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先回房睡吧,我这还得熬一会儿呢。”周炽不忍心鹿知城陪他熬夜。
“我又不困,一个人回房做什么?冷冷清清的,”鹿知城道,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山海经翻着看,越看越有兴致,“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是司天之厉及五残,西王母竟是这般相貌?我从前看穆天子传,只道能让穆天子倾心的,必然是九天仙女儿呢,竟不想西王母倒是这惊人相貌,可见那穆天子是个重口味的,啧啧啧。”
“你才知道啊?”周炽一边低头批折子,一边嗤笑道,“在大荔,便是垂髫小儿都通读这山海经,你倒好,二十几岁的人了,却才刚知道西王母是个什么相貌。”
“这我有什么法子?小时候就是想看也没的看,从前我看什么书,都得事先跟母妃和夫子报备呢,他们若是知道我看这样的闲书,必定气得吃不下饭,”鹿知城一边跟周炽诉苦,一边继续看西王母的画像,一边又啧啧称奇道,“哥,你说这西王母长着老虎一样的牙齿,你说穆天子怎么和她相好啊?这不是一亲嘴就给被咬着了吗?不管什么姿势什么角度都避不开这大虎牙啊,啧啧啧,可见还是古人厉害!”
周炽抬眼看向对面的鹿知城,一脸嫌弃:“你就不能想点儿旁的?成天满脑子就这档子事儿。”
“哦,”鹿知城答应一声,目光又落到了画像上西王母身后的尾巴,当下噗嗤笑了,把那本山海经硬是塞到周炽的手里,“哥,你再瞧瞧这儿,西王母身上生着这么长一条尾巴,穆天子要是想和她亲热,是不是还得将就她这么根尾巴?我说他们是不是连平躺都做不到吧?是不是平时还得西王母在上头呢?”
周炽简直一脸黑线:“你去换本书看!”
鹿知城一脸委屈:“我正看在兴头上呢。”
“这是给腾腾置办的书,你这做舅舅的都一把年纪了,还好意思看?”周炽一边瞪他,一边手指着另一个书架,“你看那边儿的书。”
鹿知城大惊失色:“哥,你要给腾腾看这样的书?这跟春宫有什么区别?”
周炽嘴角一阵抽搐:“你给我滚出去!”
“哥!”鹿知城一脸委屈小媳妇儿样,“你就欺负我!”
周炽懒得理他,埋头继续看折子。
鹿知城又翻了一会儿那本山海经,然后去厨房端了些夜宵进来,正巧周炽批完了折子,他拉着周炽过来吃夜宵。
“哥,刚刚我问了,长姐吃了三块鲜花饼呢,”鹿知城一边吃着水晶虾糕,一边跟周炽道,“明儿我再去给长姐买点。”
“嗯,好,”周炽点点头,喝了两口栗米马蹄羹,对鹿知城道,“明天,我得回一趟广西,眼看着就要春耕了,我不亲自视察水利,到底不放心。”
“行,我跟你一道去,”鹿知城点点头,一边道,“且让长姐和姐夫在昆明小住一段儿,等长姐胎稳了再回广西去。”
周炽点点头:“也好。”
“哥,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吃完了那块水晶虾糕,鹿知城抹了抹嘴,对周炽道,“大荔和暹罗的约也签了,朝廷自然是要云南设将军府的,我打算主动请旨,承下这差事。”
周炽一怔,随即坐直了身子:“你想好了?”
云南将军,乃是从一品,自然位高权重,只是相对于鹿知城的身份来说,到底还是低了一个档次,到底鹿知城乃是当今万岁爷的亲弟弟,且在对暹罗战役中,他又是立了大功的,这当口,他又代天子与暹罗签订合约,这份合约甫一送到京师,万岁爷势必要嘉奖他的,一个亲王位份自然是少不了的。
可是这时候,鹿知城却要舍亲王位份而去求一个区区云南将军。
他虽然没说是为了什么,可是周炽心里却再明白不过的。
惠亲王在南疆未必能久待,说不定哪天万岁爷就下旨给他在别的地方圈地建府了,且按照鹿知山对鹿知城的喜爱重视程度,必然会给他圈一处富庶之地,可若是云南将军的话,这辈子势必就要留在云南了,这样的从一品驻防将军,是代天子震慑邻国、统御边陲重地的,自然轻易是不会换人的,大都是任职到死的。
“想好了,”鹿知城缓声道,一边含笑握住了周炽的手,一边道,“早就想好了,其实仗还没打完的时候我就想好了。”
是的,他真的早就想好了。
自打那一夜,周炽蓬头垢面的出现在他面前,自打周炽毫不设防地在他面前醉得彻底,自打周炽在他面前似个少年一般沉沉睡去
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想好。
他要留在这片边陲之地,为了这个人,这片曾经让他水土不服的蛮夷之地,也变成了让他依恋深爱的故土。
“不后悔?”周炽看向他,轻轻道。
“为什么会后悔?”鹿知城轻轻勾了勾唇,捧着周炽的脸,指腹一下一下轻轻抹去周炽嘴角的碎末,一边道,“哥,这世间再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也没有比你身边更好的去处。”
周炽一眨不眨地看着鹿知城,眼神异乎寻常的温柔缱绻,似乎是两弯泉眼,鹿知城被他看得浑身上下都暖呼呼的,周炽的眼睛有些湿,鹿知城以为他要哭,但是周炽却蓦地笑了:“你小子,还真是有眼光。”
鹿知城一怔,随即笑了,额头顶着周炽的额头,鼻子蹭着周炽的鼻子,热乎乎的气息都喷薄在周炽的脸上:“是啊,你男人的眼光自然得好”
鹿知城的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周炽给堵上了,后面的话都进了周炽的肚。
周炽头一次这么主动,把鹿知城撩拨得登时就乱了呼吸,周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可就是这样笨拙的挑逗,却让鹿知城心血澎湃,他实在受不了了,当下就要抱着周炽去内室,但是周炽却一使劲,“咣当”一声就把鹿知城给推倒在了软榻上。
天定二年二月二十
京师。
御书房。
“万岁爷,南疆总算是安定了,”杜衡想起当年随鹿知山初上战场的场景,一脸感慨,“属下随万岁爷上战场的时候才十二岁,这一转眼,属下现在都三十七岁了,真真是岁月匆匆。”
鹿知山看着桌案上的奏折,也是一阵出神,半晌才抬起了头:“二十五年了。”
杜衡点头道:“是啊,整整二十五年了。”
二十五年,送走了多少好兄弟,又扳倒了多少敌人。
二十五年,他们从翩翩少年郎,变成了深沉的中年人,没了从前的锐气,却更多了许多的韧劲,有失去,有获得,也有怅然。
两人相对一阵沉默,直到赵如海挑着帘子进来。
“万岁爷,左相、右相来了,”赵如海躬身道,“段尚书不放心左相身子,跟着一道入宫了。”
“快请。”鹿知山忙道,刚刚接到了南疆的奏折,鹿知山就派人召段增和方泽端入宫。
第397章 您这是打算替惠郡王开道()
“微臣见过万岁爷。”当下,段飞鸿和方泽端一左一右扶着段增进来,三人一道躬身给鹿知山行礼。
“三位大人快请起,”鹿知山忙得道,一边又看向杜衡,“杜衡给两位相爷斟茶。”
“是。”杜衡忙得斟了三杯热茶给两人端上来,一边又给鹿知山续了茶。
“三位大人,这是南疆刚刚送来的密件,你们看看。”鹿知山含笑把奏折送到了段增和方泽端的面前。
段增甫一见了那奏折,登时喜得白须抖动,昏黄的眼睛都湿润了,扶着桌子就颤巍巍地跪下了:“微臣恭喜万岁爷!贺喜万岁爷!快三十年了,南疆总算平定下来了!”
鹿知山忙得过去扶了段增起来,一边道:“左相身子不好,朕原本并不想让左相入宫的,只是这样天大的好消息,朕却忍不住想让左相早些知道,所以还是劳烦左相辛苦跑这一趟了。”
“微臣谢万岁隆恩!”段增哽咽道,硬气了一辈子、将近八十岁的老爷子,这时候对着一道薄薄的纸,忍不住潸然泪下。
“父亲,这是好事儿啊,”段飞鸿忙得过去劝慰父亲,一边取了帕子给段增拭泪,一边小声道,“父亲,万岁爷还在呢。”
“不碍事,”鹿知山忙道,“漫说是左相,朕刚刚也是喜极而泣。”
方泽端忍着心里的欢喜,把奏折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对鹿知山道:“鹿知河果真自尽了?”
“是,死在澜沧江里,”鹿知山还没说话,倒是被杜衡给抢了鲜,“就这么死了,倒是便宜了他。”
方泽端轻轻地吐了口气,一边道:“是啊,的确是便宜他了,也污了澜沧江。”
段飞鸿一直劝慰老爷子,这才取了奏折看,一边有些不可置信地道:“万岁爷,惠郡王竟然主动请旨,愿意出任云南将军、终生戍守南疆?”
他这话一出,段增的眉头登时就拧到了一起,颇有些不可置信道:“惠郡王竟主动请旨?”
关于玲珑公主一事,鹿知山给压了下来,但到底事儿闹的大,自是瞒不过段增和方泽端,这也是惠郡王不得不离京的原因,鹿知山有意维护惠郡王,他们也不好赶尽杀绝,但是对惠郡王到底是心生芥蒂,只要惠郡王一不回京,二不握军权,甘心做个闲散王爷,他们自然也不会多嘴,只是他们显然没想到惠郡王竟愿意留在那蛮夷之地,自然这时候心里都在揣度惠郡王到底揣着什么心思。
“朕的这位幼弟从来都是一片赤诚。”
鹿知山轻轻道,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已然堵上了段增和方泽端的嘴,段增和方泽端对视一眼,到底也没再说什么了。
段增等三人退下之后,杜衡忙不迭问鹿知山:“万岁爷,您这是打算替惠郡王开道了?”
鹿知山没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了一张薄薄的信笺递到了杜衡的手里。
杜衡忙得把那信笺打开,甫一见到了那信笺上的内容,登时就目瞪口呆了,张口结舌了半天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鹿知山看着他那么一张不忍直视的脸,忍不住笑了:“至于吗?”
杜衡兀自干张着嘴,一脸“难道不至于?”的表情看着鹿知山。
“当年谢伦和赵靖廷相好的时候,也不见你这么吃惊。”鹿知山嗤笑道,一边坐了下来。
“可是,这是周炽啊!”杜衡好不容易才发出了声,“是周炽啊!!”
“周炽又怎么了?”鹿知山看向他。
“周炽那么沉稳谨慎的一个人,怎么会?怎么会”杜衡越想越想不透,“周炽那么冷静的人,怎么会”
当着鹿知山的面,他实在说不下去了后面的话,不想鹿知山却替他说了。
“怎么会喜欢上男人?而且还是比他整整小了一轮的男人?”鹿知山笑问,“你是这个意思吗?”
杜衡忙不迭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
鹿知山笑得更大了,低着头抿了口茶,然后才看向杜衡道:“我记得当年我要娶囡囡的时候,你当时也是这么一副表情。”
杜衡想起旧时情形,挠了挠头笑了:“当时属下是实在没想到。”
“你和静安郡主,我也没想到,”鹿知山笑道,“不过只要你们过得好,我自然乐见其成。”
杜衡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了,拉这把椅子坐在鹿知山的面前,小声道:“我没有反对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