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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郭一萱无意识地惊慌站起身,首先想到的是解释,又不知从何解释。他不喜欢自己,解释更像是施压,似乎也没什么用,何必还要多言。忽地醒悟,原来,他今日是来恭喜的!?
寇轩支着头,并未回答。上次恶战后,她的亲人基本走了大半。他担心她的情绪与安危,便指派了灵药宫的两名弟子暗中护着。是以,她的一切动态他都了如指掌。
可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的行为,像是要关心她。一个男人若要保护一个女人,便是起了怜惜之心。而一旦动了此心,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也说不上什么时候,她挪到了心里想要照顾的位置,或许一直都在……从不讨厌她一路跟着开始?送她的那个未成形的木雕,其实要刻的是她!从不愿直接拒绝她的心意,便是怕伤了她。而怕伤了她的反面,便是想爱护她而已。
探子说她要嫁人了,他的心忽地就揪起来。似要失去很珍贵的东西,就像师傅与紫莹离开时的疼痛。一波波的胡思乱想无可控制地袭来,担心她嫁的那个人不好,忧愁她到了别人家里会不会受欺负……他再也坐不住了,无法忍受她要嫁给别人。
他想,如果定要找个人呵护她,那只有自己是不二人选。这样的想法破空而出时,把自己怔住了,像是突然也很自然。自嘲了一番,便毫不犹豫地前来寻她。
寇轩站起身走到她的跟前,“你和我回灵药宫吧!”
“啊!?”郭一萱疑惑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他到底几个意思?仅仅是要带他去灵药宫避难,还是……她都不敢往下想,怕又是一场黄粱美梦。白日梦做的太多,已没有自信再持续下去,因为梦醒的失落太难承受。
寇轩双手扶住她微抖的肩,言语轻又重,是不敷衍不浮夸的承诺,“我娶你!”
“你说什么?”郭一萱觉得是在做梦,从他突然其来到此刻的话语,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你愿意嫁给我么?”寇轩盯着她,没再多说什么。要娶她不是随口说说,是一个准备付出行动的事。而完成此事是双方面的,必须得到她的同意。他想清楚了,她若同意即刻带着走。她若不同意,也带走,再用余下的时间慢慢找回她的爱。
从前都是她在等他,他虽反应慢了点,终是缓缓转了心意。如滴水穿石,时间花费的很长,但被穿透了。
“你为什么会这样说……因为什么原因……同情!?”郭一萱不敢看他,说话有点不利索,“虽然我想说不介意你的任何原因,但不晓得如今假装大方,它日会不会要求更多……”她有点支吾,不清楚到底要表达什么。默了许久,方鼓起勇气,“你爱我么?”
“萱萱,我并不是不爱你,只是爱得迟了点!”寇轩不想再多说,因为不能否认曾对另一个女子的情谊。但自晓得阿槿与阿斐的心意后,他就决绝地放手了。虽然曾疼痛,但也熬过去了。而能很快的熬过去,是因为发现,一段情的结束,滋生了另一段情的蓬勃生长。一样美好,一样令他想要珍惜。
郭一萱紧张地绞着手指,不甘心地试探,“你真的会忘了槿儿么?”
“我虽想哄你开心,但不能骗你!忘不了阿槿,因为那是少年时美丽的梦。”寇轩把她揽于怀,用力收了收臂间的力道,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攥进骨子里,“但既是梦,终有醒的一日。而唤醒我的人是你,萱萱!” 他知道许多事情都必需说清楚,明确地表态才不会辜负彼此,“阿槿于我,和阿斐一样,是我很重要的亲人。但仅是亲人了!”
“我晓得你的意思!”郭一萱环上他的腰,亦是紧紧地搂着,“只要你愿意娶,我就会嫁,因为你是我唯一爱的人。”
寇轩微笑,从进来就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也很怕,怕返回时找不到她了。还好,他们没有错过,“我们去和你父亲说清楚吧!”
郭一萱轻摇头,眷恋着此时的温暖,“可我想多抱一会。”
“从今以后,你想抱多久都行!”寇轩半是正经半是玩笑地建议,“你可以就这么抱着我去见父亲……”
“不要了!”郭一萱红着脸松开,低首整理仪容,却感到脸上被人快速地划过一吻。
两人牵着手前去郭威所在的殿阁,一路受到不少侧目,也丝毫不在意。他们此时很幸福很快乐,不想掩藏,就算虐到注定孤寂的太监宫女,也没有办法。
郭威见两人的神情举止,已猜到了大概。遣散殿内无聊人士,抛下一个字,“说!”
郭一萱刚想开口,却被寇轩抢先一步。他跪于地上,诚心道,“在下灵药宫的寇轩,想娶您的女儿萱萱,还望皇上成全。”
郭威挑着眉,不是很盛气凌人的模样但言语并不客气,“成全!?我凭什么成全!?”
“父皇!”郭一萱跪在寇轩身旁,紧紧握着他的手,真切地回道,“因为女儿也喜欢他!”
寇轩回笑看向她,郑重地许诺,“皇上,我会好好保护萱萱。不让她受任何伤害,从今后的每一日都是开开心心。所以,请您成全。”
“萱萱,你过来!”郭威将女儿唤到身边,沉声问道,“我若不同意你嫁给他呢?”
“父皇,你知道我的性子!”郭一萱没有半点妥协,严肃地回答,“今生我只认定他了!”
郭威站起身,默了许久,终是开口,“从此后,你不再是我的女儿!”
郭一萱失神,自然明白父亲口中的意思,奈何没有办法妥协,“父皇,我知道你会生气,但女儿不能没有他。”她横下心,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但我此生只会嫁给轩哥哥,对不起!”
“你们走吧!”郭威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在我没反悔前,快点离开!”他并非古板之人,没什么比自己的女儿找到幸福的归宿更重要!奈何皇家的体面也不得不顾及,也要给已定婚约的家族一个交代。放走她的同时也会立时昭告天下,公主因病骤逝。
其实,沾染着权势的生活并不容易,她若能自由自在地生活在外,也没什么不好。
喜事
灵药宫难得办回,一时成为江湖中最为津津乐道之事,可见武林人很闲很八卦。虽是传说中的冷漠地方,却也如平常人家般张灯结彩。宫门前毒草丛生的道路已换成了亮红色的彼岸花,沉默似火的卷瓣长蕊随风起舞,迎接着一波波恭贺的亲友。杯觥交错,热闹非凡。
秋西槿携着曾许诺的两颗红色夜明珠子前来恭喜。新娘不用去招呼客人,两姐妹便在屋内自摆起了小席,说着贴己的话语。
天南地北地胡诌了一番,郭一萱终是忍不住了,将话题扯到当下最关心的事情上,“槿儿,你和阿斐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样?这真是个教人难回答的问题。自郭信与紫莹离世后,他们其实见面的次数不多,且每次都只是讨论正事而已。似乎这些日子,他只在意寻找杀害紫莹的凶手。
关于紫莹的死,到底是谁害的?那个一闪而过的黑衣人绝对不简单!那人本来的目标是姜玄斐,那必定是与之有仇的。可他一脚官场一脚江湖,明里暗里的仇人颇多,实在很难具体到哪个!三人曾做过很多推测,怀疑那黑影可能是他的仇人,也极有可能是他仇人请来的杀手……既然无法明确对象,便只能等待。因为既是寻仇,只要不死终有再寻来的一日,奈何等了那么久也没等到。
郭一萱见她沉默,不晓得她在想什么,只得再接再厉地催问,“槿儿,难道你真的就这么放弃?”
“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干嘛!”秋西槿将她手中的酒杯夺来,“你已喝了三杯,还是不要再喝,免得误事!”
郭一萱的脸突兀地发烫,不自在勾起手指,害羞地倾吐心事,“槿儿,我好紧张哦!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呢?”
秋西槿倒酒的手微顿,晃过曾和阿斐亲密的场景。赶忙轻咳两声转过,一派自然地安抚,“放心啦,轩轩哥会教你的,你只要顺着他就行了……”
“唔!”郭一萱红着脸低首认真思了思,似想透了什么,猛地抬起头,“你还有什么经验,快说来听听!”
秋西槿举杯的手迅速落下,难得一本正经的肃色,“我没经验!你别胡说!”
“啊!”郭一萱捂嘴大笑,“那你在紧张什么?”
“没有紧张!”秋西槿打了个哈哈,双手拢胸靠着椅背故作轻松,三言两语便又把话题挪到别处。
夜色渐浓,新郎官被众人簇拥进屋,顿时变得热热闹闹。说吉祥话的喜娘、闹喜床的娃娃们、各种交杯绾发的习俗……岐枺Ы痰慕谭绱轴睿用挥邪旃槭拢哉饣故乔镂鏖鹊谝淮慰凑庋氖隆�
虽然新奇和有趣,但没想到竟会看到流泪。她很努力地去忍去憋着,却始终控制不住,也许人越大反而越容易被触动,大约也是常人所说的喜极而泣。能从痛苦中走出来已很不容易,还能勇敢地去追求幸福,这一切来得太不易了。
洛茵机警,忙站到教主身前,遮挡她突然失控的情绪。在场宾客顾着新人,倒也没留意到这场小插曲。
各人逐渐散去,寇轩稍留了会秋西槿,带着点刻意地交代,“阿斐喝醉了,今夜麻烦你多照顾下他!”
江湖来宾皆是好酒量,姜玄斐一是高兴,二是体谅新郎官总不能酩酊大醉地过花烛之夜,处处帮其挡酒。可是再好的酒量也顶不住如此多的祝福。是以,竖着进的酒席,倒是横着出去的。
秋西槿点头,祝福了几句,便也退出去。
郭一萱有点担忧,“阿斐醉的很厉害么?”
“其实,不是很要紧。”寇轩抱着妻子,有点无奈,“我只是想给他们个机会!”
郭一萱的眉皱得更起了,“机会!?”
“他们虽比我晚到师傅身旁,却尽得师傅品性真传。瞎爱替别人着想,有心事也不喜欢说开。别看平时一个塞一个的洒脱,在感情的事上比谁都细腻!又加上那些事……”寇轩帮妻子抚平皱眉,柔柔地亲吻着,“别管他们了!”
郭一萱借着换气的间隙,还是忍不住追问,“我总觉得事情不简单,你到底做了什么?”
寇轩淡笑,“我只是把本来给我们准备的东西,趁机给阿斐服了点。”
郭一萱瞬间便明白了所有,中肯地点评,“有你这么坑兄弟的么?”
寇轩也有点内疚做了些太过的事,奈何做都做了,也不去多费神计较。自我安慰,“微剂量的,阿斐若想控制还是能忍得住的,看他自己想不想忍!”顿了顿,愈说愈有理,“我觉得他背负太多了,又好不容易凑齐这两人,好歹给他们个机会把话说开啊。这样不温不火地下去,很不好!”
郭一萱想了想,觉得虽不太厚道,倒也不失个直接果断的法子,便不再多说。
夜明珠散着的红光,不仅喜庆也温暖……
一弯细月挂于天空,将夜色衬得更浓。
秋西槿快步走到姜玄斐所卧的居室,见他仰卧于床上,看起来真是醉了。亏得以前老吹嘘不会醉,也会有今日!?不过醉品倒是很好,不吵不闹的挺安静。
一旁照看着王恒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少爷醉成这样,想必是太高兴了。”
秋西槿问了几句,体谅王恒的辛苦,“你今夜也喝了不少吧,我照顾着就好,你去歇歇!”
“这个怎敢……”王恒还想说什么,却被洛茵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