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四愫突菘ね蹩晌绞桥恍牧ぱ缘牟凰担四阏飧霾荒苌呐鲥锬锊幌Ф糜志惨闵蹦付嶙樱馍狭俗约旱娜俪瑁皇撬剿蓝疾换嵯胪ǎ裁此恍奈ぬ郯呐裁椿嵋拿徵纾栈迫嗉憧上牒昧嗽趺椿卮鹄鲥锬锪寺穑俊�
“她她这是活该!”玲珑公主死死咬着嘴唇,生生将嘴唇咬出了一条血痕,她仰头对着描金绘红的房梁,蓦地歇斯底里地笑了,那笑声甚是凄厉骇人,“都是她!都是因为她!要不然我怎么会过上这样的日子?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生?!都是她!她这是自找的!”
穆南枝被玲珑公主这幅模样吓得够呛,她忍不住朝后缩了缩,实在不忍再看,她低着头盯着椅柄上鹿知山的手,然后那只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她紧锁的眉头随之就舒展开来了。
“我自小,还不会说话,就先学会了看人的眼色,母妃跟我说,天家人,三岁就该学会三十岁人的心眼子,不然就得是个死,她当着我的面,将犯错的宫人生生打死,我不敢看,她就逼着我看,下一次,她还会让我亲自下令处罚宫人,难道我就乐意吗?可是我又有的选吗?!”玲珑公主咬牙切齿地道,说着说着血红的双眼泪如泉涌,“我是她的亲生女儿啊,没错,她的确是疼我,可却用最尖刻狠毒的方式!她把自己的一身算计城府统统都传给了我!你们可知道我是怎么长大的?后宫的血雨腥风、刀光剑影,她从来都不会给我遮挡,就让我眼睁睁地看东风怎样压倒西风,再看西风怎么又压倒东风!我就像是一棵长在黑夜里的树,不见一丝光亮,任由她肆意修剪培植,我不是不知道我的这颗心多么扭曲畸形,但是我又能怎么样?!从小到大,我就是这样长大的!这就是我的娘亲!这就是她疼爱我的方式!”
“你以为我不想像她那样安宁平静地长大吗?难道我就不喜欢恬然澄澈?!难道我生下来就是为了想过这样的日子?!”说到这里,玲珑公主蓦地朝前两步,杜衡忙得上前拦住了,她蓦地跌倒在地,却兀自狠狠地瞪着穆南枝,一边咬牙切齿道,“可是我有得选吗?!从头到尾都没有!根本就没有!”
穆南枝被她那愤恨的眼神看得浑身一个激灵,幸得鹿知山一直紧紧地握着她,她才不至于吓得叫出声,只是她却再不敢看玲珑公主血红的眼了。
“可是母妃又是怎么对城儿的呢?”忽而,玲珑公主哭号着捶地道,“她一手把我教成这样心毒手辣的妇人,可却为城儿挡去所有的风刀霜剑,她让他心地澄澈仁孝,浑身不沾一丝污浊气,母妃她怎么能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母妃,你怎么这么狠心?这么狠心?!”
玲珑公主哭得全身抽搐停不下来,鹿知山也没有打断,由着她伏在地上哭号,直到御林军的副将过来禀报:“启禀万岁爷,卑职奉命查抄玲珑公主府,在公主府内查到私造龙袍一件,伪造先帝圣旨一道,另有兵刃若干,龙袍和圣旨在此,请万岁爷过目。”
杜衡过去从那副将手里接过托盘,端到了鹿知山面前,鹿知山瞥了一眼,目光在那圣旨上“五皇子仁孝贤德,甚得朕信”的一行稍稍停顿,然后又抬起头,杜衡这才把托盘给端走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且说说今儿的事儿吧,”鹿知山看向玲珑公主,“到底你是长公主,是惠郡王的长姐,眼看着惠郡王就要回京了,别把事儿闹大了。”
玲珑公主听闻“惠郡王”三个字,登时就止住了哭,她抹了把脸,然后恭恭敬敬地跪好了,对着鹿知山恭恭敬敬地叩头,一边道:“这一切都是罪妇的错,惠郡王并不知情,请万岁爷明鉴。”
鹿知山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第356章 我倒是宁愿我并不了解他()
“万岁爷明鉴,先帝生前,曾有意立惠郡王为储,可是惠郡王却无意君位,自那时起,罪妇就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又因怀亲王与万岁爷素来不睦,罪妇故此早前就在怀亲王府埋下了线,怀亲王府的下人里头就有几个罪妇的亲信,想必今日万岁爷都已经见到了,这一次罪妇也是得了信知道惠郡王应该会在登基大典之前回京,故此选定今日行刺,一边命人以怀亲王的名义朝乾清宫送信,竭力抹黑怀亲王和皇后娘娘的名声,一边又让人请了万岁爷去怀亲王府,彼时怀亲王已然病入膏肓、命悬一线,王府之中早已埋下十数高手,只等万岁爷入府就行刺驾之计,届时怀亲王与万岁爷同时暴毙,罪妇便借此将罪名推到了皇后娘娘头上,到时候,惠郡王便就成为唯一在世的皇子,必然会顺利登基,罪妇这个长公主也能权势煊赫,再也不用装疯卖傻了,”玲珑公主一字一句缓缓道,说到这里她轻轻地舒了口气,一边又对着鹿知山叩了个头,“从始至终都是罪妇一人筹谋布局,惠郡王身在南疆并不知情,万岁爷若不相信,大可以派人彻查。”
鹿知山缓声道:“那惠郡王拨给玲珑公主府的侍卫可都知情吗?”
“知情,”玲珑公主点点头,一边沉声道,“罪妇废了很大的功夫才说服他们,他们身为属下,自然是盼着主子问鼎皇位的,所以能说服他们其实也并非万难之事。”
鹿知山又问:“他们就从来没有想惠郡王通报此事?”
“没有,”玲珑公主果断地摇摇头,“惠郡王是个什么秉性,他们这些做属下的自然最是清楚,当时先帝属意惠郡王为储君,只要他能心狠杀了罪妇这个一身罪孽的长姐,他自会入主东宫、继而问鼎九五,可见他不是个能狠下心肠的人,自然不可能接受罪妇的行径,让他知道只会风险更大,因此罪妇从布局到结束,都绝对不会让他知晓。”
鹿知山点点头:“你倒很是了解惠郡王。”
玲珑公主苦涩地牵了牵唇:“我倒是宁愿我并不了解他,我也实在不明白,母妃如何教养出我们这样的一对姐弟,这实在太过让人费解了。”
鹿知城也不了解。
从小到大,丽妃对他的教导,都是仁义礼智信,他觉得他的母妃是这世间最伟大的母亲,他觉得她的母妃是后宫最好的母亲,他敬重她,甚至多过父皇,如果不是那年方氏拦驾告御状,他到死都不会相信,他的母妃,竟还有这样阴毒狠辣的一面。
时至今日,他的母妃已然撒手人寰,他还是不明白,他对玲珑公主的感情,随着丽妃的离世,越发复杂了。
他无疑是恨玲珑公主的,她心毒手辣,更是一手害死了他的母妃,可是她却是他血脉相连的长姐,他又做不到全然舍弃,更何况,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在某些方面,玲珑公主要命地像丽妃,这让他甚是依恋。
所以,他明知道丽妃如何暴毙宫中,明知道玲珑公主在这桩诡异的宫廷谋杀案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但他还是在第一时间选择了维护玲珑公主,他让玲珑公主装疯,甚至还亲自拨了最可信的侍卫过去驻守玲珑公主府,他违背了父皇的意思,不惜把父皇气得卧床不起甚至撒手人寰,这都是因为心底的那份不舍和依恋。
他明知道自己做错了,大错特错,但是他却没有办法看着他血脉相连的长姐去送死。
更何况,还得他亲手断送。
鹿知城已经没有眼泪了,他沉默冷凝地盯着屏风上火红华贵的牡丹,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
“你认罪痛快,这很好,省去了咱们不少功夫,”鹿知山看向杜衡,一边缓声道,“玲珑,你历来聪明,难为这时候没有糊涂。”
杜衡忙得取了供状过去,让玲珑公主签字画押。
“我不能糊涂,”玲珑公主淡淡道,她知道,她但凡稍有糊涂,就会断送鹿知城的性命,她看着那供状上密密麻麻的笔迹,寂静良久,她缓缓地抬头看向鹿知山,“万岁爷当真不会牵连惠郡王?”
鹿知山对上玲珑公主的眼,缓声道:“玲珑,你这么聪明,自然知道这种事儿、这个时候我糊涂不了。”
玲珑公主知道鹿知山所言非虚,他登基在即,怀亲王却恰恰这个时候病入膏肓,而她这个玲珑公主眼看着是一命不保了,即便事出有因,但是落在旁人耳中,这可都是无从遮掩的皇室丑闻,最受其害的,更是鹿知山这个新君,若是这时候,战功赫赫的惠郡王再受牵连,自然更会引起轩然大波。
玲珑公主没有再说什么,她干脆利索地在供状下签了名字,然后又画了押。
杜衡将供状交给鹿知山过目,鹿知山点点头,一边转头看向穆南枝,小声道:“囡囡,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了。”
穆南枝却摇摇头,一边小声道:“没有了,不想问了。”
鹿知山一怔,随即也明白过来,他拍了拍穆南枝的手,一边对杜衡道:“带下去吧。”
“等等!”玲珑公主却蓦地道,她抬起头看向穆南枝,眼神很是平静,“安乐,那年的毒是我下的。”
穆南枝顿时浑身一僵,虽然她已然猜到了,但是这时候却兀自嘴唇颤抖得不像话:“为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
那年,她才十一岁啊,玲珑公主也才只有十二岁而已,一个十二岁的少女缘何这般狠毒?又为何非要置她于死地?
尤其,那个时候,她还当玲珑公主是宫中唯一的玩伴,是最亲切的表姐,有什么体己话儿都想跟她说,她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愿意跟玲珑公主分享。
可是,十二岁的玲珑公主却想要她的命。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实在想不清楚,所以她干脆不想问了,也不想知道,即便心里永远都会有这么个疙瘩,她也认了,但是偏偏玲珑公主却亲手撕开那道伤疤,让她又饱尝一番那彻骨的疼痛和凉意。
“因为,我嫉妒。”玲珑公主淡淡道,她最后又看了一眼穆南枝错愕不解的脸,然后缓缓转过了身,径直出了大殿。
是的,她嫉妒,从小就嫉妒。
她嫉妒穆南枝的简单,嫉妒穆南枝的澄澈,嫉妒穆南枝有一颗干干净净的心。
凭什么,她是千尊万贵的大荔长公主,可是她的心里却都是阴风血雨?
凭什么,她这么个卑贱落拓的小国质子,却能那般纯真澄澈?
她恨母妃,恨父皇,恨所有尊贵天家里的龌龊和肮脏,但是说到底,她最恨的还是她这一生都不可能拥有的纯真澄澈。
所以,她故意带着穆南枝去御书房外玩乐,就是盼着她御前送死。
所以,那天晚上,她亲手把鹤顶红放入了那碗蜜豆百合粥。
如今想来,那丫头当真是命大,从前有赵如海、还有那个不知名的老嬷嬷护着,后来又有了鹿知山,这座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大山。
玲珑公主对着西方天际的那抹血色霞光,微微勾了勾唇,露出一个坦然又遗憾的笑来。
如果可能,谁不想活得单纯恬然?
可是,哪有什么如果呢?
“公主,您这边请。”小安子恭恭敬敬地道。
她整了整凌乱的素袍,她凤眸高挑,一身尊贵无双。
“喜荣华正好,恨无常又到。眼睁睁,把万事全抛;荡悠悠,芳魂销耗”
穆南枝听着玲珑公主一路高歌吟唱而出,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