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杜衡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了,拉这把椅子坐在鹿知山的面前,小声道:“我没有反对周炽和惠郡王的意思,就是太吃惊了。”
“你啊,所有的精明都用在政事上了,对这些人情冷暖一向迟钝,”鹿知山拢了拢茶,一边从杜衡的手里接过了那张信笺,一边道,“你也说了,周炽最是沉稳冷静的,他如今既是主动开口了,必定是已经和惠郡王定下了终生的。”
杜衡点点头:“所以将军,您已经决定让惠郡王做这个云南将军吗?”
私底下,杜衡仍旧习惯称鹿知山将军。
“我一直都很喜欢惠郡王身上的那股子的正气,把他留在南疆,我很放心,从前我也不是没想过让他做云南将军,只是总觉得那样也太委屈了他,这下倒是顺了我的心思,”鹿知山道,一边瞧着手上的那张信笺,一边又轻轻叹息道,“周炽苦守南疆二十五年,实在辛苦卓绝,但凡是他想要的,我就绝没有不给的道理。”
杜衡忙得点头道:“是是是,还有咱周燃姐呢,这一次能大破暹罗大军,她手下的娘子军可是居功至伟。”
“过来,给我研磨。”鹿知山道,一边起身去了桌案之后坐下,铺开了纸。
“是,属下遵命。”杜衡忙得放下茶杯,跟着过去,瞧着鹿知山的架势,这是要拟奏折了。
果然,鹿知山提笔沾墨,然后就在纸上笔走龙蛇了起来——
“先皇五子,惠王知城,宿卫忠正,宣德明恩,守节乘谊,以安社稷,朕甚嘉之,特加封其镇南亲王,以云南地益封永业田百亩。”
“这就让吏部发出去。”鹿知山放下毛笔,又亲自取出玺印盖上了大印,对杜衡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杜衡看着那朱红的玺印,含笑道,“镇南亲王可是万岁爷登基之后亲封的第一位亲王呢,真真是可喜可贺。”
“行了,下去吧。”鹿知山道。
“是,属下告退。”杜衡拿着圣旨躬身退下了。
鹿知山坐着没动,又打开了那张信笺,看着那上头瘦直挺拔的字迹,那横画收笔带钩,竖划收笔带点,撇如匕首,捺如切刀,竖钩细长。
都道是字如其人,果然不错,鹿知山不由得勾了勾唇。
“炽愿与城结为秦晋之好,求将军诺,如将军有难处,炽愿挂冠归田,以全将军天颜”
周炽为了鹿知城竟甘愿放弃自己在南疆苦心经营的这二十五年,可见是情根深重。
鹿知山轻轻地叹息,想起周炽总是沉默隐忍的眼神,心底生出一股子欣慰来。
还好,那个从不言苦、从不落泪的少年郎,今时今日,总算有了他的归属。
天定二年三月初三
春闱开启。
贡院门口,郑作阳碰到了丁少典的嫡长子丁麒麟,他们两人乃是故交,这时候遇见了,当即抱拳见礼。
“郑兄,早上我出门前,父亲大人可是一再嘱咐在下要好好儿发挥,必然要高郑兄一头才行,”丁麒麟含笑对郑作阳道,“老爷子当年金殿之上输了方伯父一招,这么些年就一直憋着劲儿要超越方伯父来着,如今这担子是落在我的肩上了,都压得我喘不过气儿来了。”
“是是是,我家的那位岳父大人也这么交代我来着,让我务必一举夺魁,我也真真是有苦没处诉。”郑作阳一脸“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表情。
“二老较劲儿了一辈子,如今这是轮到咱们了?”丁麒麟哈哈大笑,全然没有大考在即的紧张。
“那也没办法,谁让咱俩都是孝顺孩子呢?”郑作阳一脸无奈做作的笑,一边拍了拍丁麒麟的胳膊道,“听闻伯父的身子好了不少?”
“是,自打过年就渐渐好了不少,如今都能出来坐坐晒太阳了,从前老爷子总是忙得脚不沾泥,他火气又大,难免落了一身的老毛病,我们小辈心里可都一直都担心着,”丁麒麟轻轻叹息道,“好在如今人总算是清闲下来了,病慢慢地治着,精神气也慢慢地恢复了,离了朝堂,心境也变了,我却瞧着这样比从前好不少。”
“这样最好,丁伯父乃是开通之人,不管什么境遇,总有开解之法,”郑作阳轻声道,一边又道,“等从这里头出来,我再去府上探望伯父。”
“行,他最喜欢和你下棋了,前几天还一直念叨着呢。”丁少典含笑点头道。
天定二年三月初八
库伦。
西北大军自吐蕃撤出之后,按照圣旨,一半兵力交到了青海将军穆南山的手里,赵靖廷和谢伦带着另一半西北大军回了库伦。
大军回归,按说是该休整些时日的,但是却偏偏赶上了库伦几十年不遇的春旱,这一次春旱灾情着实严重,从北狄一直绵延到了库伦,北狄和大荔这几十年来一直修好,春旱也不是头一次爆发,按照惯例,两国会同时治旱,大荔这头的担子自然就落在了库伦大军的身上,所以库伦大军甫一赶到了库伦,就忙不迭地治旱去了,从二月初一直到三月份,库伦大军总算回归了库伦。
库伦将军府。
“总算回家了!”谢伦甫一进了将军府的大门就蹦跶了起来,手里的包裹一甩就落在了赵靖廷的手里,“回家了!回家了!”
第398章 终于回家了()
赵靖廷拎着谢伦的包袱,瞧着他小猴子似的在院落里蹦跶,从前到后,从左到右,从这个凉亭飞到那个回廊,把院里院外逛了一遍之后又颠儿颠儿地跑到他的面前,跟他挤眉弄眼:“赵靖廷,咱们去小镇上逛逛,好不好?我特别想吃羊肉锅子了!就是咱们上次吃的那家!还有他们家的兔腿也好吃!”
赵靖廷哑然失笑:“不是说在吐蕃早就吃腻了牛羊肉了吗?怎么这一回来就巴巴吵着要吃羊肉锅子了?”
“这不是又在外头啃了一个月多的干粮吗?我现在就想吃肉!吃肉!”谢伦不依不饶地拉着赵靖廷就要朝外走,一边还不住嘴地嘟囔道,“赵靖廷,是不是得先换便装再出去?”
“现在不行,”赵靖廷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我得先朝京师写折子,你先回后院去洗漱更衣,等你收拾好了,我这边也就得了,到时候咱们在出门。”
“那就只能逛夜市了,”谢伦看着霞光万丈的天嘟嘟囔囔着,忽然又激动了起来,“夜市更好!小吃更多!嘿嘿嘿!”
“行了,快去洗漱更衣吧。”赵靖廷特别喜欢他这样得瑟的小模样,当下凑过去亲了亲谢伦的额头,一边催着他去洗漱更衣,谢伦应承着就颠儿颠儿地朝后院跑去了。
等谢伦梳洗更衣又颠儿颠儿地来了前院书房,赵靖廷刚好写完了奏折,他也凑过去看了一眼,一边含笑对赵靖廷道:“我着急忙慌地赶来,就是怕你没想起来为咱们库伦大军讨赏来着,没想到你倒是想到了,我算是白担心了。”
“这一个月治旱没黑没白的,咱们库伦大军着实辛苦,就连咱们俩不也都扒下一层皮吗?我自然得放在心上,”赵靖廷道,一边在奏折上盖了库伦将军的大印,一抬头瞧着谢伦一身月白锦缎长袍,登时就是眼前一亮,“阿伦,我都将近一年没瞧见你穿便装了。”
“怎么?是不是发现小爷我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了?”谢伦得意洋洋,装腔拿调地在赵靖廷面前转了一圈,似乎是也觉得不好意思了,笑着拉着赵靖廷的手,道,“你别总瞪着眼看我好不好?”
“看你好看啊,”赵靖廷的一双眼珠子都要黏在谢伦的身上了,“怎么从前没瞧你穿过这袍子?是新做的吗?”
“嗯,新做的,”谢伦脸上有点儿奇异的忸怩,推着赵靖廷道,“你也快换,快点儿,我都饿了,你的衣裳我给你拿过来了。”
“行。”赵靖廷忙不迭答应,一边唤了侍卫取了奏折,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师。
赵靖廷甫一瞧见谢伦从包裹里取出来的衣裳,登时就愣了,他怔怔看着那身衣裳,又蓦地看向了谢伦,只见谢伦满脸羞臊,一双眼睛都不知朝哪儿看才好,赵靖廷觉得自己的一颗老心简直都要蹦出来了:“阿伦”
“赶紧换你的!我到外头等着你”谢伦一听赵靖廷的声音一看赵靖廷的眼睛,就知道这老男人心里存着什么心思,忙得就要出去,却被赵靖廷一把从后面给抱住了,谢伦顿时觉得腿有点儿软了,他忙得挣了起来,“赵靖廷!你别这样!我真的饿了!好饿啊!”
“阿伦,你特地做了两件一模一样的袍子?”赵靖廷紧紧地环着谢伦,下巴在谢伦的颈窝里轻轻地厮磨着,“阿伦是想和我穿一样的衣裳?是不是啊?”
和赵靖廷挨得这么紧,谢伦的半边身子都酥了,当下连那点子的挣扎都放弃了,他吸着鼻子小声道:“在吐蕃的时候,我瞧你穿穿这月白色儿的衣裳很是好看,当时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和你穿一样的衣裳”
“咱们日日穿一样的铠甲,不是一样的吗?”赵靖廷含笑道。
“那可不一样,”谢伦剜了他一眼,心里不住嫌弃这老男人不懂风情,可是忍不住又凑过去亲了男人一口,“你快点儿去试试啊,还不知尺寸合不合适呢。”
“好,我穿,”赵靖廷这才放开了谢伦,当下就退下了铠甲换上那身月白锦缎长袍,尺寸正好,不大不小,赵靖廷甚是满意,一边系着腰带一边跟谢伦道,“阿伦,你看我穿着正好。”
谢伦自然也瞧见了,心里难免有点得瑟,他日日用手亲自丈量出来的尺寸,能不正好吗?嘿嘿嘿!
只是他却不敢说,没得这老男人又发颠儿了,他还惦记着去小镇上吃肉呢,可不想做了这老男人的嘴里肉。
换好了衣裳,当下两人欢欢喜喜出了门,骑着两人心爱的小白马和小黑马颠儿颠儿地朝小镇赶去。
库伦小镇。
赵靖廷和谢伦到小镇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不过小镇却还很是热闹,夜市上的小吃摊子一个挨着一个,叫卖声、男人女人声、小孩儿哭牲口叫的,不绝于耳,实在是热闹。
谢伦和赵靖廷拴好了马,然后就挤进了人群,谢伦简直像是回归大海的小鱼似的,在里头钻来钻去,不亦说乎,人太多,赵靖廷实在怕他跑丢了,光拉着手还不放心,最后竟然还把两人的腰间的香囊拴在了一块儿。
谢伦低着头看着两人“竹报平安”和“紫气东来”被赵靖廷的大手栓在一起,心里简直跟灌了蜜似的。
“怎么了?”栓好了香囊,赵靖廷瞧着谢伦仍旧低着个脑袋,当下捏了捏谢伦的肩膀,“不是喊饿吗?这么杵着做什么?”
“赵靖廷,从前在南疆,我都不敢看你,每次见着你,就忙得低下头,”谢伦忽然抬起头看着赵靖廷,澄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对着赵靖廷,“我跟自己说不能看你不能看你,但是眼睛却还不自觉地往你身上瞄,所以,我那时候就总瞄着你的香囊。”
赵靖廷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眯着眼看谢伦:“我在南疆那几年,总是丢香囊,阿伦,这事儿跟你有关系吧?”
谢伦不大好意思地点点头:“是啊,看着你腰上的香囊在我眼前甩啊甩,我就忍不住,偷了一个,就有了第二个,后来又有三个四个”
“竟然是你干的!”赵靖廷简直是哭笑不得,可是心里又甜的往外汩汩冒着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