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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水这天一早正出绣坊准备去找青枫,反倒是青枫自己来找到他。萧若水意外道:“青枫,我还正想来找你,告诉你孟珣给你找到房子的事,他都告诉你了。”
萧若水一提到孟珣,青枫就很抵制道:“谁稀罕他的房子,今天我到这儿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看他正色庄容,萧若水猜到了几分,“青枫你有线索了。”
青枫正欲说话,被一阵清润声音打断:“小枫,别来无恙,我给你寻得住所,你可去看过了。”
青枫看见来者正是孟珣,立即沉着脸道:“小爷我现在没空去看你那狗屁房子。”
“青枫不得无礼,孟少爷说的对我们去看看吧。”萧若水沉声道。
“我”青枫正想再说被萧若水重重捏了下手臂,又对他露出个嫣然笑容,青枫一时语塞,只好闭口不语。
孟珣给青枫找的房子既不在闹市,也不偏远,是个静而不噪的好居所,房间内也简单整洁,窗明几净。
青枫正眼都没瞧一下,若水左右来回瞧了几番,觉得倒还不错,认同道:“孟少爷这房子不错,素朴雅致。”
“我看小枫是个习武之人,想必也不喜太过奢华喧闹地,才选了此处。”
“切,我看一般。”青枫没好气道。
萧若水替青枫感谢道:“青枫觉得这里很好,今晚就在这儿歇下了,有劳孟公子为他费心,以后青枫定会好好替孟公子办事。”
“若水姑娘无需客气,珣还有靠姑娘的地方,举手之劳而已。”
萧若水,孟珣一唱一和腔圆词正,不给一点儿青枫辩驳的缝隙,迫得他哑口无言,只得把闷气往肚里咽。
青枫少顷沉闷后,想到今天是有要事来找萧若水的,情急之下给孟珣服了个软:“青枫多谢孟少爷,只是今日我找韶儿有要事相商不便多留,先行告辞。”
说完拉着萧若水就走,刚走几步,孟珣道:“等等。”气定神闲的两个字,青枫仿佛听到命令一般,自觉停定,回盯孟珣。
孟珣理了理衣袖,慢条斯理跪坐到黑几边的席上,抬眼笑望叶青枫,深邃眼里温和无波,叶青枫上次他看过这样的神情,他越是笑容纯良无害越是让他感觉此人琢磨不透,心思诡谲,明明是他在仰望他,却让他感觉到是他在俯视他,像审视猎物一样俯视他。
青枫被他看得不自在,退后几步踞坐在他对面,平视他心里好受些,他依然是温笑雅雅,却和刚才截然不同,这样的笑如旭日初升海面,如柳条漾起湖波,如明月倒影江心,如瑾瑜滴露璘光。
这样美好的笑,和刚才分明一样,为何能让人清楚的感辨它们是异样的,青枫对眼前这温和如玉的人总有一种莫名的疏离,看似文文弱弱,他的心却让他猜不透。
“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孟珣端定他。
青枫看一眼萧若水,萧若水眨了眨眼道:“青枫告诉他,我们的事瞒不过他,现在不说到最后他也会想尽办法知道的。”
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萧若水知道孟珣想知道的事,自己从没瞒住过他,而且每次还是从自己嘴里说出的,反正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索性好生和他合作说不定能早日找到凶手。
第44章 商议()
叶青枫听了萧若水的话后,又寒眉冷目直直看定孟旭,孟珣意态恭雅端视他,既不心急也不散慢,悠然静候叶青枫的话。
初夏炎炎,萧若水推开孟珣背后窗户,丝缕烈光穿透窗扉照得她侧颜柔和明透,强光刺得她紧眯了眼深睫微颤剔透如羽,焱风涌入,冲的她水红烟罗长褙翻浮,她闷燥回身。
孟珣逆光发丝也沾染了暑气轻拨。
屋内空气窒闷,叶青枫沉闷开口,说话间星眸与二人交视。
一日青枫去酒馆喝酒,偶然听到邻桌两妇年龄大概四十左右在说闲话,看装扮粗衣葛布的也就是普通老百姓,其中一人听口音像是河西的,还有一人就是本地人,看样子两人像是许久未见的旧识,青枫也没在意。
那褐衣农妇说及五年前秋天,她们蒲花村一对刘氏夫妇有几日常到她们家买补血的药,她当时还觉得纳闷刘大姐买补血的药干嘛,她当时说她小产,可我相公给她把脉也正常,我看她也不像是小产的样子。
“说来那几天也奇怪,他们两口子也不去田里干活了,天天关着大门,直到一天夜里我相公出去解手,你猜怎么着,看见他家里走出个男人,我相公当即回来告诉了我,后来我们去她家除了他相公,也没发现有别的男人,我也尝试着问过她,她也说没有,你说这不是奇了怪了,这事没搞清楚我们也没说出去,万一是我相公看花眼了,不就坏了刘大姐的名声。”
这话倒引起了青枫的注意,既然没病没痛为什么要去买补血的药,还有她说的那个男人,五年前难道和玄林阁有关。
孟珣听完叶青枫的话说道:“那妇人说的可是秋天。”
“是秋天。”青枫目色沉定。
“这事多半和玄林阁有关,当年玄林阁的老巢就在河西,五年前初秋平王派人清剿玄林阁,也是我的提议,可惜却让他们的阁主跑了,这么些年来,了无音信。”
“我想亲自去一趟。”若水迫切道,二人齐刷刷看向若水,她端立在阳光投映的一处,一身霜色宋抹襦裙外套水红窄袖长褙,整个人笼罩在光里近乎透明,倾髻上的玉兰花簪闪耀一线刺目光泽,她的面容凝定在夏日灿光里,褙子清透锁骨隐现,稍显柔媚。霜裙上几朵深深浅浅的紫鸢尾绚丽,貌似蝴蝶,又并存清韵。
光晕里她周身上下弥散着一种迷离的味道,睫羽覆盖下的那双清泠的眼却坚定沉执,看起来有一种别样的美。
孟珣恍惚中似看到了她的阿娘,唯一不同的是她们的眼神,阿娘的眼神总是迷蒙惆怅,萧若水也会迷蒙惆怅,只是在要紧的事面前那些迷怅就会顷刻消弭,转而化为从容理智,会不惜一切达到她的目的。
“韶儿,不如我去帮你打听打听。”青枫道。
萧若水深垂眼帘,复又抬起,清浅的眼里坚定更甚,还夹杂这一种慑人的强硬,沉缓道:“我一定要去,这件事如果真与林家有关,玄林阁有关,我焉能有袖手旁观,不去之理。”
青枫看萧若水已认定此事,他能体会萧若水此刻的心情,林府灭门迄今已有两年,她也和自己一样内心煎熬翻覆,甚至更胜,好不容易找到蛛丝马迹,就算希望微小,对她来说却是天大,她现在复仇心切,岂会不亲力亲为。
“既然韶儿心意已决,青枫说过要护你周全,作为属下理应与你一同前去。”叶青枫端凝她,字字铿锵道。
席间,孟珣也开了口,风清云淡道:“刚好在下也要去河西,不如一起。”
萧若水思忖,叶青枫刚想习惯性的还嘴,话快出口又顿了下,转变道:“你去河西干嘛。”
萧若水也正有此问,二人静待孟珣回答。
孟珣凝望二人,答道:“和你们一样,我也是去寻人,只不过是去寻前些日子河西知府遇害的证人。”
这事萧若水有所耳闻,前些月河西知府暗害一事帝都城内闹得沸沸扬扬,廷理查到说是河西知府与早年贪污伏法的渠县令是挚友关系此案当时由平王判决,知府想为其报仇,就欲在河西及路上谋害平王,经查系其自杀翻出事后遗书,此案草草了之。
萧若水爽快应下。
叶青枫表情明显迟疑,他也不是个分不清事情轻重缓急的人,有孟珣在也好过他们二人独自去往河西,顾着萧若水的面子,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他,三人约好时辰就各自回家收拾行当。
萧若水一步步沉重下蜿蜒悠长辉光漫洒的青石小阶,衣角扫过狭阶两旁玉簪花沙沙摇曳,阶下是曲折回旋的狭巷,抬眼远眺屋檐错落的一方晴空,不到尽头,絮云飘浮,低压压的沉在头顶,三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青灰墙砖,青石地尽收眼底,灰扑扑压抑在三人心上。
萧若水回到绣坊后一直若有所思,当晚她就把明日要走的事告诉了掌事,谎称回乡下探亲,掌事自然也信了,就准了她。
自打萧若水从外面回来后,流莺就发觉她不对劲,一直闷闷不乐,很显然流莺并不信她说的话,整个绣坊只有流莺知道她的身世,知道瞒不住流莺,就将这事一五一十的对她坦白,她曾经对流莺说过林府的事让她别再过问,她最亲最爱最在乎的人都已离她而去,他们的死致她倍惜方今身边人,她怕她们因她受到连累,她怕再次受那剜心之痛,她怕有一天睁眼醒来她最熟悉的人都会消失,所以她一直小心翼翼的活着,为自己,也为身边人。
她本以为埋藏过往就能安然保护自己,保护他人,可最后还是一步步牵连到了她,这到底是对是错,以后的事她不敢去想,她只希望现在她所珍惜的人,珍惜她的人都能好好活着,每天给客人缝补衣服同几个姐妹拉拉家常她很快乐,很满足,她甚至一度想要放弃复仇,可每当这时她的心就会阵阵绞痛,深雪夜里父亲的死历历在目,她又如何能摒弃深仇,安于现状。而今她是萧若水不是林韶,她的重生注定不能平凡。
孟珣回去此事没有同他家人商量过,他知道此事一旦被孟凛秋知道,决计不会允他,果断留了封书信说他要出门游历几天。
河西此行等待着他们的又将是什么。
第45章 男装()
东曦既驾,星辰稀疏,薄红朝光如含苞玫瑰堪堪展开,寸寸渲染灰蓝天幕,彤光漫洒屋檐,素白墨绿的栀子花树镀上色彩,折射出迷眩纷繁的光华,晨间空气潮濡,有些沁人的清凉,弥散的栀子花香夹带着夜雾潮腻味,香气冲鼻。
常恒脚步轻捷绕庭到他家少爷门口,轻叩门扉几下,天色还早,尚书府大院清清静静的,他又轻唤了几声,依然没人应,常恒嗫嚅:“少爷说过今日早起,该不会睡过头了吧。”常恒左顾右盼,又怕被人发现,他刻不容缓的推门而入,静室空阔,曦光透过白窗纱散落几上,一纸素笺白亮的刺眼,他走近拿起信笺,上书:父亲大人亲启六字,字体清隽飘逸,落笔有锋,常恒一看就认出是孟珣的字,他下意识的又在里屋,外屋找了圈,证实他的直觉是对的,他家少爷已经走了,说好的带他一起走,说好的护他安危。
一纸素笺,只言片语,就否定了那晚的话,常恒颓落把信交给了孟凛秋,早先孟珣的确是想带常恒一起去河西,只是昨天突然得知萧若水和常恒也要去,他顾虑此行人多惹眼,遂今日一早离去,信上只提他要出门游历几天,孟凛秋扫了信,阴目变幻不定,皱眉对青枫一横,审视道:“他去哪儿游历了。”
“常恒不知,之前少爷从未对我提过他要出门游历。”常恒说道。
孟凛秋显然不尽信,愠忿甩信,云锦月在旁看他愠容,忙劝道:“珣儿大了,有想法是好事,这门关不住他,随他去吧。”
“有想法是好事,有不好的想法就是坏事,照他这样胡闹,我尚书府哪还能安生。”孟凛秋越说越来气,最后扬袖离去。
云锦月看了常恒一眼,也连连叹气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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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