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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交代,不会糊里糊涂的不了了之。
芳落本想回信,又不晓得该说些什么,最终也没回,她信他,可又怕了这变化无端的天意,谁晓得下个转弯,还会有什么意外在等着她?
惦记着妹妹的交代,瑜真抽空去了一趟乌雅家,面见清岩,将瑢真之言道于他听。
时隔两年,清岩对她依旧念念不忘,但也沉稳许多,再不会不甘的质问,默默接受这一切,
“多谢九夫人带话,瑢真的道理我都懂,我也晓得她的无奈,您若再见她,就帮我带句话,吾心如坟,葬未亡人。”
他的家人想尽各种法子,威逼利诱的逼他成亲,最近他祖母又开始装病,说要让他娶媳妇儿冲喜,原本他是不愿的,如今又听了九夫人的传话,清岩只觉没有了坚持下去的理由,她好狠的心,连梦也不让他做,竟让他娶旁人!
没有人会在意他喜不喜欢,只要他能为乌雅家开枝散叶就好,终归躲不掉,信念也崩塌,不如随便找个女人,应付家人,省得再听他们啰嗦。
想通之后,清岩发了话,愿意纳妾,不娶妻。
兆安欣慰于这孩子终于想开了,管他要妻要妾,只要他肯要就好,当即安排媒人去物色好姑娘,为儿子纳妾。
她是春园溢芳沁心田,空叹可惜的遗憾,
他是夜幕辉星映辽原,年少悸动的喜欢。
八月二十六日夜,勉强撑了十日,饱受折磨的婉昀撒手人寰,侯府开始着手办丧礼。待她出殡之后,保宁才得空来富察府见芳落,跟九夫人商议着,打算娶芳落为继妻。
“这这怎么可能?”瑜真尚未开口,原本坐着的芳落已然惊诧起身,“侯爷,我有自知之明,你让我做妾已是高抬我,我一个丫鬟,哪有做继妻的资格?”
瑜真但笑不语,这便真应了她的猜测,若然几年前,保宁的额娘未去世,保宁直接纳芳落为妾,那么芳落这辈子都是妾,永远不可能被抬为正妻,即便后来婉昀去世,保宁也只能另行娶妻,芳落没有机会。
偏偏老夫人在那时候去世,芳落为此等了这几年,而今婉昀病重之际,旁人又笑话芳落命苦,还得继续等,然而天意难料,婉昀居然在这个时候去世,芳落又尚未成为他的妾,那么保宁便可就此兑现承诺,但他认为做妾委屈了她这些年的等待,是以打算娶她为妻。
瑜真当然无异议,芳落却是不敢想,直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他。
“这不算难事,身份可以往上抬。皇上立的那些妃嫔,诸如嘉妃本姓金,最后也是被皇上抬为金佳氏。侯爷若真有那个心思,我可以想法子,让我阿玛收芳落做义女,这样的身份,配于侯爷,也不怕旁人说什么闲话。”
九夫人肯帮忙,保宁感激不尽。道罢此事,他又带着芳落出了昭华院,到后园单独说话,一想到他方才的话,芳落便觉头大,“还是不要找麻烦了,我不想为难夫人。”
“我想九夫人也愿意为你的幸福去努力争取。芳落,妾与妻,天差地别。原本她若还在世,我也不可能对她不敬,将她休弃,即便没有感情,也会给她应有的尊位,但她”婉昀才去,保宁也不好说她是动了歪念才导致身体亏损,便一句话揭过,不提细节,只道她是福薄,才香消玉殒,
“天意如此,无法挽回,既然这样,我更想给你妻子的位置,而不是低人一等的妾室。”
“可这不合常理,我怕你会被人说三道四,毕竟你是侯爷,当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才是。”芳落自认出身卑贱,不想连累保宁被笑话,堂堂侯爷,娶个丫鬟,那些人怕是要笑掉大牙的。
然而他并不在乎这些,“我的父母皆不在世,无人管我,不相干的人怎么看待我也不在乎,只要有你相伴,我别无他求。”
如此情真意切,芳落怎能不感动?动容的她再不拒绝,由着他安排。
接下来就由瑜真去游说她父亲,好让他答应认芳落作义女,永寿并不愿意,毕竟那只是一个丫鬟,认她做义女,并无什么好处,瑜真心知她阿玛注重利益,有利可图之事,他才愿做,便对她阿玛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保宁可是定勇侯,您若认了他的夫人做义女,那您便是侯爷的岳父大人,往后您若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他自然义不容辞,每年也会携礼过来看望您,何乐而不为呢?”
第256章 昙花一现()
听女儿这么一说,永寿颇觉有理,当下也就应了,认芳落为干女儿,许她由那拉府出嫁。
妻子去世,丈夫不必为其守三年,但一般规矩都是守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再另行娶妻或纳妾。
原本保宁已在傅恒的见证下,与芳落定了亲,但如今她成了永寿的干女儿,为了全岳丈大人的面子,他又特地找媒人去那拉府提亲,下聘,礼数周全,断不会委屈了她,两人的婚期定在冬月二十八。
如此一来,瑜真在年前都无法动身去太原,年后冰天雪地,也不好启程,只能等开春后再做打算。
可怜傅恒一个人独守空房,左盼右等,也等不来媳妇儿暖被窝,收到信后,得知因由,傅恒恨得牙痒,当下给保宁写了封信,愤愤不平的斥他,娶了媳妇儿可洞房,害他几个月不能夫妻团聚,火冒三丈无处消,空忆夫人帐中娇!
收到信后的保宁笑不可仰,心疼九爷,又帮不了他,谁让他不愿将就呢?
千盼万盼,终于等到大婚这天,保宁如愿娶得芳落,送入洞房后,芳落这才松了口气,幸好没再出什么岔子,她是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傅恒不在京城,瑜真代表他来送贺礼,亲眼看着芳落身着正红嫁裳出嫁,瑜真喜极而泣,从此后,芳落不能再伴于她左右,不能在她伤心难过之时劝慰她,喜悦也无法及时分享,白茶虽也是个乖巧的丫鬟,终不及芳落这般贴心。
她虽不舍,但一想到芳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也替她欣慰。姐妹之情再深,终不及丈夫的关怀与陪伴,能滋养女人心。
应酬罢晚宴,宾客散后,保宁来到婚房,与芳落共饮合卺酒,从今日起,她便正式成为他的妻,再不必分隔两地难相守。满怀相思化眷恋,既拥有,必当惜,不负良辰不负你。
四瓣柔唇相贴合的那一刻,芳落已是羞红了脸,保宁虽是第二回娶妻,却是头一回圆房,以往大部分日子都在军营度过,没什么机会接触女人,也未去花楼风流过,圆房难免生涩,但有些事,出于本能,无师自通。不怕没技巧,两人有的是机会,互相探讨。
腊月初,乌雅府也传来喜讯,清岩纳了阿颜觉罗氏为妾,听说是他叔叔兆惠的夫人,给他介绍的,自家宗族里的姑娘。
能放下是好事,瑜真心想:他能过上正常人的日子,纳妾生子,想来瑢真也能少一份愧疚。然而几日后,宫中居然传来消息,说是舒嫔滑胎!
算来她的身孕已有五个月,这个时候滑胎,很容易危及性命!即便宫女说舒嫔无妨,正在修养,心忧瑜真也放心不下,顶着漫天风雪,身披蓝狐裘,乘坐马车,入宫探视。
实则瑢真对这个孩子并没有什么感情,“自从怀了身孕,宫女们格外谨慎,这不许,那不许,做什么都得防备,整日提心吊胆,过不安宁,其他的妃嫔说话也是阴阳怪气,这回没了也好,再不必防什么。”
除了身体的疼痛,她感知不到其他的,情感的伤楚。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瑜真一问才知,原来前两日,瑢真去看望宁常在,两人同为一届秀女,向来亲厚。用膳后,两人正在饮茶闲聊,瑢真便觉不舒坦,腹痛难忍,
太医过来诊治,询问她最近两餐吃过什么,而后又去排查,发现汤底里竟有鳖甲片,孕者禁用,易滑胎,那位小常在吓得不轻,说自己并不知情,皇上不信,命人将一干人等关押审讯。
最后的结果竟是畏罪自尽,就这般结案了。
“宁常在被带走前说自己是冤枉的,我也觉着她不会害我,可是,她进去后竟是没命出来了。”
一查便有结果,宁常在若真有心害她,想来也不会留着鳖甲片被人发现,八成是被人诬陷,做了个替死鬼,以往瑜真觉着宅院之中不得安宁,但好歹就那几个人,谁存了害人之心,还能有个提防,而皇宫偌大,妃嫔宫女太监众多,她们的膳食,需经手许多人,防不胜防啊,
“这深宫之中,吃人不吐骨头,一旦用刑,没几个活命的,那些人也不管真相究竟如何,只要能找到替罪羊结案即可。这宁常在,不管是不是凶手,都得认栽!”
二姐说的对,瑢真人微言轻,也不敢跟皇上多说什么,“罢了,我也不想追究,没了孩子,她们也就不会再算计我,短暂的恩宠有何用?不过是昙花一现,过后便是无尽的麻烦,倒不如孑然一身,静过此生。”
“话虽如此,可你是否想过,女人有了孩子做倚仗,地位才有保障,皇上更加宠幸你,旁人也就有所忌惮,不敢轻易加害于你。”
奈何她并不是争强好胜之人,“霸得恩宠的前提是,得有心机,步步为营,讨好旁人,可是姐姐你也晓得,我不擅长这些,也不盼着皇上宠爱,怕是要辜负阿玛的期望了。”
瑜真深感惋惜,然而妹妹深在宫中,她也无力保护,“荣耀是其次,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阿玛盼着你能够身居高位,光宗耀祖,我只盼着平安就好。
失去一个孩子不可怕,伤了的身子一定得好好修养。免得以后落下病根。”
父亲只关心她飞得高不高,也只有姐姐会关心她飞得累不累,心下感动的瑢真点了点头,不再提这些伤心事。
因着二姐的到来,瑢真命人在她背后支了被褥,她斜倚着与她说话,说了半晌,瑜真怕她这样半倚着会伤腰,又让人将被褥挪走,“躺着说罢,咱们自家姐妹,无需介意什么礼数。”
宫中日子烦闷又无趣,难得有姐姐陪伴,瑢真的面上才有笑容绽放。
午时,乾隆过来看望瑢真,未料瑜真竟会在此。关怀询问几句之后,眼瞧着瑜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乾隆便知她有话说。两人随即出来说话。
瑢真胆小不敢问,瑜真却是不怕,直言不讳,“皇上真的认为是宁常在谋害瑢真么?”
“我也觉得有蹊跷,但宁常在已死,押也画了,其余线索皆断,查不出下文,便是怀疑也无用。”
“瑢真不谙世事,没有防人之心,也无意争夺什么,她是臣妇最亲的妹妹,但愿我不在身边照顾时,皇上能护她周全,万莫再被人谋害。”
“放心罢,待她坐满小月子,我会给她换个离我近些的宫殿,增派人手,严加防范,断不会再教她受伤害。”
皇上既然应承,瑜真也不好再继续追究,福身道谢。乾隆又与她说起傅恒到太原之后的事,瑜真越发想念夫君,恨不能身轻如燕,生对翅膀,飞至他身畔。
旁人都想法设法,希望怀上龙裔,瑢真只盼自己不要再成为众矢之的,自此之后,她若再被临幸,事后便会悄悄服用避子汤,以防有孕。
小儿子不在身边,这个年对于太夫人来说是最难过的,再热闹她也觉得缺点儿什么。以往年年都有傅恒相伴,如今儿子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