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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汉卿则往后退到了墙边,他出神地望着被舒瑶反锁的房门,脑子里那个原本模糊的念头越来越清晰:只归法国人管理的彼岸花,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据点。
却说把自己反锁的舒瑶,并未急着换衣服,她忍住身上的疼痛,踉跄着转身直奔文件柜,一边祈祷着许默然不要出任何问题,一边伸手去拉文件柜的门。
没了!
许默然并没有在里面!
这一瞬间,她脑中一片空白!
人呢?
“瑶瑶,你自己可以吗?开门,我来帮你吧!”舒燕琬想到舒瑶是后背受伤,换衣服定会不方便,她忙敲门,希望来帮女儿。
舒瑶赶紧恢复冷静,她忙道一声:“好!”咬牙忍着疼弯腰仔细检查整张办公室,的确没有许默然的身影。
他消失了?
趁乱安全离开?还是被孙国权抓走了?
舒瑶忐忑不已。
“瑶瑶,开门啊!”舒燕琬的催促声又响起。
舒瑶没在耽搁,先回沙发拿起了要换的衣服,随后去打开了房间的门。
在舒燕琬跟舒轻语的帮助下,舒瑶换好了衣服。
确定舒瑶身体还能勉强支撑一段时间后,维克托跟刘汉卿也走了进来。
这间办公室平时就只有维克托一人,因此显得还算宽敞。
现如今五个人塞在里面,舒瑶因为身体关系还独占了一张沙发,就显得有些挤了。
维克托让服务员般来了几张凳子,刘汉卿特意选择了最靠近文件柜的位置,他眼神一扫,注意到柜门上又多了指纹。
帮忙换衣服自然不会接触到文件柜,那房间里刚刚就只有舒瑶。
刘汉卿明白她还惦记着许默然的安稳。
同时,他对舒瑶也彻底放下心了。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搭救共产党人了。
纵使舒瑶不是共产党,但刘汉卿已经默默地把她放在自己接下来计划的重要位置上。
舒瑶总不能一直呆在万德咖啡馆,经过大家一番讨论,在修缮彼岸花这段时间里,舒瑶先去外祖母住的小院里养病,正好因为大屠杀,大舅、二舅也没了工作,两人可以全身心地负责彼岸花的重新装饰。
舒瑶本不愿离开彼岸花,她害怕许默然万一突然回彼岸花,会引来不明真相的大舅、二舅的恐吓,她跟许默然之间虽然算不得挚友,几次相遇还闹了些不愉快,但她一想到许默然共产党人的身份,心里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
当然,除了担心许默然,她更是为了许攸宁。
舒瑶很害怕他突然回来,看到自己不再彼岸花里会失望。
于是她一再的叮嘱舅舅们,一定要按照原来的样子装修。
彼岸花跟丽都的装饰一模一样,承载着她跟许攸宁所有的记忆。
之后的几天里,姜外义迫不及待落出了他真正的面目,他一回南京,便召集一众与他志同道合的中央执监委员召开预备会议,成立国民政。府,建都南京,由其担任总司令。
消息传到沪上后,却没有在揭起波澜。
姜外义在沪上的那场大屠杀,彻底浇灭了沪上民众所有反抗激情。
舒瑶是从收音机里听到这个消息的,她拉拉被子,把整个身子缩进被窝,心里却越发的不安起来。
上世,她对哪个党执政毫无感觉,但这世,接二连三经历了几桩事,她越来越在乎许攸宁的归属。
她越来越矛盾,她盼望着许攸宁的归来,却又担心他也是姜外义手下的一名刽子手,而不知怎么面对。
就这样,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而舒瑶的伤,也在她的矛盾跟纠结里,慢慢恢复了。
在养病的这段时间里,刘汉卿会时不时来看她。
他告诉舒瑶,经维克托先生的引荐,沈涵飞考进了法租界的巡捕房,因有着先前的工作经历,更是顺利成为了刚成立的马龙特务班的探长。
他告诉舒瑶,秋盛誉的一部分财产已经暂时由沈涵飞保管,等她病好后,会如数交到她手上。
他告诉舒瑶,方琦在南京过得很好,找了个如意郎君,再过些日子就要结婚。
他还告诉舒瑶,许老先生身体已经痊愈,许瀛月开春后也会出嫁。
他告诉舒瑶很多事,却始终没带来许攸宁的任何消息。
有几次,舒瑶试图开口询问许攸宁的状况,可刚说出一个“许”字,刘汉卿便无奈地摇摇头,几次下来,舒瑶也不敢再继续询问了。
她默默等着,等待着有一天,许攸宁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功夫不负有心人,六个月后,她真的等到了许攸宁的消息。
那又是立秋后不久的一个晚上,舒瑶正在她那间又当办公室,又当更衣室的休息室里累着账目。
她看着这几日舞厅的入账,紧皱着眉头。
因孙国权在美英公共租界那也开设了一家舞厅,这半年来彼岸花的生意日益低迷,舒瑶想过一些拯救办法,皆无能无力,虽然夜晚生意还算红火,却已不能跟最鼎盛时相比。
她不知道彼岸花还能坚持多久,更不确定能不能等到许攸宁回来。
小贾突然推门而入,“经理,刘先生来了,说有事找你!”
在去年姜外义的那场屠杀中,小贾脸被砍了几刀,虽已经痊愈,却还是留下了疤痕,为不给客人带来不悦,他工作时都会戴一顶帽子,而此时,帽子竟不知影踪。
应是在跑来给舒瑶送信时,不知道丢去了。
这足以看见,刘汉卿的事情有多着急。
舒瑶赶紧收拢账目,转身锁进新置办的保险柜里。
“刘先生有告诉你,发生什么事了吗?”舒瑶边往外走,边询问。
小贾跟在舒瑶身后,急声道:“他好像是说谁回来了!”
谁回来了?
舒瑶疾步奔走的步子猛地停下,她的心在骤然间空了那么几拍,一个清晰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许攸宁回来了!
惊喜!欢快!所有的期盼在刹那间成真,舒瑶飞奔而去。
“刘先生,是他回来了吧!”她握住刘汉卿的手,所有的喜悦写在脸上,明眸对视着刘汉卿的双眼。
刘汉卿看着舒瑶,他明白舒瑶这些年对许攸宁的等待。
只是,现实
他不敢直视舒瑶,把脸侧到一边,“他是回来了,只是哎,算了,我还是带你直接去许家吧!”
刘汉卿话到嘴边,终究没勇气说出来。
他转身大步朝彼岸花门口走去。
舒瑶呆愣在原地,刘汉卿的表情让她明白,许攸宁出事了
在去往许家的路上,舒瑶脑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她甚至都想好了,不管许攸宁发生什么事,哪怕他已残疾,哪怕他生活不能自理,自己都愿意陪着他。
刘汉卿手握方向盘,他眼梢扫过舒瑶,他明白舒瑶是在担心许攸宁的安危。
可正因为知道她心里想得是什么,刘汉卿心里越是不安,他轻声安慰道:“秋小姐,你不要这么紧张,事情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舒瑶皱了皱眉,没有那么糟糕,那就是许攸宁的情况并不是很严重。
她缓缓舒了一口气,“刘先生,您就别磨我的性子了,他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就告诉我吧!”
“他其实”刘汉卿差点就把事实说出口,可最终,吐出这几个字后,剩下的话他咽了下去。
第165章 三次伤害()
虽然刘汉卿传递出来的信息是许攸宁没出什么大事,但舒瑶这心依旧是悬在半空中,她不停地搓着手,眼一直紧盯着许家方向。
远远的,就看许家门口点着红彤彤的大灯笼,平日里不是很醒目的门楼,在灯光的映衬下也显得富丽堂皇起来。
这是为了迎接许攸宁归来,特意点起来的。
舒瑶赶紧抓住车门,做好停车就下的准备。
车子距离许家越来越近,随着“吱”得一声,刘汉卿把车停下,舒瑶迫不及待地跳下车。
“秋小姐,刘先生,你们来了!”守门人挑着灯笼热情迎了出来,见是舒瑶跟刘汉英忙吩咐身旁那小厮,“快,快去给老爷通报一声!”
舒瑶闻言驻足,仔细打量了守门人一眼,见他语气轻松,表情愉悦。
再看那被安排去通报的小厮,步履也是相当轻快。
舒瑶暗道:看来,许攸宁的确没什么大事。
“老师是知道我们要来!”刘汉卿的声音悠悠从后面传来,随即,他没有等着报信的小厮回来,便示意舒瑶朝正厅去。
许常德知道自己要来?舒瑶喃呢一句。
这话可以引申为是许常德让刘汉卿找自己来的!
许攸宁平安回来,许常德喊自己来,倒是可以理解。
若许攸宁回来时,同时还带来了一个让人不能接受的意外,那依着许常德出事的风格,他定会先行处理后,再通知自己。
绝对不会这么冒冒失,大晚上的直接把自己喊来。
果真是许常德让自己来的吗?
舒瑶抬头看着在前面引路的刘汉卿,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压不住。
于是她脆生生的喊了一句:“刘先生!”
“嗯?”刘汉卿停下脚步,上扬的语气里夹杂着疑惑,他转过身,好奇地看着舒瑶。
“刘先生,不知许老先生把我找来,究竟为什么?难道只是因为许攸宁回来?”舒瑶特意突出了“许老先生”四个字。
刘汉卿一时语塞,为难地皱紧眉头,他定了定神,“秋小姐已经到许家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吧!您说,是不?”
舒瑶咬了咬牙,竟不知如何回应。
是啊,都已经到许家了,还有什么不能直接找当事人问个清楚的呢。
这时,去通报的小厮匆匆赶回,行个大礼,表示许常德已经在等他们了。
舒瑶与刘汉卿对视一眼,转身,朝正厅而去。
舒瑶才刚从小径上转过弯,距离正厅还有老远,就听到许瀛月带着娇嗔的声音传来,“哥,这一年来,你连个消息都没有,可把我们急回来了!你说你回来就回来吧,还给我们带了这么大个惊喜!”
惊喜?
舒瑶听许瀛月这么说,不由地放慢了匆匆前进的脚步,人能从战场上平安归来,已是最大的惊喜,还有什么比平安归来,更让人喜悦的吗?
凭舒瑶有限的想象力,她还真猜不出许攸宁带回来的是什么惊喜!
舒瑶心里正琢磨着是什么惊喜时,却听许瀛月又道:“说,你到底是怎么把嫂嫂诓骗来的!”
嫂嫂!?
这两个字未做任何遮掩地直接窜入舒瑶耳朵,如开闸的洪水迎面扑来,撞得她差点没站稳,能被许瀛月称为嫂子的,除了许攸宁的妻子还能有谁!
刘汉卿的吞吐闪过她脑海,舒瑶踉跄一下,只觉得天旋地转!
许攸宁娶妻了!
她简直不能相信,等了六年,就等来这么个结果!
她双腿发软,几乎要跌倒在地。
幸,刘汉卿站在她身后,一下扶住了她。
“刘先生,这就是您一直说不出口的事?”
舒瑶几近绝望地看着刘汉卿。
刘汉卿不敢应对舒瑶的双眸,他躲闪过舒瑶哀怨的双眸,心虚地点了点头。
舒瑶冷笑:“好一个不是想象得那么糟糕的事!”
对许攸宁而言,的确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