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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她瞧得清楚,吉祥的鬓角竟生出了一根白发来。
吉祥才只比她大三岁啊。
不行,她得给吉祥张罗张罗了,不能让她委屈辛苦一辈子。
御书房。
鹿知山刚下了早朝,正要让杜衡准备一下把要批阅的奏折带回王府,赶着陪穆南枝用早膳,就瞧着杜衡一路小跑过来,一脸神秘兮兮的笑:“将军,您先别着急回王府,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你现在怎么跟谢伦越来越像了,走个路都这么连蹦带跳的,”鹿知山很是嫌弃地看了看他,一边还在收拾奏折,一边教训杜衡道,“都是做副统领的人,要更稳重些,别被人瞧见了这轻浮模样。”
“哪有啊?”杜衡简直都要冤死了,他哪里就轻浮了呀,当下忙得敛去了笑,却仍旧拉着鹿知山的胳膊道,“将军,您就跟我去一趟吧,求你您!肯定不吃亏!”
鹿知山不为所动,仍旧收拾着奏折,一边嫌弃道:“把你的手拿开,别跟我拉拉扯扯的。”
杜衡讪讪地拿来了手,见鹿知山又在飞快地整理奏折,知道鹿知山这是赶着回去陪穆南枝用早膳,心里忍不住一声叹息,当下和盘托出道:“将军,是王妃来了。”
“什么?”鹿知山蓦地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王妃在哪儿?”
“在偏殿,”杜衡看着鹿知山瞬间就变得惊喜交加的脸,撇了撇嘴,“王妃亲自入宫来给您送早膳来了。”
下一秒,鹿知山已经飞快地离开了御书房,留下杜衡一个人在御书房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奏折,一边心里叨叨,这宠媳妇儿的老男人啊,简直了。
一听到媳妇来探班了,都恨不得化作一道火光直奔过去。
啧啧啧啧。
还好意思说他轻浮。
偏殿。
鹿知山急匆匆掀着帘子进来的时候,穆南枝正在布置碗筷,听见动静,忙得朝后看去,正见鹿知山进来,一时间又是高兴又是不好意思:“表哥,你来了。”
鹿知山心里实在不能更激动了,但是这时候偏生却也说不出什么来,他大刀金马地走过去坐下,一言不发地看着穆南枝献宝似的从食盒里取出一碟酱菜,一碟炒青笋,一碟凉拌鸡丝,还有一碟子的春卷,然后她又打开了另一个食盒,里头是个不大不小的砂锅,穆南枝伸手要端,却被鹿知山给拦住了,鹿知山摁着她坐下,然后自己动手从里面端出了那砂锅。
“这是香菇瘦肉粥,”穆南枝一边打开砂锅一边跟鹿知山解释,“本来要给你做银鱼莼菜羹的,但是那太费劲了,我第一次做饭只能挑简单的下手,等以后上手了,再给你做哈。”
鹿知山嗅着空气中的饭香,听着穆南枝这么一说,登时整个人一怔:“都是你做的?”
“也不算都是,我就切了肉丁,其他都是宋福和吉祥帮着做得,”穆南枝看着鹿知山的反应,有点儿不好意思,但是又有点儿得意,一边又指着小几上其他的菜跟鹿知山介绍道,“不过这鸡丝是我撕的,别以为简单,其实挺麻烦的,这春卷里头的黄瓜是我切的,我切得很整齐哦,连宋福都夸我刀功好,表哥你一会儿吃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儿看看哦哦!”
话还没说完,穆南枝就被鹿知山拉进了怀里,男人捉着她的手使劲儿亲了几下,一边道:“谢谢囡囡。”
“表哥你别这样,”鹿知山这样的反应让穆南枝挺不自在的,她小声道,“我知道别人家的媳妇都是一日三餐侍奉夫君的,也就是你把我惯的十指不沾阳春水。”
“那以后囡囡继续不沾阳春水好不好?”鹿知山看着穆南枝,一脸认真地道。
穆南枝一怔,小声道:“表哥,你不喜欢吃我做的饭?可是你都还没尝呢,我刚才偷吃了一个春卷,味道还可以的,表哥,你”
“囡囡,我不是这个意思,”鹿知山截住了穆南枝的话头,一边儿又凑过去亲了亲穆南枝白嫩嫩的手,“囡囡,我很喜欢你的这双手,我喜欢这双手灵活地舞动软鞭,喜欢这双手执鞭打马,喜欢这双手握着竹竿耀武扬威地打枣儿,我也喜欢这双手被我这么握着,囡囡,这就足够了。”
“可是可是如果我想做饭给你吃呢?”穆南枝知道鹿知山心疼她,心里又是甜蜜又是踟蹰,“表哥,刚才给你准备早膳的时候,我其实还挺开心的。”
“那也不许做早膳了,”鹿知山道,瞧着穆南枝面色不大好,顿了顿,又道,“那许你每年给我煮一次长寿面。”
“就这样?”穆南枝还嘟囔着嘴,刚才做早膳的时候,她还是激情澎湃的,想着自己非要练成个厨神不可,哪知鹿知山迎头就给她泼冷水。
“就这样,”鹿知山道,瞧着穆南枝还要抗议,鹿知山当下又补了一句,“再敢讨价还价,日后连厨房都不许你进。”
“知道了知道了!”穆南枝不耐烦应着,一边又小声嘟囔,“暴君!”
第277章 一百口()
鹿知山听见了,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摁着穆南枝在软榻上亲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放开穆南枝,穆南枝立刻就从软榻上跳了下来,然后红着脸坐到了对面,一边给鹿知山盛饭,一边小声道:“你可珍惜着点儿,以后再不给你做早膳了,好坏也就这么一顿了。”
鹿知山吃了一口香菇瘦肉粥,忽然抬头看向穆南枝。
穆南枝心里一阵紧张:“怎么了?味道不好吗?”
鹿知山摇摇头。
“还是盐放多了?”穆南枝一脸懊恼,嘟囔着道,“刚才早知道就让宋福放盐了,我就知道我来放肯定会放多”
“囡囡,”鹿知山截断了穆南枝的嘟囔,伸手拉着穆南枝的手,一本正经道,“我有点儿后悔了。”
穆南枝一脸茫然:“后悔什么?”
“后悔刚刚说的话,”鹿知山忽而笑了,“囡囡做得粥实在太好喝了,我真想天天都能吃上。”
“呸!后悔了也没用,我才不给你做呢,说好了就这一顿,”穆南枝也跟着笑了,这下子总算是放心了,一边也喝了一口香菇瘦肉粥,香滑的粥滑入喉头,穆南枝一脸享受,得意洋洋看着鹿知山,“以后想喝得话,你得求我。”
鹿知山含笑道:“怎么求?跪下叫女王?”
“谁要你跪下了?”穆南枝的脸颊蓦地红了,一边夹了个春卷送到了鹿知山面前的盘子里,一边小声道,“你得亲我十口。”
鹿知山笑得更大了,笑得眼角的细纹比以前更多了:“就这么简单?”
“那就一百口,”穆南枝也不跟鹿知山客气,瞧着鹿知山一脸荡漾,登时红着脸补充道,“还不许亲嘴巴。”
“行,”鹿知山忙不迭点头答应,“小腿脖子耳朵眼儿,我从来不挑地儿唔!”
下一秒,一个春卷横着被塞进了鹿知山的嘴里。
穆南枝横眉立目:“赶紧吃你的吧!就你话多!”
鹿知山费劲巴拉地吃了那个横着放的春卷,一边随口道:“一吃就知道这春卷是吉祥炸的。”
穆南枝从小就喜欢吃春卷,春卷虽是家常小吃,但越是家常就越难做出彩,所以吉祥也是在这方面下足了功夫的,她做出来的春卷外皮酥脆,里头鲜香,今天做的又是虾仁春卷,最是讲究新鲜味美,鹿知山和穆南枝平日里都特别爱吃,所以今儿吉祥就多做了一些。
“是啊,我最喜欢吃吉祥炸的春卷了,”穆南枝也夹了一筷子春卷蘸着酱吃,一边道,“不是我吹,御厨的手艺都比不上咱们家吉祥。”
“这倒是实话,”鹿知山点点头,一边感慨道,“吉祥倒真是疼你,有一次你午睡,三伏天的天儿,她闷在厨房里头给你做小食,我过去看一眼,做得都是你爱吃的,我随口夸她手艺好,她却只是摇头,说她也就会做这几样你爱吃的,其他的也不不大会了,可见她对你多上心。”
“是啊,吉祥自幼就跟着我过来大荔,却处处护着我,以至于很多时候我都忘了,她其实才比我大三岁,也是个需要人疼需要呵护的姑娘,到如今都跟在我身边将近二十年了,真真是比亲人都亲,”穆南枝也感慨道,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表哥,你可有瞧得上的、踏实人家的公子吗?”
鹿知山含笑道:“怎么了?囡囡这是想着给吉祥寻摸人家了?”
“吉祥年纪不小了,都快三十了,我虽然舍不得,但是却也不能一直这么耽搁她,”穆南枝想着吉祥鬓角的那根白发心里很是难受,放下了筷子,沉声道,“前几年我就跟她提过这事儿,只要她有瞧得上的,只管告诉我们,我们自然会好好儿为她准备,但是吉祥却死活不肯嫁人,说什么要伺候咱们一辈子,又是磕头又是掉眼泪的,我瞧着心疼,也就没再提过这茬,但是今日早上在厨房,我却瞧见吉祥的鬓角竟生出一根白发来了”
鹿知山伸手握住了穆南枝放在小几上的手,轻声道:“别难过了,我从今日起就好好儿给吉祥留意着,必定找到宅心仁厚的青年才俊,才能配得上咱们吉祥。”
“还不能是外地的,”穆南枝吸着鼻子,补充道,“我才舍不得让吉祥一个人去外地过生活,我得把她留在眼皮底下,谁都不能欺负了她。”
“好好好,到时候必定先把人先带到囡囡面前,囡囡瞧着满意了再做计较,”鹿知山含笑道,一边给穆南枝夹了一筷子的青笋,催促道,“赶紧吃饭,都要凉了。”
两人在偏殿用罢了早膳,鹿知山回御膳房披折子,穆南枝好不容易进宫一次,自然是要去给鹿明巍请安,鹿知山也没反对,让杜衡陪着穆南枝一起去了太和殿。
“奴才见过王妃,恭请王妃金安!”赵如海瞧着穆南枝进来,赶紧给穆南枝行礼。
“公公快请起。”穆南枝忙得道,穆南枝知道赵如海曾厚待幼年时候的鹿知山,所以一直对赵如海很是敬重客气。
“多谢王妃。”赵如海道。
“公公实在辛苦了,我瞧着公公清减了不少,”穆南枝打量着赵如海道,一边从杜衡手里取过一个檀木盒子送到了赵如海面前道,“公公侍奉父皇左右,实在辛苦,所以从府上带了些补药给公公。”
“这怎么敢当?”赵如海忙得躬身从穆南枝手里接过了那盒子,一边道,“奴才多谢王妃。”
穆南枝摆摆手,示意赵如海不必客气,一边进了寝殿。
甫一进了寝殿,穆南枝就差点没吐出来,这里面的味道实在难闻至极,除了汤药味,还有挥之不去的腥臊之味,鹿明巍一直这么卧床不起,自然吃喝拉撒都在这不大的寝殿里,而且他这病症又不能见风,所以门窗都是紧闭的,就更加不能散味儿了,再加上这寝殿里头还成日地熏着龙涎香,这股子混杂的味儿扑鼻袭来,实在令人作呕。
穆南枝觉得自己都要窒息了,她屏住呼吸绷着身子朝前走,行至了鹿明巍的床前,跪地给鹿明巍磕头行礼,然后才起来,一点点靠近了过去。
鹿明巍兀自昏睡着,一脸蜡黄得实在吓人,且他双目深陷,颧骨高耸,这么猛地看去,竟似是骷髅一般,穆南枝吓得朝后退了两步才站住。
“王妃,您小心,”杜衡忙地上前扶了穆南枝一把,一边又凑过去小声道,“王妃,您也给万岁爷行过礼了,不如咱们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