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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嘴角一阵抽搐:“”
穆南枝从小贩手里买了一个红梅花样式的河灯,又问小贩借来了笔,也蹲在河边写啊写。
吉祥简直风中凌乱:“小姐,您这是?”
“我撞邪了。”穆南枝眼皮都不抬一下。
吉祥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你开心就好。”
穆南枝蹲在地上写写画画了好一会儿,才一本正经地把河灯放下了水,她轻轻地划了几下水,看着那小梅花河灯颤巍巍地远去,心里有些伤感。
能如愿吗?
但愿能吧。
直到两条腿都蹲麻了,穆南枝才被吉祥扶起来,又回到了川流不息的大街,她不知道,她才一离开,一根头绑网兜的长杆一下子就从捞起了她的小梅花河灯。
逛够了,穆南枝打发了吉祥回去,自己则抱着一堆小玩意儿去了宁郡王府。
宋福迎了她进去,比起外头的热闹,王府里安静得简直像另外一个世界,没有花灯,没有烟火,和穆南枝想象的简直一模一样,她忍不住哼了一声。
宋福笑问道:“县主在笑什么?”
“笑你们主子啊,真是没劲儿透了。”
穆南枝一点儿也不怕这话传到鹿知山的耳中,她很喜欢来宁郡王府,每次过来都觉得舒坦又轻松,有时候甚至觉得比待在和硕公主府里还要舒坦一些。
和硕公主府哪儿都好,就是没有这么好吃的茄盒,没有那么柔软的靠枕也没有那么好的鹿知山。
宋福将穆南枝引入后院,鹿知山已经沐浴更衣了,现在虽然还没睡下,但是却也不方便见穆南枝的,可是宋福却存着别的心思,所以也没犹豫,就径直带着穆南枝进了正堂。
穆南枝进了正堂,看着寝室透出来的微光,就蓦地顿住脚,她有点儿懵:“郡王这么早就就已经睡下了?”
“是囡囡吗?”宋福还没答话,就听鹿知山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是我,表表表哥,我来看看你。”还是头一回当着外人的面喊鹿知山表哥,穆南枝的脸不可抑制的就一直红到了脖颈,幸亏房中光线暗淡,宋福应该瞧不出来。
“宋福,带县主去暖阁,”鹿知山又道,“给县主上牛乳茶,准备几色糕点,都要热的。”
“是,奴才遵命。”宋福忙得应承,然后带着穆南枝进了暖阁,自己又退下了。
穆南枝进了暖阁,将怀里大大小小的玩意儿都一股脑儿地放在小几,又从桌上取过一个茶盘,将两根冰糖葫芦一包麦芽糖放在上头。
鹿知山披了件外衫,穿过正殿进了暖阁,穆南枝忙得过来扶他:“表哥,我不知道你这么早就歇下了,早知道就不来搅扰你了。”
鹿知山摆摆手:“还没睡,就歪在床头看书。”
穆南枝扁扁嘴:“外头那么多花灯你不看,非窝在屋里看什么书,每次过来你都在看书,有什么好看的啊?”
鹿知山笑着坐下:“哪有我这么大年纪的还去逛灯会的?”
“谁说你年纪大了?!”穆南枝脱口而出,甚至还带着点气急败坏,“你哪里年纪大?你才三十岁!”
鹿知山看她像是被踩着尾巴的小猫似的,心里暖洋洋的,嘴上却仍自嘲着:“三十岁还不算大?岁数都快能做你爹了。”
“我又不是没爹!谁要你做爹?!”穆南枝简直是吼出来的,等看到鹿知山一脸不解看着自己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失态了,忙得放低了声音道,“你就想占我便宜,叫你表哥还不够,如今又想着长辈分了。”
鹿知山待她安静下来,才沉声问道:“囡囡有心事?”
“没有,我能有什么心事儿。”穆南枝低着头半天才哼了一声。
四皇子看上她了,如今连皇后也看上她了,这话她不知道要怎么跟鹿知山说,只是不住地搓着手里的帕子。
“这都是囡囡带给我的?”鹿知山盯着穆南枝看了会儿,目光转到了小几上乱七八糟的小玩意,米糕、面人儿、糖人、麦芽糖,竟然还有两根糖葫芦,鹿知山笑得眼角都漾出细纹,“囡囡一下子送了我这么多,我该回什么礼给囡囡呢?”
穆南枝看着鹿知山的脸,这男人平时看上去很严肃,但只要一笑,就温柔得很,连眼角淡淡的纹路都透着柔和,穆南枝很喜欢看鹿知山笑,她忽然正色道:“表哥,你真的一点儿都不老。”
“谢谢囡囡。”
鹿知山没说是谢穆南枝带来的这许多小礼物,还是谢穆南枝的这一句“你真的一点儿都不老。”
穆南枝递了一根冰糖葫芦给鹿知山,自己手里也拿起了一根,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榻上,看着彼此举着糖葫芦的傻样,两人都忍不住笑了一会儿,哪里还吃得下去?
最后穆南枝实在忍不住,怕自己再笑就要呛着了,她背过了身子,对着墙上挂着的、崔白的双喜图一口一个吃着糖葫芦。
第42章 元宵2()
鹿知山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又盯着自己手里的冰糖葫芦,一时间不知道要从哪里下口。
“表哥,这画上的题注是你写的?”穆南枝指着墙上的画问。
“嗯,囡囡可有高见?”
“我哪有什么高见,就是你写的太潦草,我都不认得,只能认出你的落款,”穆南枝指着那题注道,“这两个字是永湛。”
鹿知山含笑道:“那以后我写字工整点儿。”
“不用,表哥你其实写字很好,龙飞凤舞银钩铁画的,我虽认不得,却也觉得这样好看,”穆南枝仍旧盯着自己认不得的字,看得认真,说得也认真,“只是表哥你以后给我写信的时候认真点就是了。”
鹿知山点点头:“好。”
穆南枝摸了摸鼻子:“不过估计也没什么机会,咱们就各两条街,我在府上早上有动静,你不到中午就知道了。”
“总会有机会的。”鹿知山笑着,一边咬了一口冰糖葫芦。
他已经有二十几年没吃过糖葫芦了,乍一入口,登时酸的他眉毛都皱成一团,好在穆南枝转过身去了,否则在小孩儿面前这样龇牙咧嘴的,还真是挺丢脸。
实在太酸,鹿知山不敢再咬第二个,但是瞧着那红艳艳的果子,又舍不得丢开手,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从茶盘上取出了一块麦芽糖,咬一口冰糖葫芦就吃一口麦芽糖,这么酸甜中和着,总算不是那么难以下口了。
端着牛乳茶和糕点进来的宋福:“”
鹿知山默默放下了手里的冰糖葫芦,把吃剩的麦芽糖也丢了回去,端起茶杯云淡风轻地抿了一口茶,竭力掩饰自己的尴尬。
宋福知道自己来的又不是时候,忙得摆好了牛乳茶和糕点,就急匆匆地退下了。
穆南枝吃完了一整根糖葫芦,转过身来,看着小几上多出来的牛乳茶和糕点,登时眉开眼笑,捧着牛乳茶一口气就喝了半杯,随手取了一块麦芽糖送到嘴里:“咦?这块麦芽糖怎么有点湿?还有点粘?都不大脆了,哼哼哼!卖糖的小哥又骗人了!”
鹿知山嘴角一阵抽搐:“对,以后都别买他家的糖了。”
穆南枝发现鹿知山面前竟也有一杯牛乳茶,惊诧道:“表哥,你现在也喜欢喝牛乳茶了?”
鹿知山嘴角抽搐的更厉害了:“也不是很喜欢”
“表哥,你就别不好意思了,牛乳茶这么好喝谁会不爱喝啊?”穆南枝对鹿知山一阵挤眉弄眼,“表哥,你现在肯定在心里骂宋福没个眼力见儿,对吧?”
鹿知山忍不住笑弯了眼:“你倒是善解我意。”
穆南枝得意地眨眨眼,又将剩下的半杯子牛乳茶给喝了个干净,舒服地倚在靠枕上叹息道:“总觉得表哥府上的靠枕比我府上的软。”
“赶明儿就让人给你送几个过去。”
“我还喜欢表哥府上的茄盒。”
“那跟抱枕一块给送过去。”
穆南枝转过脸看着鹿知山的脸,欲言又止。
“还有喜欢什么的?表哥都送给你。”鹿知山一脸宠溺。
“没有了。”穆南枝闷闷道,把脸埋进了靠枕里。
穆南枝走后,杜衡提着一个梅花样式的河灯进来,将梅花河灯放在了鹿知山面前:“将军,今天暗中跟着县主的侍卫,从河里捞起了这个河灯,说是县主亲手放进河里去的,因上面写了字,所以他才给捞了上来,现在交给将军过目。”
鹿知山看着那个湿乎乎的河灯,上面的字已经被河水洇湿了,有些难辨认,他把河灯小心翼翼拿在手里,仔细辨认,这才看清那上面歪歪曲曲的八个字——
我不长大,他不变老。
嘉盛二十年三月
宁郡王还没出正月就病倒了,刚开始不过是轻微咳嗽呕吐,后来竟是下不来床了,前后换了三个太医,拟了好几个方子,也没见什么起色,反倒是一日瘦似一日,太后和宫中的几位娘娘都很惦记宁郡王的身子,也都派了下人来探病,还送了许多珍贵药材过来,只是宁郡王的病情始终不见起色,太后担心宁郡王是被邪祟冲撞,便请了宫里的法师喇嘛去宁郡王府作法驱邪,哪知道当夜宁郡王竟开始呕血,太后是再不敢让法师去作法了,宁郡王府自此闭门谢客。
嘉盛二十年三月中旬
高丽公主入京。
半月后,万岁爷下旨赐婚,康亲王府世子鹿知瀚于八月初八迎娶高丽公主。
康亲王鹿明岩乃先帝膝下最小的皇子,也是当今万岁爷的一母胞弟,今年三十八岁,先帝时期乃是康郡王,万岁登基之后,封鹿明岩为康亲王。
嘉盛二十年四月中旬
库伦。
库伦将军府。
谢伦这两天一直在上火,不住口地喝苦丁也不见好转,今天又收到京师来的密信,他觉得自己的火就更大了。
他随赵靖廷来库伦之前,鹿知山曾明再三叮嘱他,要多加照拂和北狄那边的硕公主鹿明岚,所以他甫一到了库伦就去了一趟北狄皇城,鹿明岚知道他是鹿知山的贴身侍卫,对他自是知无不言,详述北狄皇室现状,大汗年迈病弱,王子们在前朝夺权,斗得你死我活,大帐左夫人和一众右夫人在后宫也是争斗不断,这北狄怕是要大乱。
鹿知山这些年来一直暗中为鹿明岚母子提供保护,这个时候更是派去了谢伦,再加上赵靖廷就在库伦,自然是有意要扶植鹿明岚母子上位的,鹿明岚自是感恩戴德,言明一切都听从宁郡王驱使。
正月以前一切还都是顺利的,只是出了正月后,鹿知山忽然变了主意,暂缓计划,让鹿明岚继续隐忍自保,谢伦简直不能理解,这么好的机会若是错过了,岂非太蠢?所以他又往京师去了信函询问,杜衡回信仍旧只是暂缓,谢伦就此上了火,眼瞅着天儿一天天热了起来,草原也一天绿甚一天,他的火就越来越大了。
眼瞅着天儿一天天热了起来,草原也一天绿甚一天,他的火就越来越大了。
赵靖廷回府用午膳的时候,就瞧着谢伦半死不活地坐在院里晒太阳,赵靖廷一边用冷水洗脸,一边随口问:“怎么了这事儿?蔫头巴脑的。”
谢伦懒洋洋道:“长风卷帘春意懒,伊人瞌睡卧枕眠。”
赵靖廷嘴角一阵抽搐:“你好好儿说话。”
谢伦剜了他一眼:“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
赵靖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