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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她是禁足的,外面有侍卫把守,她出不去,没有他的允许别人也进不来,可以说,她被软禁在这秋瑟苑中了。
她有很问题要问他,她有好多话要对他说,毒不是她下的,和她无关,她是被人陷害的,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定了她的罪,甚至都不愿见她一面,这不公平。
她让前来送膳食的太监去禀报皇上,说她要见他,可是没有任何回应。
三天了,她很清楚的知道,他不会见她的。
珠玉望着沉思中的女子,心中难过,同时也感慨这皇宫中所有的繁华富贵都像梦一样,都是一时的,是梦,就总会有醒的时候。她听宫里的姐妹说过,被皇帝打入冷宫的女人,这辈子就算是毁了,或许再也没有机会出去了,有些嫔妃在冷宫中变得疯疯癫癫,有些心灰意冷下自杀,总之,被打入冷宫的女人,下场都不好。
难道,娘娘也会是那样的结局吗?也会步入那样的后尘吗?
“娘娘……”珠玉担心的喊她,心里很焦急,她替娘娘感到委屈,娘娘该想想办法离开这里才是啊……
凤紫若回过神,见珠玉满腹的话却又说不出口,心里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珠玉在担心我会永远被关在这里吗?”她说的淡然,其实心里也担心,她并不是在乎皇后的名号,她在意的是宇熙的安全,还有,就是她不甘……
珠玉满眼期盼的说,“娘娘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凤紫若不置可否,起身走到院子里,抬头望着天,似乎变天了,灰蒙蒙的乌云遮住了碧蓝,阳光也淡弱了,躲在云层后面,不愿出来,一阵微风拂来,带来一股闷热的气息。
这天,真要变了,要下雨了吗……
乾陵宫中,独孤傲眼神冷然的望着桌案上那封密函,碧绿的眸子射出一道凌人的光芒,唇角弯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浮现,却令人不寒而栗。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这一路走来,有多么艰难,唯有他自己能体会到。
父皇驾崩时,若不是他暗中谋划,篡改了圣旨,他与谨恐怕早已身首异处,又岂会有今天。
冷冽的目光忽然深邃汹涌,眼眸一点点变成墨绿色,他的心中,汹涌的情感与无边的恨意在他身体中,狂风肆虐,掀起一道道冲天波浪,无法平息。
那一年,她毁了他的一切,却让他学会了很多很多。
若不是她,母后不会被打入冷宫,更不会自缢而死,他和谨也不会瞬间跌落炼狱般的深渊,所以,他是恨她的……那种一夕之间,被全世界抛弃的痛苦,差点毁灭了他……
可是,若不是她,他也不会登上皇位……是她*得他双手沾满亲人的鲜血,踩着那些尸体,一步步踏上权利巅峰。
所以,他也该感谢她的,是不是……
密函在一道火光中燃烧起来,化作黑色的灰烬,一片片散落在地,就像他的心,粉碎了一地,拼不起来。
一道闪电划过漆黑的天际,在黑暗中开成一朵闪光的花,紧接着一阵响彻天地的雷声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狂风肆虐,电闪雷鸣。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落下来,越下越大,雨滴汇成一道道漫延流动的水流,哗哗流淌。
窗外只有雨水落地的声音,伴随着阵阵被风刮得沙沙响的枝叶声,她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珠玉忽然满身湿漉漉的推门进来,裙摆上沾上一大片污泥,手中捧着一株枝叶残落的茉利。
第19章 尘泥()
凤紫若眼睛一亮,难道那是她种在瑶园的茉利,赶紧起身从珠玉手中接过,“你从哪里弄来的?”
珠玉擦了擦满脸的雨水,说,“雪妃让人把娘娘栽上的那一片茉利花全给拔掉了,本来他们是要烧掉的,还没烧完就下雨了,奴婢只找出这么一株根还没被烧掉的,其余的……都没了根,活不了……”
细细望着被烧掉半边枝叶的茉利,凤紫若微蹙娥眉,自言自语道,“柳如雪……”
珠玉拧了拧湿透的裙子,说,“娘娘,等雨停了,奴婢把它栽到院子里,一定能活的,只要有根在,就能活。”
只要有根,就能活……凤紫若心中喃喃念着这句话,只要有根,就能活……
那么,她的根在哪?魏国是她的根,如今国破家亡,她的根又在哪里……
瑶园中,昨夜一场大雨打落一片繁花,凋落的花瓣融入松软的泥土,等待着化为尘泥的宿命。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柳如雪静静站在园中,瘦削的身影仿佛风再大一点便能被吹走了,自从中毒失去孩子之后,她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整天咳个不停,晚上睡着了都会咳醒。
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整个人摇摇晃晃,云翠赶紧上前扶住她,担心的说,“娘娘,进屋吧,奴婢去叫御医来看看。”
柳如雪轻轻摇头,虚弱的声音说,“不用了,看了也没用,那些药都吃了好多天了,也不见好,我这身子怕是好不利索了。”说着又猛咳了几下,然后想起什么似的,问,“皇后在冷宫也有十几日了吧……可听到什么消息吗?”
云翠摇头,想了一下,说:“皇后的消息没听说,倒是昨天遇到皇上跟前的小路子,听他说娘娘您的父亲柳统领要回朝了。”
柳如雪的身子猛的晃了一下,全身僵住,睁大眼瞪着云翠,声音颤抖着说:“什么?消息属实吗?”爹爹怎么会无缘无故回朝,她怕爹爹会担心,失去龙种这么大的事她都没有告诉他。
云翠感觉到她浑身颤抖,赶紧用力扶住她,说,“小路子是无意中偷听到皇上和萧丞相的谈话才知道的,奴婢想,应该不会有错。”
柳如雪狠狠瞪着云翠,说:“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云翠吓得跪倒在地,“奴婢不知,奴婢愚钝,娘娘饶了奴婢吧。”
柳如雪深深吸了口气,半晌说道,“算了,起来吧。”目光阴霾,心中升起浓浓的不安,她被下毒流产的消息传到边疆,这不足为奇,可是爹爹为什么会忽然回朝,若没有皇上的圣旨,三军统领擅自离开,这个罪名,可大可小。
若是边疆出了什么乱子……
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难道,是皇上让爹爹回来的吗?
站在高高树枝之上,南宫寒深深的目光穿过层层空气,远远落在那座萧瑟的院子里正蹲在地上忙碌的白影上。眼底暗涌着铺天盖地的情感,手掌猛的紧握成拳。
将最后一把土填上,轻轻拍紧,然后浇上水,凤紫若这才露出满意的笑。
这株茉利,有她的寄托,有她的执着,有她的情思。她会静静的等待,等它开出纯白花朵的那一天。
她就这么蹲着,目光漠然落在残损的枝叶上,思绪却不知飘哪去了……
南宫寒漆黑的眼眸一动不动盯着那抹白影,凌厉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一点点柔软起来。
他本是夏国皇子,十年前被作为质子囚禁在天朝皇宫里一处偏院中,受尽众人的冷眼与欺凌,那一年,他十二岁,残酷的现实令他年少的心中一片阴寒黑暗,任何东西都无法激起他内心封锁的情感,直到她的出现。
记忆里,那段阴暗的岁月中,只有她对他笑,只有她不会像那些人一样躲的他远远的,好似他是毒蛇猛兽般,她只会用甜甜的声音喊他‘明月,明月……’她说他就像黑夜里闪光的月亮,她喜欢仰望着……
每当她趁身边人不注意时偷偷溜去别院中找他,推开门的那一刻,她笑靥如花的望着他,脆脆的喊他,‘明月,我来了……’然后飞快冲到他怀中大笑,还说‘明月,你的胸膛好温暖,靠着睡觉一定很舒服……’他想拒绝她的接近,他常提醒自己要抗拒她,可是,在不经意间,她竟是那样深深刻进了他的心底,烙进他的血肉之中,每当想念她时,耳边总会想起她清脆甜腻的喊声,‘明月,明月’,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她融在他的血液中,在他身体里肆意流淌。
为什么……忽然间,他心痛的厉害,紧握的双手指节泛白,发出咯咯的响声。
为什么她会忘了他,在她的影子刻入他的生命中之后,她竟忘了他……
他要如何对她说,凤儿,我是明月,是你的明月……
一切,都无从开口,因为她将他忘了,忘的干干净净,当她睁着无辜的眼神看着他时,他只是个陌生人。
他柔软的眼神忽然幽暗,一点点扩散,他发誓会让她记起来的。
她站起身,望了眼四周,似乎有人在看她,可是四下根本没有人,这里是冷宫,别人躲都来不及呢,可是刚才,她真的感觉到有道灼人的视线盯着她。
心里好笑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神经兮兮的,莫非是在这冷宫呆太久了,想到这里,她心思微微一沉,自己被囚在这里有半个月了吧……他究竟想怎么处置她,难道要关她一辈子?
他说过要狠狠的报复她的……她也一直在等……
当年,是她对不起他,可是,她没有选择,若不那么做,死的人会更多,即使,最后她谁也救不了,她想保护的人,她爱的人,却因她而死……死在他的手中……
三日后,柳云龙回到皇城金陵,第一件事就是进宫见皇帝。
落霞殿外,柳云龙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连日来的长途跋涉在他黝黑的脸上刻上了深深的疲倦。
小路子望着眼前执拗的男人,无奈的说:“柳将军,您还是回去吧,皇上不会见您的。”
柳云龙粗犷的眉头微微拢起,浑厚的嗓音说:“皇上不见微臣,微臣便长跪不起。”他说的很大声,显然是故意说过殿内的人听的。
“柳将军,您这是何苦。”小路子摇摇头,叹口气,然后转身进殿。
柳云龙注视着他的身影进入殿中,目光忽然沉下,手掌紧握,他冒着极大的风险从边疆赶回来,为的就是要弄清楚如雪在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样守卫森严的皇宫,怎么会轻易被人下毒,而他更担心的是如雪的安危,他要查清楚究竟是谁在捣鬼。
过了一会,小路子出来了,“柳将军,皇上肯见您了,您请吧。”
“谢皇上。”他站起身,看也没看小路子一眼,径直越过他走进落霞殿。
小路子在他身后瞪眼,什么烂人,过完河就拆桥,早知道让他在外面跪死算了。
独孤傲倚在龙椅中,修长的身子微微倾斜,目光淡淡望向前方,柳云龙壮硕魁梧的身影渐渐放大清晰,步伐沉稳有力,一眼就看出是历经沙场的武将。
“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他在殿下抱拳下跪,洪亮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独孤傲唇角扯开一道若有似无的笑容,没有一丝情绪的声音说,“将军免礼。”
柳云龙起身,“谢皇上。”抬头仰望着龙椅之中那万人之上的男子,他上前一步,“皇上,恕臣未经允许便私自回京,不过皇上请放心,边疆目前情况稳定,宁王定能稳住大局,而臣回京,是有原因的。”
“哦?”独孤傲低沉的嗓音夹着一丝戏谑的味道,眼角勾起一道弧度,“朕想听听将军的原因是什么。”
柳云龙沉重说,“如雪中毒一事,臣颇感蹊跷,恐怕不是那么简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