由检打了包票的,陈新甲可以不管,他却再不能推脱。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m;
苦思良久,终于有了眉目,午饭后,他顾不上办公,却是来到兵部。
陈新甲忽见周延儒来访,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来意,也不过分客道,将周延儒引到内间的一处密室,奉上茶水后,关上木门,任何人不得靠近。
周延儒捧起茶水杯,笑道:“陈大人怎的如此……哈哈……”
“哈哈,”陈新甲也是笑,面上却又几分不太自然,“难道周大人来访,不是为了平贼督师的人选?”
周延儒的表情有些僵硬,也不说话,只是猛灌茶水。
陈新甲也是捧起茶水杯,淡淡一笑,“周大人如果不是有合适的人选,恐怕也不会来兵部喝茶吧?哈哈……”
“就知道你那点心思,”周延儒胸有成竹,也就不似在朝堂那般紧张了,他将手中的茶水杯放下,身子前倾,小声道:“依陈大人的意见,朝堂中有人愿意出任这督师一职吗?”
“除了你我,恐怕再无第三人!”陈新甲摇着脑袋,面上忽地布上一层寒霜。
“陈大人也不用太过焦虑,”周延儒缓缓地道:“其实这督师的人选,未必一定出自今日之朝堂……”
“嗯?”陈新甲一愣,还是不明白,“除了朝堂之上,谁还有督师的威望?便是我等推荐,皇上也不会准许吧?”
“那倒不一定,就看你陈大人推荐谁了,”周延儒用手指轻轻敲着面前的方桌,淡淡地道:“既然是督师,总得有统兵之能!”
“周大人是说……”
陈新甲明白了,这平贼督师的人选,既然无法从朝堂挑选,那只能从地方上找,从地方找出的人选,无须经过本人的同意,只要皇上一道圣旨,本人根本没有推脱的余地。
“哈哈,老夫可是什么也没说!”周延儒揭开杯盖,连着品了两小口,方才放下茶水杯,“陈大人公务繁忙,老朽就不打扰了,免得碍眼!”
“多谢周大人指教!”陈新甲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兵部的这间密室,永远为周大人敞开,周大人可要常来走动走动!”
“那是自然,只要你陈大人不嫌弃,老朽总要过来讨杯茶喝!”周延儒躬身还礼,也不多言,告辞离开。
周延儒离开兵部并没有多久,陈新甲还在回味着刚才的事,就接到太监传旨,立即去乾清宫见驾!
乾清宫的正堂,很久没有来客了,朱由检有时在宫里召见大臣的时候,因为人数少,一般都是在东西暖阁,但今日召见的人数实在太多,只能改在正厅。
这样大规模召见群臣,也可以在皇极殿进行,但朱由检认为,皇极殿是朝廷,那是大臣们的地方,到了乾清宫,那是他的私人地盘,无论如何,大臣们在他的地方上,重要听听他的意见。
杨嗣昌已经死了,就不要再纠缠他了,就算是求,也要求着大臣们不要再上折子弹劾他了。
大臣们左顾右盼,都是熟悉的面孔,只是换了地方,这么多人在乾清宫聚会,大明立国以来,恐怕也是头一次。
不知道朱由检为了何事,大臣们心中焦急,但在乾清宫内,他们的确收敛多了,谁也不敢说话,都在默默想着自己的心思,实在行不明白的人,也只能和同僚以目示意。
掌灯时分,朱由检还没有出来,大臣们都是腹中饥饿,但这次是皇上召见,又是平贼督师一职空缺的时候,谁也不敢造次。
惹怒了皇上,罢官倒是小事,万一脑袋没了,那就不值得了。
大厅内点燃了无数的宫灯,光线如同白昼,每个人的脸色,都被四周如同立柱般挺立的小太监看在眼里。
大臣们都有耐心,只有不让自己督师平贼,就是一宿不眠不食,他们也能忍耐!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承恩尖利的嗓音终于从东面传过来,“皇上驾到!”
无论原先在想着什么心思,大臣们都是侧过脸,向朱由检行了注目礼。
朱由检快速进入大厅,向主位上一坐,双目一扫,算是还了群臣的注目礼!
群臣不由自主双腿一软,纷纷跪拜于地,“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生!”朱由检等到群臣起身后,方才向王承恩示意,“给诸位爱卿赐座!”
群臣虽然不知道朱由检为何临时召见,但着在乾清宫站了大半个时辰,又不敢随意移步,早已腿脚发麻,向朱由检谢过恩后,都是毫不客道地落了座。
朱由书再次扫视群臣一眼,沉着脸道:“众位爱卿,流寇正在肆虐,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但杨嗣昌不幸病逝,有谁主动承担平贼督师一职?”
陈新甲见无人应答,正待说话,不知觉瞥了周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