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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西槿问了几句,体谅王恒的辛苦,“你今夜也喝了不少吧,我照顾着就好,你去歇歇!”
“这个怎敢……”王恒还想说什么,却被洛茵重重瞪了一眼,立时醒悟。丢下一句“麻烦小姐了!”便走。洛茵也寻了个借口跟着出门,还不忘把门带上。
秋西槿被关门声震了一下,微愣,才明白他们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她是真的体谅王恒的辛苦,才叫其去休息。可洛茵急急离开又关门是个什么事,这丫头越来越会来事!不过,也懒得管太多。
好久没细细地看过他,只觉又憔悴了许多。似乎失去紫莹后,很难看到他如往常的笑容。
她其实不想打探他的情感生活,但又忍不住去探了探。汉灭亡后,刘素龄便出家了,自然与他的婚事便告吹。
他似乎又恢复单身,却没有急着寻新人,整日里只为了紫莹的死因奔波。紫莹死了,也许会这样永远地占据他的人生和心。不过,紫莹是值得他永远记住的人,至少一次次救过他,帮过他。
秋西槿知道,这些想法有点小气,计较着一个离世的人在他心里的位置太过偏执,但自己真的忍不住。不明白为何要有如此小女人的阴暗心思。有时候会讨厌每个和他有眼光或话语交流的女人,哪怕只是个卖烧饼的姑娘。她其实并不喜欢现在的自己,情绪都被莫名地操控着。常常觉得喜欢一个人并非很快乐的事情,它让人变得敏感、脆弱。
秋西槿摆摆头,驱散脑中愈加沉重的胡思乱想。拧干条毛巾为他擦拭脸庞。
桌上红烛微动,有那么一瞬,她幻像今日是他们的婚礼该有多好。无意识地想到那个初吻的月夜,不由自主地俯身落在他的唇上。却没预料,居然将人给吻醒了!
她看着那双一吻便睁开的漂亮眸子,一时怔怔。慌张地坐直身子,假装无事地看向别处。
“你……”姜玄斐不晓得该不该说下去。方才太近的距离很不真实,但他明明看到了她眼里的自己。几重欢喜几重忧,如今可以做点什么吗?
她真的亲了自己?还是幻觉?他其实从来不敢回忆她对临死前郭信所说的话,因为想一次便是嫉妒一次。她都没说过爱自己,却毫不吝啬地说给了郭信。那个男人走了,是不是也带走了她的爱?
他思考一回就头痛许久,是以只能把所有的心思放在调查紫莹的死因上。紫莹的死令其很难过,只是因为没有比让别人替自己去死更痛的事。他努力追查紫莹的凶手,因为那个黑衣人太危险。下一个会害的可能会是寇轩或阿槿,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他不停地忙碌,以为忙碌便会忘记许多事情,却清晰地意识到无用。而忙碌过后的空虚更难受,难受到整个人都没了精神,只剩憔悴。
“要不要喝水?”秋西槿假装没被抓到现行,极力稳好心跳。一派自然之色,还能玩笑调侃,“你不是说,从来不会醉的!?”
她不说这句话还好,说完后像是刺激了谁。立即被眼前人猛地一拉,落在床上。
那句话唤回了甜蜜的记忆,姜玄斐此刻什么也不想管了。身上莫名腾起的热流将道德与理智击退,“我原先是有点晕,不过也睡了好些时候,现在清醒得很!”
“清醒就好,那我回去休息了!”秋西槿使劲推了推压在身上的人,没有推动。有点害怕有点紧张,假装镇定地偏转头,躲过灼热直视的目光,“我帮你叫王恒过来!或者你可以自己出去吹吹风。今晚是新月,虽然有点淡,但也蛮漂亮的……”
姜玄斐垂首,几乎是咬着她的耳朵,言语又轻又无奈,“我一直很讨厌新月的夜晚,直到有你陪在身边,才觉得原来这样的夜晚也很不错。”他虽附和着讨论月色的话题,却没半点赏月的心思。扫起一阵风,将四下的烛火熄灭了大半,“不过,赏月还是换个晚上吧……”
她惊讶地抬起头,还想说什么却被捧住脸,堵住了嘴。来不及躲避,或许不是来不及而是默许。秋西槿很明白,若有人能占她的便宜,便是自己默允的。其实距离上次这样的亲密已经很久了,久到她已经忘记他唇上的甜味。
眸光温婉,唇息若蜜。烛光如豆,恍恍惚惚。她不晓得他要做什么,却甘愿追随。
他轻吮她肩胛的伤疤,像是要把那时的伤痛再回忆一遍,“你那时的冷漠,真的伤到我了……”
他的唇密密滑下,压抑的急切混着伤感,“如果所有的伤才能换一次爱,我宁愿被你伤得体无完肤,只为爱这么一回……”
散乱的发纠缠着,他在她耳边低喃,“宝贝,放松点……”
宝贝!?虽知不该想,但还是忍不住想,他也这么叫过其她女子么?秋西槿开始懵懂地明白,恐惧来自于自身。强大的内心才能拥有完美的爱情,而她显然还不具备。
谜团
枣木方桌上的八角瓶里插满了彼岸花,在红烛的映衬下更显妖/艳。窗外狂风呼啸,摇得树叶沙沙作响,掩盖了纱帐内的重重喘息。月浅星明,锦被下的热意逐渐转暖,虽静犹醉。
秋西槿枕着他的胸膛,缩在有力的臂弯里一动不动。她没有经验,不懂得这种事完了以后该说点什么?只能闭眼装睡,摆出副淡定的状态。然而眼睛闭得越紧,脑子却愈加清醒,温柔缠绵的画面不时闪现,搅得自己一阵羞涩。
姜玄斐自然晓得她在装睡,却不晓得她为何沉默?从亲密开始到现在,她一直没再说话,是不是被吓到了?确实怪自己太急切,似乎都没有征询她的同意。可若没有她的迎合,他也不可能一路畅通无阻地把事办完!不过,不管如何想,方才的行为是有点无耻。但若克制不随心,太过虚假。无耻和虚假中择其一,他只能诚实地选择无耻。此时略显诡异的安静,让他害怕她是否在后悔?再也忍不住了,径直说出所愿,“阿槿,嫁给我吧!”
秋西槿的身子颤了颤,倒也不是被他的话语震到。她从不怀疑他的品行,料想到他会为当下的情境负责。可仅仅是负责么?她从小好强,不需别人对她自愿的行为负责。
见她不吭声,姜玄斐更加心急,“你不愿意?”他对她的沉默没有半点法子,晃了晃搂着她的胳膊,半是玩笑半是正经,“愿不愿意,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秋西槿被他晃得心如鼓擂,无奈睁眼,手指摩挲着他胸膛的伤疤,抛出个自认为最现实最棘手最主要的问题,“你奶奶会同意么?”
原来在担心这个?姜玄斐瞬间松下心,笑着回答,“我会尽量说服,不过奶奶不同意也没用!我长大了,不会被她左右人生的选择。”
不会被左右?那刘素龄算什么?其实她很想问,若大汉没灭亡,躺在他怀里的该是刘素龄吧?但想那女子已国破家亡,再提似乎也不厚道。不过心再宽,突然想起刘素龄还是极为不爽快,有点赌气地回嘴,“等你说服你奶奶,再讨论吧!”
姜玄斐心惊,忙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阿槿,这事跟奶奶没关系!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你要信我!”
因为紧贴着胸膛,指尖能感到他急速跳动的心脏,秋西槿似乎触到了他当下的真心,心情转阴为晴。挥去脑中的负面想法,低声轻哼,“我们岐枺Ы滩惶厥幽侵址蔽溺冉冢静话旎槭隆A礁鋈艘乔橥兑夂希憧梢粤耍 �
姜玄斐终于放下悬着的心,抚上她的脸颊,笑道,“可是,我要娶你!要告诉全天下的人,你是我的妻子!”
“我毕竟是江湖人,你明面上还属官门中人,若是真办婚事……”她的脸色不自在的通红,努力克制着,理智分析,“到时,江湖人和官场人坐在一块吃酒,场面可不好控制。估计,猝不及防就会打起来!别弄得婚礼变成了擂台,教人又气又好笑。”
“你的担心还蛮有道理,原来你都想那么远了?那等我退出官场,咱们再办!”姜玄斐倒真是没想到这茬,不过也不无道理。如今的双方,虽没有石敬瑭时期剑拔弩张的状态。但因彼此的为人准则、处事风格等大不相同,是以多数人还是相互看不惯的。若凑在一起吃酒,恐怕席还没开就各自挂彩了。
“我都说了,岐枺Ы堂徽飧龇缢祝 鼻镂鏖扰抡硭崴母觳玻阃夤鋈ィ肟屡幕潮В拔颐轻獤'教都不办婚事!”
“但我想办,总不能什么都没有。”姜玄斐岂肯放过,手环过她的腰又把人捞了回来。用力一搂,贴得更紧。
“誓言,有誓言就可以了!”秋西槿看着帐外的红烛光,郑重道,“在岐枺Ы蹋⒘耸难员阌啦荒芊椿凇!�
姜玄斐醒悟,立时半起身面向她。注视着那双漂亮的眼眸,心中又是一荡,仿佛浓浓花香柔进心底,“我此生此世……”他顿了顿,觉得不够,赶忙改了话语,“生生世世,只娶你做我的妻子。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好好爱护你。若有辜负,必定不得好死!”
生生世世!?如果下辈子还能在一起,该是多幸福的事!秋西槿被他的诚意感动,搂着其脖子,浅笑。声音像绚烂红玫上滑落的露水,清澈而幽香,“我也会永远陪着你,照顾你。若是违背……”
姜玄斐捂住她的嘴,耳语,“我相信你不会违背的!就算,就算你违背,我也无所谓。我对你的心意,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改变!”
“阿斐……”秋西槿抱着他,再不多说也不多想。过去的便随之过去吧,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姜玄斐亦是抱紧她,指尖拂过披散的长发,又露出她后背上的纹身。不由得好奇问,“你后背的纹身是什么意思啊?”
“纹身?我不知道我后背有什么东西呀?”秋西槿直起身,下意识地用手去摸,却被只大手调皮地抓住。没空与他玩闹,追问,“到底是什么?”
姜玄斐拨开她的长发,忍不住沿着脊椎亲吻下去,方才细细打量,“像是朵莲花!你不知道后背有纹身?那可能是你不记事的时候被纹上的!能做这样事的只可能是你父母吧?”他想了想,推测,“有些家族会在身上纹些物象,代代传承下去。”
“你的意思是……”秋西槿皱起眉,“这跟我的家世有关?”
姜玄斐轻抚着那处纹身,“我记得小时候,你说你不是中原人,到底家乡在哪?”
“我问了爹很多次,他总说合适的时候会告诉我,可最终都没告诉我。”秋西槿脑袋愈发乱,好似有一丝清明萦绕其间,却没办法抓住。
姜玄斐怕她想得入迷又无法解开而头痛,柔语开解,“你别太忧心想。我等会画下来,请人带给姑姑,查查哪个家族会有这样的纹身。”
秋西槿向来是个急性子,想到什么便要立时去做,“别等会了,现在就画吧!”
“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的,现在大晚上都在休息,就算画好也不好叫人送呀。”明明说的是正事,他却已将她半压在身下,手很活波地轻抚游走,笑容亦是含着几分邪意,“请我做事,总得有点报酬啊!”
秋西槿被他的指尖扰得全身发软,吞吞吐吐,“可是你刚刚才……”
他毫不脸红地据理以争,“这种事,就像吃饭,光吃一餐是饱不了肚子的!”
“那你也不能一日三餐啊!?”秋西槿快嘴完就后悔了,这个话太像调戏,可是本意并非如此啊!现在解释还来的及么?有人信么?
姜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