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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瑶冷笑:“好一个不是想象得那么糟糕的事!”
对许攸宁而言,的确不是特别糟糕!
对她而言,却是灭顶之灾!
自己每天都在盼着他回来,等着他与自己共舞一曲,等他,已经是自己把彼岸花好好经营下去的唯一信念!
可现在,许攸宁是回来了,却是带着妻子回来的!
那她的等待还有什么意义!
骗子!大骗子!
舒瑶干张着嘴,却发现,极度悲伤之下,她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任由失落的眼神顺着脸颊滚落。
重回一世,她已经被许攸宁骗过一次,怎还又相信了他!
她憎恨自己到一个极致。
抬手“啪啪”照着自己脸颊就是两巴掌!
“秋小姐!”刘汉卿被舒瑶的举动吓到,赶紧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继续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
舒瑶双眼擎满了泪水,她怔怔地看着刘汉卿。
一秒,两秒
一息后,她把手从刘汉卿手里挣扎开,好似换了个人似的。
先是冷静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掏出手帕平静地擦干脸上的泪水,又朝刘汉卿微微笑了一笑,“瞧我,竟做出这种傻事,让刘先生见笑了,许少爷回来,本就是喜事,我失态了!”
说完,她便收起手帕,脚步轻盈地沿着小径,继续朝正厅而去。
那妙妙的身姿,稳稳的步伐,宛如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舒瑶的身影一出现在正厅,就立刻引来许瀛月的冷嘲热讽,“呦,这半夜五经的,你还真来了!我还以为那看门的小厮认错了人!”
从在香城开始,她对舒瑶就没什么好态度。
在舒瑶打赢跟秋盛誉的遗产官司后,许瀛月身边的那帮小姐妹,直接把舒瑶当成了偶像,不但不允许任何人说舒瑶的坏话,还时不时专门去彼岸花照顾她的生意。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父亲竟然还收她做了干女儿。
这些年来,舒瑶一有个风吹草动,她那些闺蜜,便少不了拿她跟舒瑶做一番比较。
自己明明是许家正儿八经的大小姐,这舒瑶不过是丫鬟出身,被人放在一起比较,许瀛月哪能受得了,更何况,这舒瑶还经营着彼岸花,那天天在舞厅里带着的女人,整天跟男人打交道,肯定不正经。
就这种女人,还跟许攸宁来了个什么约定,一想到舒瑶可能成为自己嫂嫂,这六年来,许瀛月是浑身不自在。
现在可好了,许攸宁回来了,还是带着妻子回来的。
舒瑶!你就给我死了这条心吧!
“我哥回来,瞧你积极的,还真把自己当成我们家人了!”许瀛月冷嗤一声,她还想继续嘲笑舒瑶,却见许常德锐利的眼眸偷来,她方收起她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舒瑶没搭理许瀛月,她上前朝许常德施礼,“听刘先生说,许少爷回来了,我便匆匆赶来了!”
许常德有些难为情,在舒瑶朝他施礼时,他羞愧地用手遮住自己眼睛:“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他深知自己儿子愧对舒瑶。
见他这副模样,舒瑶先前心里的疑惑得到了印证。
果真不是许常德要自己来的。
舒瑶飘了刘汉卿一眼,记下这笔账。
随后看向许常德:“许老先生,您不要这么说!我与许少爷也算是共事一场,他能回来,我自是高兴!”
舒瑶的语气很平淡,说话时眼睛还落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但她越是这样,许常德越感觉心疼,“瑶瑶姑娘,是我们许家对不起你啊!”他说着,便老泪纵横。
一旁的许夫人也泪流不止。
父母的伤心,让许瀛月对舒瑶的成见再添一份,“我哥回来多高兴啊,你们怎么都哭了呢!”
她拿出手帕,上前给自己母亲擦眼泪,边擦边朝着许攸宁身旁递眼色,我的好母亲啊,我哥可是带着媳妇回来的,你们对着秋盛誉这根贱人哭个不停,让嫂嫂多难看啊。
许夫人意会到女儿的暗示,慢慢止住了眼泪,并用胳膊肘推了推许常德,也把下巴朝儿子方向抬了一下。
许常德本因妻子碰他胳膊心有不满,但在看到妻子的暗示后,压下了怨气,他抬眼也看向许攸宁身旁,最后无奈地长叹了一声。
许家人都看向许攸宁身旁,舒瑶也没必要无视,她很自然地把眼神落在那个站在许攸宁身旁。
一个温柔的女子,恬静地站在他的身旁。
她上身穿着素色粗布褂子,下身着青色宽腿裤子,脚上踩着一双崭新的矮跟皮鞋,五官清秀,身材中等,单说模样属于放在人堆里的找不到的那种女子,但身上却散发着一种知识女性独有的气质,最让舒瑶难以接受的是,她扎着已婚女子才会梳得发髻,一根木质簪子横穿其中,将发髻固定住。
毫无疑问,这位就是许瀛月刚刚说的“嫂嫂”。
尽管已经知道女子的身份,可舒瑶还是故意问道:“这位是”
她抬头看着许攸宁。
她要亲自从他嘴里听到最确切的消息。
许攸宁眉头紧蹙,鼻尖发酸,喉结上下抖动着,却因不敢直视舒瑶,半晌也没发出一个音节。
许瀛月忍不住了,她拽住舒瑶的胳膊,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来,你不是想着知道她是谁嘛,我给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哥哥的妻子,也就是我的嫂子,荣军医院的护士苏瑾女士!”
她依旧高高仰着头,眼中尽是对舒瑶的鄙视:说到底你不过一大丫鬟,哪能配得上我哥,这下死心了吧!
但让她意外的是,舒瑶并未表现出一点伤心,反而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原来是许家少奶奶,幸会幸会!”
许瀛月当下脸都被气得涨红,她怎允许舒瑶这么荣辱不惊,于是她挽起苏瑾的胳膊,继续用她那甜得发腻地声音撒娇:“嫂嫂,你可能不认识这位哦,我给你介绍一下,她啊,原来是个丫鬟,就是张琪医生太太白零露的大丫鬟!你可不知道,她可厉害了,现如今是法租界最红火的彼岸花舞厅的老板!”
她特意突出了舒瑶曾是“丫鬟”跟“彼岸花老板”这两层身份。
但凡是个正经女人,都会讨厌从事舞厅生意的女人吧!
当然,她也是有隐瞒的,纵使很讨厌舒瑶,纵使很想拉拢苏瑾,许瀛月也不敢把舒瑶跟许攸宁曾经的关系说出来。
第166章 接下来的行动()
苏瑾听出许瀛月话里对舒瑶的鄙视,却未露出半点她希望看到的表情,反倒是很有礼貌地朝舒瑶点点头,“你好,我是苏瑾!”
说着,更是伸出手,要跟舒瑶握手,举手投足间没有一点轻蔑舒瑶的意思。
看着苏瑾朝自己伸来的手,舒瑶心微微颤抖一下,这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风范,虽不记得外貌有多美艳,但绝对是儒雅大方、得体稳重。
她怔怔地打量着苏瑾,最后抬手握住了她伸向自己的手。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舒瑶不住调整呼吸,用最得体的语气向苏瑾问好。
上世的今天,她已经自杀。
许攸宁最后娶得也是苏瑾吗?
她痴痴地想着,太过入神,以至于她竟没听到苏瑾跟自己说话:“我在前线时,听人说起过彼岸花,秋小姐一人支撑着彼岸花,比男人还要出色,真算得上是女中豪杰了!秋小姐,秋小姐”
苏瑾见舒瑶有些愣神,思绪不知跑哪去了,连着喊了几声。
许瀛月见状,可算是又逮着机会了,她冷笑一声,“嫂嫂,她当丫鬟时叫舒瑶,当下人当惯了,你喊她秋小姐她是反应不过来的!”
“瀛月!”许常德终于忍受不住女儿三番五次地诋毁,他厉声呵斥住许瀛月,并抬头看来眼苏瑾。
许常德有心为苏瑾做一下介绍,却发现压根没勇气以“公公”的身份来称呼她,最后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把这个话题扔给了刘汉卿。
刘汉卿明白老师的意思,忙道:“秋小姐在认祖归宗之前的确叫舒瑶,六年前,老师收她做了干女儿,说起来大家都是一家人,苏小姐您方便怎么称呼就怎么来吧!”
“原来如此!”苏瑾感叹一声,“那我还是以舒瑶称呼吧,毕竟这个名字伴随您多年,肯定承载着不少记忆吧!”她说着,竟特意侧脸看了许攸宁一下,说完,便站在了许攸宁身旁,“攸宁,你觉得呢?”
许攸宁侧脸对视一下苏瑾,更是伸手拉起她纤细的玉手,轻轻说道,“都行,随你!”随后他柔情似水地看着苏瑾。
这一幕,看着舒瑶眼里。
却如刀一般刺在她的心里。
许攸宁是怎样的性情,她最清楚,此时他对苏瑾的态度,那是他爱一个人最诚实的表现。
一个巨大的声音不停地在舒瑶耳畔提醒着她:你与许攸宁之间是彻底不可能了,你又被他骗了。
舒瑶啊舒瑶,这名字的确承载着对过往的记忆,却不见得是好的记忆。
“你还是喊我盛瑶吧,毕竟过去的都过去了!”舒瑶看着苏瑾,是对她说,更是对自己说,随后,她挤出一抹笑,朝着厅里众人盈盈施礼,“天色已经不早了,既然许少爷安然归来,那我改日再来拜访!”直起身来,转身就朝外面走,她错身路过刘汉卿,“刘先生,您方便再送我回去吗?”
刘汉卿看向许常德,见其微微点头,于是朝舒瑶一拱手,“方便,那秋小姐,请吧”
舒瑶客客气气地迈步出正厅,人还没等着拐上主路,就听到许瀛月尖酸刻薄地声音从身后传来:“真晦气,谁让她来的!”
是啊,真的很晦气!
是谁让她来的呢?
她也很想知道?
坐在刘汉卿的车里,这个问题一直盘旋在她心头,较之许攸宁娶妻对自己的打击,喊她来面对这一问题的人,才让她感到恐怖。
车稳稳地行进着,租界内外简直两个天地。
租界外乌黑一片,黑压压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租界内,灯红酒绿,亮灿灿的,宛如白昼。
刘汉卿缓缓地将车停在彼岸花门口,此时,正是人流量最多的时候,人来人往,客人、舞女伴随着旋律优美的华尔兹音乐翩翩起舞。
门口的泊车小弟见车停下,小跑着上前,拉开了车门,见里面坐得是舒瑶,当下有些意外。
他一直守在门口,竟未留意到老板出去。
舒瑶示意小弟去忙自己的,自己缓缓地从车里下来,如同上了锈得机器,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分外沉重,与先前去许家时全然两种状态。
刘汉卿看着她,明白她虽然尽量保持平静,但心里指定是难过的,于是赶紧下车,想上前安慰她几句,谁料,还没等他开口,舒瑶竟抢先说话了:“刘先生,您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刘汉卿一愣,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秋小姐,您问的是?”
舒瑶抬眼看着刘汉卿:“还需要我说的更仔细吗?”
刘汉卿皱眉。
“许老先生今晚并没有邀请我,你故意喊我去只是为了让我难堪吗?”她毫不留情面地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刘先生,我着实想不明白,我哪里得罪过你!”
刘汉卿震惊。
他整晚都在留意着许家客厅所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