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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太小,王爷太老-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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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如今看来,倒是她多心了。

    穆南枝觉得没劲儿透了,没吭声,只是烦躁地将手里的帕子揉乱了,冷着一张脸问杜衡:“你家郡王让你这大半夜地来我府上做什么?是来道贺还是来探病?若是道贺那就算了,探病也不必了。”

    穆南枝态度转变太快,杜衡有点儿二丈摸不着头脑,他想着刚才鹿知山吩咐自己的话,当下有点不自在地道:“启禀县主,郡王让在下当面问一问县主,县主,您是否想嫁给四皇子?”

    穆南枝脱口而出:“不想。”

    杜衡有点复杂地看了看穆南枝有些不耐烦的脸,吸了口气,又硬着头皮问:“郡王又问,若是四皇子没有侧妻,没有侍妾,也没有通房丫头,就一心一意对待县主,那县主是否愿意嫁给四皇子?”

    穆南枝简直气得跳脚:“我为什么非要嫁给四皇子?!他有什么值得我非嫁不可的?!你家主子到底还让你问什么?!”

    杜衡摸了摸鼻子,心里腹诽道,四皇子有什么好嫁的?

    四皇子玉树临风面如冠玉,可是一众京师贵女的梦中情郎,且四皇子又是帝后嫡子,眼见着就要被册立为储了,想嫁给四皇子的人,怕是能从京师排到直隶去了,这穆县主竟然说四皇子有什么值得她嫁的。

    杜衡尽量忽视穆南枝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头皮硬到不能再硬了:“郡王再问,县主是否就是因此装病。”

    “我有什么办法?皇后娘娘总召我入宫,就算傻子也知道她这是揣着什么心思,”穆南枝简直没脾气了,气呼呼地道,“所以你家主子特意派你来气我的吗?非要把我真气出什么病来不可是吗?”

    杜衡忙得摆摆手道:“县主笑说了,郡王还问,北狄大帐左夫人的册封典礼就在眼前,县主想回北狄观礼吗?”

    穆南枝双眼放光忙不迭点头如捣蒜:“想啊,当然想啊。”

    杜衡正色道:“到时候大汗和大帐左夫人自然会请大荔皇室成员到场观礼,到时候县主自然是能去的,万岁爷为表重视,必定会选一位皇子代他前往北狄观礼,县主以为万岁爷会派哪位皇子同你一道前往?”

    穆南枝面色又不好了:“你家主子有腿疾,二殿下毁容,五殿下年幼,万岁爷必定会从三殿下和四殿下两人中间选一位。”

    “县主所言正是,只是如今有太后和皇后这一对姑侄把持着后宫,万贵妃所诞的三皇子怕是难免要失意了,”杜衡点头道,顿了顿又对穆南枝道,“县主如今是今非昔比了,县主乃是堂堂北狄嫡公主,北狄大汗的身子又不好,听闻已经都要下不来床了,小王子怕是用不着多久就会继承北狄皇位了,到时候县主的身份自然会更加尊贵,能娶您入门,就相当于得到整个北狄皇室的支持,现如今怕是大荔的每一位皇子都惦记着怎么能迎娶县主过门好给自己添砖加瓦呢,所以这一次万岁爷派谁与您一同前往北狄观礼,就是默许谁是大荔太子,谁将迎娶您。”

    “你家主子也惦记”穆南枝嘴唇动了动,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倒是微微红了脸,她忙得垂下头,端着茶杯,抿了几口茶,心里不住抱怨自己,怎么愈发冒失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也不怕人笑话。

    穆南枝的声音太小,杜衡没听清楚,忙小心询问:“县主刚才说什么?”

    “哦,我刚才说不知你家主子是否有良策,”穆南枝胡乱用手帕擦了擦嘴,一边又道,“四皇子和三皇子我都不想嫁。”

    杜衡的心情更复杂了,这位穆县主简直太与众不同了。

    杜衡道:“不知县主可听过春痘吗?”

    春痘是一种容易在春天染上的皮肤病,春痘本身对身体没有什么伤害,连脉象也都是一切正常,只是面上会长出四五颗蚕豆大小的脓包,不疼也不痒,半年之后脓包就会愈合,只是会不会留下疤痕就因人而异,且春痘暂无治疗方法,得春痘期间又特别容易传染,所以一般得春痘的人,都会找个清静之处,安安分分地待上半年就好了,反正用不了医治人就会好。

    穆南枝蹙了蹙眉道:“郡王的意思是要让我染上春痘?”

    “只要别人觉得县主是染上春痘,就行了。”杜衡含笑道。

    穆南枝不解:“你家主子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你敢不敢一口气说完了?”

    杜衡道:“属下随郡王四处征战十多年,有幸学过一些奇技淫巧,做人皮面具的手艺还算不错。”

    “当真?你竟然会做人皮面具?”穆南枝瞪大着眼看杜衡,“这世上真的有人品面具吗?不是杜撰的?”

    杜衡点点头:“真有。”

    穆南枝有点激动:“这真是个好法子,我即便是得了春痘,却也不影响我去北狄观礼,只是皇子们的身份贵重,一个个又都是虎视眈眈奔着皇位去的,怎可冒险与我同行?若是被染上了春痘又留下了疤痕,岂不是赴了二皇子的后尘。”

    杜衡忙道:“郡王正是这个意思。”

    只是穆南枝又沉下了脸:“但是半年后呢?我又不能顶着张人皮面具过活一辈子,到时候皇上自然还会为我指婚的。”

    杜衡道:“郡王让属下转告县主,车到山前必有路。”

    穆南枝松了口气:“这话若是旁人说的,我是半点不信的,但若是你家主子说的,我肯定信。”

    “话已带到,那属下就告退了。”杜衡起身告辞。

    “那个你家郡王的病当真不是装的吗?”顿了顿,穆南枝踟躇着问道。

    杜衡躬身道:“县主多思了。”

    穆南枝一脸低落:“哦,你走吧,回去好好伺候你家郡王。”

    嘉盛二十年六月初

    万岁降旨,册封穆南枝为从一品安乐郡主,食邑增至四千,郡主感恩戴德,只是染了春痘不便入宫谢恩,皇后忧心郡主伤寒才愈又染春痘,遣了太医来为郡主医治,只是太医来瞧了之后也束手无策,只为郡主开了一副清火的汤药。

    景仁宫

    皇后徐氏坐在软塌上,沉重脸看着地上跪着的太医:“安乐郡主当真是染了春痘?”

    太医忙道:“启禀娘娘,微臣仔细验看了,郡主所患春痘无疑。”

    坐在一边的四皇子鹿知岳皱着眉问:“当真就不能医治吗?”

    太医道:“启禀娘娘,春痘的确没有医治办法,好在半年之后就能自愈,对身体也并无影响。”

    “行了,你下去吧。”徐氏烦躁地挥了挥手。

    “是,微臣告退。”那太医忙得退下了。

    鹿知岳斟了杯茶送到徐氏面前:“母后你且消消气,无非是这一次儿臣去不了北狄就是了,左右老三也去不得了。”

    徐氏接过茶,兀自一脸不快道:“那丫头又是得风寒,又是染春痘的,这都半年了都没消停过,莫不是也和魏氏一样是个扫把星?”

    鹿知岳陪笑道:“安乐郡主乃是北狄嫡公主,千尊万贵,哪里是魏氏能比的?”

    “说的也是,”徐氏撇了鹿知岳一眼,慢条斯理道,“去年你刚说想迎娶那丫头的时候,本宫还觉得那丫头不过是蛮夷小国的庶出公主,身份微贱,且从前又曾有婚配,实在配不上你,若不是你一再哀求,本宫必然不会答应,如今看来,倒是你慧眼独具,如今只盼着那丫头脸上不要留疤才好。”

第46章 观礼1() 
鹿知岳陪笑道:“就算郡主脸上留了疤,那也是北狄嫡公主,是未来北狄大汗的嫡亲姐姐。”

    徐氏冷冷地牵了牵唇:“万氏那个贱人如今越发没规矩了,竟也眼馋起安乐郡主这块肥肉了,也不看看她家儿子早就娶了正妻,难不成要让堂堂北狄嫡公主去给她家那不成器的儿子做侧妻吗?”

    鹿知岳的脸也冷了:“她那是痴心妄想,不过是仗着母后如今行动不便,就成日地在后宫上蹿下跳,且不说太后不会答应,就算父皇也必然不会应允。”

    徐氏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茶:“这次本宫倒是盼着她能痴心妄想,她若不痴心妄想,那咱们又怎么有机会看她偷鸡不成蚀把米呢?”

    “一切全凭母后安排。”

    嘉盛二十年六月末

    安乐郡主启程赴北狄,万岁爷为显重视,特特委派康亲王做特使与安乐郡主一道前往北狄观礼。

    马车缓缓行驶出了京师,穆南枝打开车窗帘子,看着路边的杨柳一棵棵朝后倒去,这条路,十二年前她走过,那时候是个秋天,她还只有五岁,马车远不如现在这般豪华富丽,当时她缩在马车一角,噙着眼泪,她将要去一个陌生的国度,或许永远都再不能回到北狄,再也见不到娘亲和山儿。

    临行前,山儿死死把她护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哭号,为什么偏偏要把姐姐送走?他不要让姐姐走,谁都别想带走姐姐。

    后来娘亲也哭了,坐在床上抹泪,再后来山儿被人架开,她被大帐左夫人的婢女薅着头发拽上了马车。

    从此以后,天各一方。

    穆南枝想着过往,心境早不复从前,她只是有些迷惘。

    北狄是有她的家,那里有让她牵挂思念的娘亲和山儿,但是却是那么的遥远和陌生,大荔并不是她的故乡,这里却有她最爱糕点最喜的花,也有让她此时此刻牵肠挂肚的人,说清北狄和大荔究竟哪个更重要,她单单知道,这时候,对着路边的杨柳,她心中很是不舍。

    她从来都不是文采斐然的才女,也最讨厌人家谈诗论作,但是这时候,她却忽然想起了一句诗——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郡主,外面风大,放下帘子吧。”吉祥道。

    “吉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穆南枝喃喃问道。

    吉祥噗嗤就笑了:“怎么?这刚一出京师,郡主就开始惦记着归程了。”

    “今年怕是要错过京师的荷花了。”穆南枝放下窗帘,微微牵了牵唇。

    吉祥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去马车另一边翻找了一会儿,从一个食盒里取出了一盘子的荷香饼,端到穆南枝面前,满脸堆笑:“真巧,今天一早,郡王府宋管家送来给郡主做路上小食,郡主尝尝看。”

    “宋福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穆南枝看着那一盘子精致的荷香饼,鼻头都开始发酸了。

    吉祥道:“当时天还没亮,宋管家放下东西就走了,说郡主白日舟车劳顿,不让我搅扰郡主好睡。”

    穆南枝吸了吸鼻子:“他都送了什么过来?”

    吉祥把整个食盒都递了过来,那食盒比寻常食盒要大出好些来,吉祥也是喘着粗气才提得动的。

    “郡主你看,都在这里了。”

    穆南枝忙得打开了那食盒,第一层是蜜饯和干果,第二层是各色糕点,第三层垫着一层薄褥,上头是红艳艳的荔枝、枇杷、葡萄,用碎冰镇着,第四层只有一封信。

    穆南枝甫一打开那信笺,认出了鹿知山的笔迹,眼泪顿时就夺眶而出。

    囡囡:

    见字如晤。

    兄执笔尚是子时三刻,囡囡展信乃何时?

    囡囡此刻何在?可出城门?可至长亭?

    囡囡自北狄入大荔已有十二年矣,客居他乡,伶仃孤苦,本应多受垂怜,但因南境不平,兄年少离京老大方回,实则无力照拂囡囡周全,每每念及于此,兄皆羞惭万分,囡囡却不以兄之过记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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