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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抬眼看向那治丧的队伍,见队伍中确实有一位一相貌威严的中年文士在指挥调度,一干下人对他唯命是从。想必定时那群书生口中的扬州同知李大人。感慨起这位徐大人的面子竟是如此巨大。即便是一个不讨喜孙女的丧事就办得如此风光,让一个朝中五品大员来负责治丧。
文清发骚的档口,百余人的送丧队伍浩浩荡荡的向这边挤了过来,虽然大家都很配合让开一条道路,可是无奈人群中因为有男有女有贫有富,所以就多了一些挤人、碰瓷、吃豆腐、摸钱袋、拐小孩的猥琐之徒,一时间整个镇上哭声骂声四起,乱成了一锅粥。
好在那李大人还有一定的能力,立马指挥手下衙役捕快出面弹压,这些个衙役捕快本来就打算在这位府尊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得了命令好似吃了春药一般,兴奋异常,他们常在下面走动,和混在人群中的偷子拐子都是熟人抓起来丝毫不费力气,很快揪出来七八个趁乱摸人家大姑娘屁股小毛贼,由此震慑下,混乱的场面很快便被弹压了下来。
与此同时
送丧的队伍也是一路行进很快涌到了马车一侧,那拉棺材的马车本就宽大,将路边人群自然的挤向了两边,不自觉地就连黄一卦的马车轱辘上也站上了几个半大小子。
赶车的牛二倒是一脸无所谓,本来他对着送丧之事毫无兴致,就躺在了车辕上打起了呼噜。
“滚蛋——!”黄一卦心疼的胡子直翘,冲着轱辘上站着的几个胖小子骂道:“别踩坏了道爷爷的马车。”
“噢噢——”那俩半大的小子冲黄一卦做了个鬼脸,又在轱辘上踹了两脚飞跑着钻入了人群。
“这俩小王八蛋!——”
黄一卦话音未落,一声霹雳惊雷直直的从百丈高空翻滚的浓云中劈了下来。
“轰隆!”雷声巨如洪钟几乎将文清和黄一卦给震下马车。
“希律律!——”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只见那拉棺的黑马也好似因为惊雷受了惊吓,嘶鸣一声挣脱了缰绳撒蹄狂奔起来。
那脱缰的黑马吃了春药一般,直勾勾的盯着路边文清马车上套着的黄彪大马,长嘶一声拉着棺木闷头狂奔而来。
“晦气!这畜生不会真它娘的发春儿了吧?”黄一卦大骂一声,一脸肉疼,生怕自己的马车给这畜生给撞坏喽。无奈四周除了面向大黑马的那一面,其他三面都挤满了人,让自己的这辆车无法动弹。
“快拦下这畜生!”负责治丧的李同知李大人看到这种情景一张老脸都绿了半边,余下那半边脸自然是惊得雪白雪白,彻底成了两面派。不过现在他可顾及不上自己的仪容,而是后悔的要命,给徐家小姐治丧可是他好不容易寻来巴结徐家的美差,如果就这样给搞砸了,别说是升迁无望了,恐怕就连自己这个从五品的官身也要被扒下来了。
事已至此,李大人也顾不上平日里的矜持,捋起袖子喘着粗气大步跑了上去;这黑马本就离他不远,又有人群羁绊所以跑的并不是很快,不过愣是如此周围的无论是百姓,还是衙役,还有那徐家的诸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即使是反应过来又有几人敢上前去拦这惊马?
别人没想到的李同知想到了,别人想到没敢去做的李同知却是为了前程义无反顾的冲上前去,飞身截在大黑马身前,虎躯一震大声疾呼道:“老夫在此,畜生看你往哪里逃!”
“希律律!”大黑马见人拦路,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此刻挡在马前的李同知心中也暗暗有些后悔,自己万一被这马蹄给开了瓢,同样会让那群同僚给笑死啊。无奈箭在弦上他已经没了退路,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已经吓的动弹不得,只能硬着头皮闭目等死。
“哒哒!”两声蹄铁触及青石路面的脆响传入了紧闭双目的李同知耳中,李同知睁开双眼看到这黑马落下前蹄,又如同小绵羊一样满脸温顺,打着响鼻向自己怀中蹭来。这才长舒一口气,悄悄擦了把额头淌下的汗水。
或许自己这赫赫官威真的将这畜生给震住了。
“靠,难道这就是后世那些大大口中的‘王八之气’么?虎躯一震这畜生就乖乖降服了,实在是厉害。”文清站在马车顶端,一脸羡慕的盯着这一人一畜。心道自己要不要上前结交这位大有前途的李同知。
还未及文清回味过来。
马车下的李同知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这畜生,它、它咬我!”
只见那黑马一口咬在了李同知圆滑的肩膀上,这一咬那还了得,李同知带来的差役再不动手就有勾结畜生的嫌疑了。
“救大人!”一群捕快不知现在都从哪里冒了出来,疯也似的挤上前去,纷纷举着刀背砸向黑马,废话黑马是徐家的财产,那个人敢用刀去砍?砍死了自己这个差事可就真的玩儿完了。
黑马吃疼,松开了咬着的李同知,却是更加狂躁拉着棺材直直的撞向文清与黄一卦坐着的马车。
“轰隆!”一声在众人的惊呼下,马车像纸糊一般被黑马撞成了两截,车顶的文清和黄一卦也都像跳骚一样被震了下来。
黄一卦这边还好,一头砸到了一看热闹的大婶身上,那大婶见无端掉下个老头子,原本就要破口大骂,却是见这老头子生的道骨仙风,一脸俊俏,心下一软急忙蹭了过去:“道长大哥,摔伤没,奴家给你揉揉!!”边说边用一双双大手在黄一卦身上摸来摸去吃尽了豆腐。
“黄脸婆,也不看看你的德行,三天没碰男人就把你给骚成这样儿。”一涂着厚厚脂粉的老妈子,跑上前来一把拉住黄一卦的胳膊,细声细语道:“道长哥哥,奴家那死鬼学的就是接骨祛瘀之术,要不你还是跟奴家回去治伤吧。”
“无量寿佛——!”黄一卦看了眼拼命挤上来的大婶军团,嘴角抽了抽满脸绝望。
这边文清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啪叽’一声竟是四仰八叉落在了黑色的棺木盖子上,心头暗骂一声晦气,却无奈浑身摔得酸疼,一时间也动弹不得。
“咄咄!咄咄!”一串细小微弱的敲击声从文清身下的棺材内传来。
听到棺材内的声音,文清整块的头皮都炸了起来,不过壮着胆子贴耳细听之下却是一无所获。
“应该是幻听罢。”文清长舒一口气,自我安慰道。
“希律律!”那匹发狂的黑马也被牛二很快降服。适才黑马受惊牛二自然也被惊醒,以他练家子的身段降服这黑驹自然不在话下。
这边马车一停,一群捕快便是围了上来。
“小子赶紧下来!徐家小姐的寿方(棺材)是你能玷污的?”一个粗眉小眼的捕头冲着文清喝骂一声,准本上前拉他下来。
“小爷走的是正道,被你的马车撞成了这样还让我下来?没有天理了吗!”文清爬着不动,冲那捕快抱怨道。原本他是想等能动了自然就下车,人家办个丧事自己也不好讹人家什么,可是这狗腿子捕快欺人太甚。
“玷污徐家小姐的寿方?亏他们想得出来。”文清心头一阵恶寒。
第八章 天生丽质难自弃(3)
“玷污徐家小姐的寿方?亏他们想得出来。”文清心头一阵恶寒。
“小子我劝你还是识相一些,徐家可是你惹不起的主儿,省的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那狗腿捕快狠声狠语出言威胁起文清来。
文清正欲回骂,不料四周围着的捕快突然默不作声,将头低了下去。
“这么快就知道错了?”文清心头暗自嘀咕,却是闻到一股淡淡的幽兰清香拂面而来。
“好香……”文清忍不住轻赞一句。
“公子?”一道淡弱蚊吟的浅声在文清耳畔唤起。
声音虽小却很独特,带着丝丝软糯优雅,犹如阳春三月刚刚探出枝头的嫩嫩花苞,让人忍不住由心底生出许多爱怜。
闻声看去,文清见一素面白衫的妙龄女子,眉眼微垂立在马车一侧。女子皮肤嫩白,琼鼻高挺,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而且从她身上的装束来看文清一眼就认出了她正是吟唱那首安魂歌的那位俏佳人。
“事出突然,灵车冲撞到了公子,素素在这里给公子陪个不是,如有失礼之处还望公子见谅。”白衫女子一脸忧伤,冲着文清福了一福。
“哪里哪里。”文清一副猪哥模样,悄悄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从棺材上滑了下来。
文清所处的前世可是信息爆炸的时代,网络电视各种媒体上的所谓各色美女他都见过,什么四小花旦,某某女郎,动不动就冠以倾国倾城的名号,整容,割眼,隆胸,只要能变美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这那里是在看美女?分明是在看整容的试验品;到后来基本上让他对美女一词产生了抗拒感,一提美女二字就让他有呕吐的冲动。
可是现在当看到这个白衣长衫的女孩儿时,他才知道自己前世的三十年真的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什么倾国倾城,沉鱼落雁,用在面前的这位姑娘身上都不合适,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她,就是‘纯’,纯正无邪,干净的犹如一块璞玉,让他有了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这边,手上缠着个绷带的李同知又急匆匆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废话丧事没办完他就像回去养伤?门都没有。见没有闯出什么大祸,李同知心中大呼侥幸,便再次召集人手,拉上灵车治丧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开出小镇。
“吁!——”一辆马车停在了兀自发呆的文清面前,黄老道歪着脑袋从车窗露出头来,肉疼道:“这热闹也看过了,文小哥在不走晚上就赶不回兴化了。况且这租的马车是按日子收费的”
“小哥可是看上了那白衫小娘子?”马车车厢内,黄一卦挪了挪屁股挤到文清身旁一脸猥琐。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文清花痴一笑,喃喃道:“小子阅女无数还未见的如此不食人间烟火的雅人儿。”
“屁。”黄一卦见文清竟是当着他这个花中高手风流道君的面自夸起来,一脸不屑。殊不知文清所言也是实话,前世他电脑中的那几十G东瀛大作足以让他在明朝自夸阅女无数了。不过也仅仅是‘阅’而已。
“小子熄了你的花花心思吧。”黄一卦意味深长的盯着文清幽幽一叹。
“道长何出此言?”文清一脸不服气。
“老道观那女子外表柔弱,眉宇间又是烛光暗淡想必定是个苦命之人,文小哥还是好自为之的好。”黄一卦恢复了以往道骨仙风装13的模样。
“苦命之人?”文清一头雾水,心道自己就已经很悲催了,即便是再加上一个悲催也算不得什么吧?
见文清想刨根问底,黄一卦一脸不耐烦,臭屁道:“老夫学的可是通天彻地的绝学,下能算生老病死悲喜祸福的人间之事,上能算神仙鬼怪前世未来。那小娘子是个克夫的硬命,你还是死了这条贼心吧。”
“克夫?”文清咧嘴一笑,这老道虽然处在贼窝,可心眼还算不赖。突然心头一颤,方才想起了在棺盖上听到的敲击声,不由的有些浑身发毛,不知道那棺材内的人到底是诈尸还是还魂,当即问道:
“道长可听说过这世上有假死的事情?”
黄一卦瞥了文清一眼道:“老道见此事多了去了,这些人大多突发恶疾,憋着一口浊气没有缓过来,却被当成了死人草草埋葬,在老道看来判断是否假死很是简单,死而不僵即为假死,很多庸医竟是不懂此术,害人不少。”
“停车!——”文清犹如火烧眉毛般突然冲着赶车的牛二大喊一声,牛二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