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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不是啊,”董阡陌摇头,“咱们家有了喜事,宴请亲戚好友,是咱们的好意思,也不知道枭卫的人混进来做什么?哼,依女儿之见,说不准那些毒还是枭卫带来董府的呢。”
董太师当即斥道:“不可胡言!枭卫乃天子禁卫,怎么会做这等勾当?往后这种话再不许提了!”
“是,女儿省得了。”董阡陌低头抚弄衣角。
父女交谈毕,丫鬟小步跑过来,慌张地禀告道:“夫人一直昏迷不醒,老夫人请住在府里的毛老神医给夫人看,毛神医说,夫人的情形很不好,应该去请一位有经验的稳婆来。”
“稳婆?”董太师诧异莫名,“她又不是孕妇,找稳婆干什么?”
“老夫人已经让人去请了,还请老爷也去福深苑看看。”
“真是多事之秋。”董太师一叹。
“父亲别着急呀,”董阡陌温柔地劝道,“那位毛神医是不会看错的,说不定母亲也有喜了。加上汤姨娘和莲姨娘,咱们家可是三喜临门,忙手忙脚也是有回报的。”
“此言甚是。”
董太师果然宽心,大步往福深苑行去,董阡陌要小跑着才能跟得上,后来就完全跟不上董太师的身影了。
待她到了福深苑正房,房里已经围得里外三层人,丫鬟们见她来了,让出一条路来,里面是老夫人、董太师、董怜悦和一众嬷嬷。
几名稳婆正在帘子后为宋氏查验,很快出来了一人,喜滋滋地弓腰道:“回老夫人、老爷的话,夫人有喜了,看肚子快有三个月了。”
“三个月?”老夫人气愤而不可思议,“那她怎么从来没提过?已经三个月,她自己不可能不知道吧?”
董太师皱眉不语。
居嬷嬷连忙回道:“夫人倒是提过几次,这两个月的月事不准头,老奴劝她找大夫号个平安脉,她操心着一家子的事,却总是顾不上她自己的事。可怜哪,夫人,日盼夜盼怀上小少爷,才三个月就见红了!”
老夫人和董太师均面色发青,尤其是董太师,心中打定主意,就算是跟枭卫红一回脸,也要把拿刀惊吓宋氏,以致摔掉孩子的那名枭卫小将给处决了!
然而稳婆却奇怪地问:“见红?并没有呀!我们仔细为夫人检查过,并没有流过血的迹象,小少爷还好着呢。”
居嬷嬷叫道:“绝不可能,老奴亲眼看见四小姐扶起夫人之后,地上一摊子的血!”
“呃,”董阡陌小声道,“那可能不是血,不知谁的酒杯打翻了,我扶母亲的时候没注意沾上了酒渍,才造成这样的误会。”
“酒水怎会是深红色的!”居嬷嬷不可置信。
“可能是葡萄酒吧。”董怜悦接道。
居嬷嬷不说话了,心里打起一阵鼓点,如果夫人根本没流血,那她肚里的胎还好好的?不,也不能算好好的,那个胎从发现的第一天起就听不到胎心。
可是这一闹,把老夫人和老爷都惊动了,都知道夫人有喜的事了。六个月后,夫人去哪里弄个孩子出来?
居嬷嬷又想到,保不齐那位毛老神医已经摸出夫人怀的胎有问题,又怕这话出自他口,老夫人他们不信,还会得罪董家,这才建议董家请稳婆来看。
于是居嬷嬷悄悄摸进帘子里,把银子塞进每个稳婆的腰里,耳语叮嘱她们,“不管你们看出来什么了,都把各自的嘴守成蚌壳,等夫人醒了,自有你们的好处。”
稳婆们眼中流露出一点奇怪的神色,很快藏起来。
等看完宋氏,几名稳婆出来,果然什么都没乱说,不管老夫人问什么,稳婆都是唯唯诺诺的。
居嬷嬷满意地松了口气,心中立意,这几名稳婆不能再留!一旦有什么泄密的话流出去,夫人在董家的地位可就危险了。
这边儿老夫人与董太师一离开,居嬷嬷立刻叫来了几名夫人手底下的董府护卫,密令他们尾随那些稳婆到偏僻的地方,尽量做得不留痕迹。
布置完这些,又等了足足一个对时,宋氏才悠悠醒转,扶着酸痛的腰肢,呻吟着问:“他们走了吗?还追究时炯的事吗?他们有没有把斟茶的四丫头当成摔碎御赐琉璃杯的犯人,一同带走?”
“这”居嬷嬷不想说出来,刺激到才刚刚苏醒的夫人。
“你这是什么表情?”宋氏一下拂掉额上的冰巾,不耐地催促,“我在问你话,你还不老老实实地作答!”
于是,居嬷嬷决定从好点儿的消息开始说,让宋氏不至于第一口气就提不上来,“夫人放心,咱们的计策万无一失,枭卫那些人都走了,宴会算是彻底砸了。现在老夫人大概已经相信,莲叶那个贱婢是个扫把星,不会再抬举她当侧夫人了。”
宋氏嗯了一声,靠在竹枕上闭目养神,问:“单语棠还没从宫里回来?咱们派出去的人打听回来消息了吗?”
居嬷嬷觑着宋氏的气色,小心地告诉她:“消息带回来一些,说单语棠扮的咱们小姐,这两日不曾在宫里露过面,似乎是还留在念祥宫。”
宋氏想了想,吩咐:“今天夜里叫老夫人房里的丫鬟把窗户敞开,明天等老夫人犯了头疼,你就去宫门上传话给里面说,家中祖母染疾,求太后让二小姐回家探望。等单语棠一回府,就速速找律念将她和萱莹的脸换回来。”
“这夫人还是先别操心宫里的单语棠了,反正时日还早。”居嬷嬷谨慎地劝说。
“为什么?萱莹不是急得几夜不能闭眼,为什么你说时日还早?”
“夫人饿了吧?灶下有五蔬官燕,您先用一碗吧?”居嬷嬷赔笑。
“我不吃!”宋氏紧闭着眼睛,眉头渐渐收紧,“居嬷嬷你说话怎地吞吞吐吐的?”
居嬷嬷无法,只好告诉宋氏实话:“夫人哇,枭卫搜查咱们府里,把二小姐当成单语棠给抓起来了,后来就带走了。”
“他们带走了萱莹?”宋氏猛地睁开眼,“凭什么?萱莹犯着他们什么了?”
“夫人别急,”居嬷嬷劝,“单语棠本来就是走黑道的人,咱们老爷是做官的,不是一路的,外人看见难免疑惑。”
宋氏不买账,心头突突地跳着问:“你别唬我,快说实话,他们为什么抓走萱莹?”
居嬷嬷硬着头皮道:“打听回来的消息是,枭卫认定琉璃杯上让人涂了毒药,是预备谋害皇上的,而二小姐又是咱们家一张可疑的生面孔,因此”
宋氏一下愣住了。讷讷道:“也就是说,我害四丫头没害成,反而把萱莹给连累了。萱莹,让枭卫当成刺驾的刺客给捉走了?”
居嬷嬷忙劝:“夫人别慌,大不了咱们重新找个替死鬼,推给枭卫,他们就会放了二小姐了。”
宋氏沉沉叹气:“怎可能那般容易,枭卫里个个都是人精。不行,我要去找老爷!”
居嬷嬷拦住她下床,这才把最最严重的事道出:“这个时候,二小姐也不是当务之急,如今最急的是,夫人你有喜的事让老夫人、老爷知道了。而且老夫人坐在福深苑这会儿工夫,从头到尾都板着脸,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哪个多嘴的,把舌根子嚼到老夫人那里了?”
第198章 四小姐金屋藏娇,大师兄别来无恙()
是夜,风雨斋,一间不起眼的偏房里。
桃枝松了口气,拍着小胸脯,念叨说:“可把奴婢和五月姐愁坏了!那一日早上,小姐去跟老夫人请安,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交代下,一直到了晚上还不回来,奴婢去宜和园问过,那里的人说小姐早上就离开了。我们找遍整个府里不见,又不敢大声嚷嚷着找,只好一边瞒着一边继续找。”
董阡陌淡淡道:“我有点事出了趟府,后来不是让季青来告知你了么。”
桃枝抱怨:“季将军冷冰冰的一张面具脸,说话硬邦邦的,奴婢什么也不敢问,比他不来告知小姐下落前,反而更担心了。”
顿了片刻,董阡陌问:“风雨斋的人都睡了吗?院子里没人在走动了吧?你再去确认一遍。”
桃枝出去一回,进来说:“院里没人了,下人房也都熄灯了。”
“好。”董阡陌递出一把钥匙,“把这口箱子上的锁打开。”
“这箱子里装的什么?”桃枝好奇地凑近,借着烛火之光照亮了铜锁的钥匙孔,“刚刚那个什么毛老神医用平板车送来这么一口箱子,放在后门上,说是小姐你跟他买的药材,什么药材这样沉?”
“你打开看不就知道了。”
“喔。”桃枝转动钥匙,箱锁应声打开。
当箱盖打开的一瞬间,桃枝与箱子里面的人头几乎贴在一起,吓得她猛地甩手,箱子重新合上。
桃枝慌张地问:“这是什么人?死了吗?”
董阡陌面色平静地吩咐说:“她还活着,往后你夜里给她喂米粥,白天把箱子锁好。她醒来之后,不论她说什么,你装聋作哑,不要理她。蒙着她眼睛的黑布,断断不能摘下来。”
“是”桃枝犹犹豫豫地应下。心里不是不疑惑的,只是小姐的面色讳莫如深,恐怕问了也是白问吧。
小姐为什么要把一名女子关进箱子里,藏在风雨斋呢?
当晚喂了那女子一次水,桃枝仔细端详,确认这女子是个生面孔,不是他们董府的人。
只是,那女子在睡梦中喃喃梦呓。
听她说了几句话之后,桃枝的心当时就是咯噔一跳。只因这个声音对她而言十分熟悉,是她从前最向往的二小姐,独有一把动人嗓音。
一个长相根本没见过的女子,为什么说话声音和二小姐一样呢?二小姐不是进宫弹琴还没回来吗?
桃枝心里的疑问越积越多,不过她也知道,这些肯定是她家四小姐的秘密。能把照看箱中女子的活儿交给她,连大丫鬟五月都不知道,这说明她桃枝已经是四小姐最信任的人。
就凭这点,她也要把此事做得不容有失,才能对得起四小姐的信任。
翌日,董阡陌起床懒懒的,略略梳妆后,往榻上倚着不动。
五月道:“小姐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是不是昨日赴宴累着了?要不再回床上歪一会儿?”
董阡陌摇头:“不要了,我睡落枕了,脖颈都转不过来,难受得很。”
五月打了条热毛巾,为她敷过后颈,又搓热几滴红花油揉了半晌,“现在好些了吗?”
董阡陌恹恹地摇头,“不好。”
“有了!”五月想到,“府里现成就有位毛老神医,听说他医术很高明的,不如请他瞧瞧?”
“那去请吧。”
“是。”
不多时,五月就把那位医术高明的毛神医请来了。
这是一个面无三两肉的银发老翁,当初是汤姨娘吃菱角猪肉闹肚子,城里的稍有点名气的好大夫都让正在炼丹的宜侯请走了,急切间竟连一位好大夫都找不着,才请来了这么一个穿扮活似叫花子的老翁。
那日看症完毕,宋氏跑去凉亭闹事,推了董阡陌一把,董阡陌站不稳,又撞倒了这位老神医,疼得他大呼“骨头断了”。于是就这么着,这毛老神医在董府里长住下来。
一则老神医的伤,董府是要负全责的,二则董家里正需要神医坐镇,像毛老神医这种大夫,平时打着灯笼也难找。毛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