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缄默不语,令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柳如雪有孕后,被晋封为贵妃,赏赐珠玉翡翠,绫罗绸缎,五彩珊瑚等物,而更令人诧异的是,皇上将瑶园赐予了柳如雪,谁都知道,这瑶园是皇上生母穆清瑶生前最喜爱的花园,平日都不让旁人踏入一步,穆清瑶死后,这里更是成了禁地。
都知道皇上想念母亲,闲暇时常到瑶园,一呆就是几天几夜。瑶园,是他唯一可以回忆母亲,思念母亲的地方,那里有他所有想要珍藏的过往。
而雪妃有孕,皇上就将珍爱万分的瑶园赐给了她。
之前,瑶园也曾经赐给过魏国公主,如今的天朝皇后,凤紫若。对此众人虽然意外,但不奇怪。
而如今,这微妙的关系正在一点点的变化,所有人,都看不懂。
夜晚,夏风轻抚,清爽怡人,晚风吹散了燥热的温度,凉凉的风中夹着丝丝花香。未央宫离瑶园很近,园中栽满各种花,一年四季都有花苞开放。
珠玉轻轻关上门,转身离开,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些难过,又有些担忧,雪妃怀孕的事,在她平静的心湖投下一枚巨大的石子,摇摇晃晃,安静不下来。而凤姑娘,却依旧是那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一点儿危机意识都没有,这样不擅心机的姑娘在宫中,如何走下去呢?珠玉心中连连叹气着。
凤紫若睁开眼,轻轻下床,她没有穿鞋,赤足踩在冰凉的地上,将刚刚熄灭的红烛又燃起来,披了件纱衣走到窗前,愣了一会,然后将窗户微微撑开来。
今夜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夜空一片黑暗,无边无际的如同黑幕一般的天空笼罩着一切,而她的脸上,愁云密布,心里堵的厉害。
原来,她终究是在意的,别的女人有了他的孩子,她竟会如此的心痛,好痛好痛……
她假装无谓,故作云淡风轻,然而,在这无人的黑夜中,她才会面对自己的心。
她不过是平凡女子,也有嫉妒的心,是的,她嫉妒雪妃可以那样毫无芥蒂的面对他,甚至,怀上他的孩子,而这对于她,却是那么那么的遥远。
一声淡淡的叹息自她呼吸间溢出,淡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那声叹息凝聚了她多日来的绵绵忧愁,点点悲伤,化作一股若有似无的轻烟围绕着她。
身后,隐隐烛光忽然灭了,周围顿时一片漆黑,凤紫若一惊,回身看去,远远看见熄灭的蜡烛在黑暗中冉冉升着白烟。
心中一个激灵,好好的蜡烛怎么会灭了,这轻柔的晚风轻到只能拂动她的发丝,怎么可能吹灭了蜡烛。
缓缓走到床边,心里一舒,没有人,想起那夜忽然出现的黑衣人,她一直心有余悸。
可能,是风吧……自己也太敏感了……
一回身,她惊住,黑夜里,她晶莹流转的眸子不敢置信的望着站在她面前的人。
朦胧中,凤紫若紧紧盯着那黑暗中闪闪发光的眸子,颤颤说,“是……是你,”待发现来人正是那晚夜探未央宫的男子,她柳眉一挑,有些难以置信,“你怎敢连番闯入我房中,你可知我是谁?”
男子剑眉扬起,英俊的脸上满是不以为然,这次他没有蒙面,却依旧是一身黑衣。
她见他反而无所谓的笑起来,微有愠怒,“你笑什么?”
男子不理会她的怒气,忽然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躯犹如泰山般令她一阵压抑,她禁不住往后退了一小步,紧张的望着他,这个人究竟要做什么?
他从怀中掏出一串东西,递到她面前,深邃的眼眸噙着淡淡笑意落在她姣好的脸上。
“这是……”他手心捧着一串殷红的小果子,鲜艳的红色在黑暗中发出点点光芒,一抹淡淡的甜香飘荡开来,“是殷桃?”她伸手接过,放在鼻下嗅了嗅,掩不住的喜悦之色溢出,浑然忘了站在面前的黑衣人。
他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唇角牵起一道高深莫测的笑意,低沉的嗓音在夜色中传来,“凤儿,还没记起我吗?”明明是没有感情的语调,却令她有种莫名的感觉,他似乎隐藏着极大的哀伤,却无法表述。
“我……我应该记得你吗?”她没有了害怕,睁着黑亮的眼睛望着他,“可我并不认识你。”
漆黑的眸子中一道不易察觉的黯然闪过,瞬间又恢复原先的无谓,道,“我真伤心,凤儿不记得我”然后他柔柔一笑,淡淡说,“凤儿还曾经说过,将来要嫁于我为妻呢……呵……”
凤紫若猛的一怔,望着他似真似假,似笑非笑的样子,心中一股凉意陡然升起,“怎么,怎么可能?你究竟是谁?”
他轻轻一笑,眼神中却毫无笑意,黑暗中他黑鹰般犀利的目光看着她,“不可能?”他唇角微扬,似是自嘲,“看来凤儿将我遗忘的好彻底,如今贵为天朝皇后娘娘,更是不会记起我了。”
她有些慌张的垂下眼帘,不敢去看他的眼神,那样凌厉的目光,夹杂着深深说不清的情绪,令她有些惊慌,不知所措。莫非,她真的曾经认识他?而她,却忘记了?
“凤儿……”他忽然沉沉喊她,微微暗哑的声音,隐忍着巨大的痛苦,“我会让你记起我的。”
“你……”她心中一凝,隐隐觉得他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你想怎么样?”
他不语,阴冷的目光在黑夜中散发出点点灼人的光泽。
清早,珠玉推开门,微风送来一股温热的空气,新鲜干净。
见凤紫若还未醒,珠玉有些奇怪,平日姑娘都起的很早,梳洗后都习惯在未央宫内的花圃中摘些盛开的花朵,插在花瓶中养着,她说早晨的花朵上还残留着露珠,太阳升起后便会蒸发掉,只有在那之前摘下的花才是最鲜艳最美丽的。
第18章 天翻()
今天倒是有些奇怪,姑娘竟还未醒来,珠玉犹豫着要不要去叫醒她,目光赫然触到桌上那一串鲜红的殷桃上,有些讶然,宫中还未有殷桃可食,因为还没到殷桃成熟的季节,而那串殷桃呈紫红色,显然已是成熟,必然不是宫中的,金陵城内的殷桃至少还要过半个月才会成熟。
珠玉沉思开来。
雪妃被人下毒,毒药未伤及她的性命,却夺去了她腹中孩子的生命。
整个皇宫皆一片哗然。纷纷猜测着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竟敢谋害皇帝子嗣,那雪妃首怀龙种,一时间集三千宠爱于一生,羡煞旁人,然而世事难料,顷刻间,便天翻地覆。
皇帝勃然大怒,誓要抓住行凶下毒之人,凌迟处死,诛九族。
皇宫被一层浓浓的密云覆盖,宫中太监宫女们整日惶惶,低头做事,少言寡语,生怕和自己擦上边,丢了身家性命。
雪妃哭得心神俱碎,撕心裂肺,整个人消瘦了几圈,日夜叫唤着未出世的孩儿,已经两日滴水未进,人已憔悴不堪,叫人见了忍不住可怜她。
太医查验了数日,终于证实柳如雪所中之毒,名为乱红飞雪,此毒无色无味,提炼于一种西域之花,其实这并不算做毒药,常人若服下并不会有害,可若是怀孕妇女服下,轻则失去腹中胎儿,重则胎死人亡。西域妇女曾用此药堕胎,可是由于毒性太烈,常会连大人也毒死,便很少有人再用它。
即是下毒,必定是由口而入,平日负责雪妃的宫人被一一盘问,最后众人目光落在雪妃贴身侍女云翠身上,柳如雪怀孕后胃口不大好,可每日必会服下保胎药,而那乱红飞雪与保胎药混合时,毒性更加猛烈,如此推断,最有可能下毒的便是云翠。
云翠是柳如雪一进宫便伺候在身侧的贴身侍女,伺候柳如雪足有三年了,柳如雪平日待她甚好,按理说她没有理由要毒害自己的主子,何况柳如雪身怀龙种,在宫中可谓风光无限,连带她这个宫女也颇有颜面。
而云翠在回忆下,道出一件事,雪妃中毒那日,她在御膳房煎药时,遇到未央宫的宫女红喜,两人说了一会话,她内急,便让红喜代为看着炉子,后来雪妃服下药汤后,没多久便毒发了。
红喜立刻被关押起来,在严刑*供下,她道出指使她下毒的人是皇后娘娘。
未央宫中,凤紫若柳眉轻蹙,立刻意识到她被人算计了,她小心翼翼的在宫里生存,不去招惹任何人,只想安安静静的度过每一天,只要她是安全的,那么宇熙虽然被囚禁,但生命不会受到威胁。
她一直以为只要她掩去锋芒,便不会招来那些是非,便能保护宇熙,可是她错了,错的离谱。
不管她怎么低调退却,那些人都不会放过她,不会放过宇熙,柳如雪一事就是开始,针对她而来。
珠玉神色焦急的走到她身边,欲言又止,她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只能干着急。
“娘娘,该怎么办?皇上会不会……”
凤紫若回过神,见珠玉慌慌张张的样子,给了她一记淡然的笑容,“珠玉莫要担心,我说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急也没有用。”
珠玉点点头,忽然想了什么来,说,“娘娘,会不会是有人陷害娘娘?”
凤紫若嘴角一扬,望着珠玉,问,“珠玉觉得会是谁陷害我呢?”
珠玉赶紧摇头,“奴婢不敢妄自议论。”
凤紫若似笑非笑,“你已经在议论了,无妨,只有你我,不会有人知道的,你说说看。”
珠玉微一寻思,说,“奴婢觉得可能是云妃,那次娘娘将她摔入池塘,丢了颜面,她一定怀恨在心,借机报复,即除掉雪妃腹中的孩子,更陷害了娘娘,一箭双雕。”
见她说的煞有其事,听起来似乎是那样,也合乎逻辑,凤紫若伸出手指点了点珠玉的脑门,轻笑着说,“你这个鬼丫头,心里小花肠子还不少,这都能想到。”
她说的玩笑般,珠玉也跟着讪讪一笑,“奴婢也只是猜测而已,娘娘莫怪。”
凤紫若渐渐收去了笑容,转身走到窗边,望着那一片早已凋零的月季,繁花已逝去,只留碧绿的枝叶依旧在风中挥舞。“若是柳如雪一手导演的这场戏呢……”她淡淡柔和的声音,透着冰冷刺骨的寒意,珠玉浑身一颤,睁大眼望着她,说,“娘娘的意思是……雪妃……”
凤紫若不语,轻轻点头,珠玉没敢说出口,心中惊恐,暗自觉得不可思议,更无法相信,雪妃怎么会……怀上龙种是多少女子做梦也不敢想的啊……她又怎么会……
看出珠玉的疑虑,凤紫若轻轻一笑,晶亮的眸子忽然阴暗无比,眼底似乎有一股巨大的漩涡,呼啸着吞噬一切。
秋瑟苑。
一听这名字便可以感觉到一股凉意,清冷萧瑟如漫天枯叶的秋天一般。
没错,这里是冷宫。她想到了很多种可能,而这一种是她最怕见到的。她被独孤傲打入了冷宫。
心底阵阵冰凉蔓延,顷刻间爬满她的身体,渐渐炙热的初夏,她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寒冷。
他没有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一夜间便定了她的罪,甚至没有质问她,在她完全没有准备之时就将她关进了这里,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她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便已身陷冷宫。
这里她是禁足的,外面有侍卫把守,她出不去,没有他的允许别人也进不来,可以说,她被软禁在这秋瑟苑中了。
她有很问题要问他,她有好多话要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