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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季青听进劝说,攻势缓下来。这番争斗本来就是他挑起的,他一罢手,两人也就打不起来了。
只是李周渔奇怪得很,季青不打了,他又转向一旁观战的另外三人。
之前韦尚书与李周渔蜻蜓点水的交手,李周渔未能捞着什么便宜,此刻李周渔手里有兵器,又打个猝不及防,还是没能击中韦尚书一片衣角。
韦尚书“哎呀”一声摔倒了,恰好避开峨眉刺的锋芒。低呼着,“杀人喽,枭卫杀人喽!”
韦尚书在地上滚动,李周渔三击不中,又转向“单语棠”。
“单语棠”转身便跑,峨眉刺还未触上她的身子,劲猛的刺芒就在肩头开了个血洞。
“单语棠”来不及呼救便彻底昏死过去,临昏之前,她用怨恨的目光看向董阡陌。
最后是那一位不喜欢说话的董府护卫,董忘。李周渔放招过去,董忘只避不接。他高大的身形四周有黑色的罡气缭绕,一旦交手,那些黑气就变成了毒蛇的信子,每一下舔舐都带着致命的杀机。
这二人打的无声无息,然而连董阡陌都能看得出,有几次乃凶险万分的情形。
最后董忘竟飞身破开屋顶,逃了。楚慈叫人去追,李周渔沉声吩咐道:“别追了,不是他,他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楚慈问:“其他三个呢?哪一个是?”
李周渔摇头。不知意思是三个都不是,还是说他还没试出来。
这时,有枭卫来报:“四当家醒了,他说自己是从后方遭人偷袭,没看到对方的模样,只记得对方得手之后一记重创,踩断了他的脚踝。”
楚慈道:“袭击者与十二必有私人恩怨,才会在偷窥军情图之余泄愤。据我所知,季青与李周渔一向不睦”
季青眼神不屑,发出冷冷的嘲笑。
李周渔却道:“可对方下手极有分寸,踩断脚踝,只会让十二吃一小点苦头。拆看了军情图,却并不把军情图带走,可见没打算将事情闹大。这两点都不似季青的作为,真是他教训十二,十二免不了缺手断腿。因此一开始我推测,对十二下手的可能是一名女子,可最有嫌疑的单语棠,竟然没有半点功夫底子。”
楚慈道:“她一定是装出来的,她知道枭卫内外戒备,打是打不过了,索性束手就擒。”
李周渔摇头:“江湖人称‘水阁传人’的单语棠,最拿手的是绕去对手身后,提起脊梁骨中的第九节,一断为二,令对手直接瘫倒。”他示意楚慈去看地上流血的女子,“你看那名女子的手,像是一双能够做出那种事的手吗?”
楚慈一看,果然,那女子的手留着长长的指甲,保养修饰得十分漂亮,那明显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于是楚慈犯难了,偷窥军情图的人,是在花厅之内,还是仍混迹在众宾客之中?
李周渔皱眉道:“为今之计,也只有先禀了陛下再说。”
韦尚书一听不由急了,怒道:“你们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扣下本官,本官已经配合搜查,你们还想怎样?枭卫再大,抓人也要合乎律法吧!”
李周渔与楚慈互看一眼。
楚慈挑挑眉毛,意思是问,能把韦尚书排除在外吗?他一本奏章告去麟台,难免引来麻烦。
李周渔微微摇头,意思是说,韦尚书并没有彻底脱去嫌疑,不能这么快下定论。
这时,一旁的董阡陌脆声道:“所谓军情如火,变幻莫测,再重要的军情图也只几日有用。不如就把有嫌疑的人都关押起来,待过了这几日,若前线无事,说明这一次的军情没有泄露出去,要么根本没有贼人,不过虚惊一场;要么,贼人就在被关押的人里面。”
楚慈觉得此法可行,不由多看了董阡陌两眼,才慢慢说:“只是万一前线有任何闪失,那就是咱们放走了西夷的奸细,到时责任重大,没人能承担得起。”
李周渔接道:“既然四小姐提出这个法子,用你的法子,第一个担责任的就是你了。”说着对楚慈说,“备一顶官轿,将四小姐接走,董太师问起就说她进宫了。至于韦尚书、季青和倒下的那名女子,在董府原地关押,直到此事有结果为止。”
季青闻言,恼怒地问:“李周渔你要把她接走?这未免太假公济私,你别忘了她是太师的女儿。”
李周渔淡淡道:“四小姐给咱们出了单独隔离的主意,万一这法子出了纰漏,当然责任由她来担,难道季都尉要替她承担不成。”
沉默片刻,季青道:“不必费事隔离了,对时炯下手的非是别人,不过是我看他不顺眼,出手教训一番。”
他承认了,他竟然主动承认了?
“”李周渔皱眉,带着将信将疑的神情。
楚慈则一下子暴怒,睁目道:“好大胆子,竟敢对枭卫的人出手,事发了还不慌不忙,是谁指使你做的?”
董阡陌两道蛾眉蹙起,轻声劝季青:“不是你做的,你怎么能乱认呢?平时打时大爷,最多是妨碍枭卫公务,这时候承认打了时大爷,那可就要以偷盗军情论处了,你不要意气用事。”
季青昂着下巴,傲然道:“是我做的事,有什么不敢认的?”
顿了顿,李周渔沉声:“既如此,那么就烦请季都尉跟咱们走一趟吧。”枭卫下属军官亮出一副玄铁锁链,李周渔道,“去侍卫府只是例行问话,季都尉莫再负隅顽抗,否则一旦大打出手,你我都将后悔莫及。”
军官迅速上前,绑缚锁链。季青的薄唇抿成一线,周身的杀气蔓延,银面具愈发森然可怖。
楚慈恨恨道:“这厮从不以真容示人,难道他的脸见不得人?今天非揭开瞧瞧不可!”
说着这话,手指触上银面具。
董阡陌心中也有好奇,于是绕到另一边,让李周渔的身形不要挡住视线。这一刻,只等楚慈揭开这个长久的疑惑。
然而,就在银面具揭开一半,董阡陌睁大眼睛,正要仔细瞧瞧的时候,李周渔不知何故侧身一转,正好就挡在她面前。
等董阡陌转到另一边再看的时候,李周渔已经将季青的银面具重新带回去。
楚慈不知看见了什么,一副吃惊到底的模样。
董阡陌错过了这个一睹真相的机会,秀眸不满地瞪了李周渔一眼。
李周渔浑若无事地吩咐楚慈:“你带季都尉回侍卫府做客,不可稍加为难,此事还没有最终定论,他毕竟是毓王殿下的爱将。至于韦尚书么也请他一同回去,李某要亲自为他斟茶压惊。”
“是。”
楚慈搭着韦尚书的肩头,耳语两句,韦尚书无可奈何地跟着走了。
枭卫军官押着季青,全数撤出了后花厅,李周渔才看向董阡陌,柔声规劝道:“四小姐不要这么大好奇心,有的事就像纸团里的一簇火,表面看来寻常,实则危险之至。你这样聪明的女孩子,不该选择一个引火烧身的危险地方站着。”
董阡陌无辜道:“打从我第一回看见季青,就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具,人都有好奇心,凭什么我不能有?”
李周渔摇首叹息,抬掌压了压她的脑袋,然后告诉她:“上次你说的那些事,我已着人验过,刘贵妃的宫中果然有个废弃的柴房,里面有你的留书。那一日在侍卫府的屋顶上潜伏偷听咱们说话的太监,大概就是你提到的那名北齐密使,已被秘密扣下,如今就关押在侍卫府的地牢中。”
董阡陌不解地问:“既然已经抓住那个人,为什么不曾听得宫里的贵妃娘娘出事?难道夜会北齐密使,宫禁里藏匿男子,这两条罪名都动不了刘贵妃?”
李周渔道:“一则那一日你察觉房顶上有人偷听,就装作想要投靠枭卫的告密者,而我将计就计,我们只骗过了时炯,并没有让房顶上的太监相信。我随后跟踪,他带着我绕了半日,最后也不曾回去贵妃宫中,因此仅凭你的一面之词,不能论定他就是贵妃宫里的人。”
董阡陌不悦道:“我与贵妃娘娘在宫里头一次见面,难道我还诬告她不成?”
李周渔道:“话虽如此,可你父亲董太师与贵妃娘娘之父刘右丞,对当今朝事有不同的看法。你也有可能是听了你父亲的吩咐,做出对贵妃不利的言行。”
第197章 李大人,你会偏向谁多一点?()
董阡陌笑了,慢慢退后三步,点头道:“算你有理,反正天下大事,原本就不是我一个小女子操心得的。”
她要走,李周渔拦住她,偏头注视着她问:“这就生气了?我不过就事论事而已,对事不对人。就此事而言,你所述的罪名太大,而你给出的证据连我一个人都说服不了。”
董阡陌反问:“那如果对人不对事,你也照样能做到不偏不倚吗?还是,你会偏向我一点?”
可惜的是,李周渔给不出她想要的答案。
董阡陌了然一笑,转身步出了花厅,这一次,李周渔没有再拦她。
他当然有理由不信她,她也从未指望他能给她依赖感。
这时,再往园子里望去,之前明亮的宫灯撤去大半,稀落落的灯光透过树影照过来。宴上的客人已走得差不多了,依稀能听到余下的董家人正在争吵不休。
一道袍角从对面的过廊掠风而来,来人是董太师。
他没有了往日的儒雅风度,头上的白玉冠是歪的,衣领也皱了。看见董阡陌就捉住她的肩头,紧声问:“枭卫带走的单姑娘在哪里?”
董阡陌答道:“他们说单姑娘行为可疑,要请她去侍卫府喝茶。”
董太师紧着眉头,焦急地问:“李大人可说明了原由?枭卫虽然苛刻,但也不会无缘无故抓人!”
董阡陌认真想了想,答道:“好像说是经查证,单姑娘没有武功,袭击时大爷和偷窥军机图的人应该不是她,只不过”
“不过怎样?”
“不过,父亲还没听说吧,刚刚宴会上还出了一件事情,”董阡陌难过地说,“不知何故,皇上赐给父亲的琉璃杯让一位夫人打碎了。”
“那与单姑娘有什么关系?”
“唉,”董阡陌叹气,“奇怪得很,其他酒杯里都好好盛着酒,只有这只琉璃杯盛得是我沏给老夫人喝的茶。据打碎杯子的那位夫人讲,她刚喝完茶,手就麻痹了,连杯子都无法抓住。一开始枭卫拿我当嫌疑人,后来老夫人说了句公道话,说我沏的茶没问题。于是枭卫重验证据,这一验可了不得了!”
“枭卫验出了什么?”董太师提着一口气。
董阡陌压低声音,神秘地告诉他:“枭卫验出杯上被涂了断肠草的毒,而那只琉璃杯,皇上还想下棋赢父亲,将杯子赢回去呢。也就是说,下毒的人,目标有可能是为了弑君!”
“弑君?”
“对,就是弑君之罪,”董阡陌左顾右盼,悄悄道,“女儿偷听到,枭卫还查出,那些御赐酒杯一直小心收藏在母亲福深苑的私库内,平日里任何人都无法接近。而偏偏这两日来了一位做客的单姑娘,数遍福深苑,只有她一个外人,因此枭卫就请她回去喝茶了。”
“怎,怎么会这样?”董太师激烈地喘气,“这绝不可能!”
“谁说不是啊,”董阡陌摇头,“咱们家有了喜事,宴请亲戚好友,是咱们的好意思,也不知道枭卫的人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