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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错了,岚儿我错了!都是我嘴贱!嘴贱!”穆远特忙得环住了鹿明岚,凑过去亲她白津津的脖颈,一边道,“岚儿,我以后若是再说这样的昏花,那你就直接给我两巴掌。”
“我可不敢打你,没得惹多少莺莺燕燕心疼呢。”鹿明岚淡淡道。
“旁人心疼我才不在乎,我就在乎你心不心疼我,”穆远特柔声道,忽而又笑了,“就怕以后有了娃娃,你的心思就转到孩儿心上了,就彻底不心疼我了,岚儿,要不然咱们不要孩儿了?没得生出个小冤家来跟我抢你。”
鹿明岚被他逗笑了:“怎么?你连孩子的醋都想吃?”
“是啊,自遇见了你,我这几十年都是喝醋过来的,”穆远特有点儿无奈地牵了牵唇,指腹轻轻抚摩着鹿明岚的脸颊,一边又笑道,“只是以前吃醋心里难受,如今嘴上酸着,可心里却是甜的。”
“你如今是越发油嘴滑舌了,”鹿明岚夹了一筷子的姜汁鱼片塞进了男人的嘴里,“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穆远特有滋有味吃了那块鱼片,一边也给鹿明岚夹了一筷子虾仁,鹿明岚慢吞吞地吃下了那块虾仁,然后对穆远特道:“我想把咱们的事儿告诉山儿。”
穆远特一怔:“你确定?”
“确定,”鹿明岚笃定地点点头,可脸上却又带着无奈,“我不能让他日日都寻思这这么把你拉下马,更不能让他总想着把你挫骨扬灰,穆远特,你不都不知道我心里多怕。”
“那你不怕他怪你?”穆远特小声问。
“怪就怪吧,这辈子我做了太多的错事儿,左右也不差这一件了,穆远特,你其实应该都知道的,我从来都是个自私到底的人,从前想着怎么爬上位怎么活下来怎么在这座皇宫站稳脚跟,所以那年我硬是狠着心送走了年幼体弱的南枝,所以这些年来,我更是一直对山儿严苛至极,明知他志不在此,但是我却仍是逼着他朝上爬,我实在是愧对我的这一双儿女,实在欠他们太多,”鹿明岚轻轻地叹息着,一边又对穆远特展颜一笑,“那索性我就再自私一次吧,我想和你踏踏实实地共度余生,想给你生娃娃,还想和你一起看着娃娃长大,穆远特,我顾不了别的,我现下心里就只有你。”
“穆远特,你看我就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鹿明岚淡淡一笑,“你怎么会喜欢上这么自私的女人呢?可见你眼光不怎么样。”
“岚儿,我喜欢你为了我自私,”穆远特轻轻地亲吻鹿明岚的额头,眼睛里柔情满溢,“所以,你可以把你的自私和算计都用在我身上,我甘之如饴。”
“穆远特,你看你这是个什么破命。”鹿明岚伏在男人怀里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又湿了,她蓦地把脸紧紧贴在了男人的结实健硕的心口。
“岚儿,都过去了,”穆远特低头吻着她的发旋,“岚儿,你永远都不会失去我。”
嘉盛二十八年六月初六
宁郡王府。
对于寻常大荔百姓来说,这是个特别的日子,闺女携家带口回门,举家团聚,其乐融融,但是对于如今的大荔皇室来说,这一日未免有些凄凉。
怀亲王一家系数被禁足,宝郡王被贬为庶人,惠郡王去了南疆,玲珑公主则疯疯癫癫,被囚禁玲珑公主府,短短的一年时间,大荔皇室大事不断,倒是从前最不起眼的宁郡王如今一枝独秀。
鹿知山和往日一般,四更天就起了床,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俯身去亲了亲还在熟睡的穆南枝,也没来得及穿鞋,就赤着脚抱着朝服提着朝靴轻手轻脚出了寝殿,到了偏殿,这才轻手轻脚地更衣。
“我吵醒囡囡了?”鹿知山正坐在榻上穿鞋的时候,就瞧着穆南枝揉着惺忪睡眼挑着帘子进了偏殿来,他一怔,随即拉了穆南枝坐下,一边给她披上了个羊绒毯子,“还是囡囡想小解了?”
“不是,”穆南枝摇了摇头,从小几上取了鹿知山刚喝剩下的半盏茶喝,登时就苦得眉毛皱成了毛毛虫,“表哥,你怎么又喝苦丁了?!好苦啊!”
鹿知山忙得又给穆南枝倒了一杯白水送过来,含笑道:“忘了跟你说了,快漱漱口。”
穆南枝喝了两口白水,终于压住了口中的苦涩,然后把茶杯放下,伸手拉着鹿知山的手,乌溜溜地大眼睛仰视着男人:“表哥,你好辛苦呀,每天都起那么早。”
“不辛苦,就是辛苦囡囡了,”小孩儿眠浅,且又喜欢黏着他睡,所以十天里有七八天穆南枝会被他吵醒,鹿知山轻轻地抚了抚小孩儿蓬乱的头发,疼惜道,“乖,再回去睡一会儿,早朝完了,我就回来,争取陪你用早膳。”
“表哥,你不用那么辛苦,”穆南枝环着男人,把脑袋靠在男人的腰间,心疼得不得了,“你在宫里吃也是一样的,御膳房什么做不得?”
“可是表哥就想跟你一块儿吃啊,”鹿知山俯下身亲了亲穆南枝光洁的额头,又拍了拍他,“我把折子拿回来批也是一样的。”
“哦。”穆南枝应声道,实在再说不出拒绝的话,她也是真的想让鹿知山早点儿回来。
“将军!”杜衡在门外轻轻叩门。
穆南枝忙得撒开了手:“表哥,你快走吧。”
“好,”鹿知山又亲了亲穆南枝,一边又嘱咐道,“赶紧回去再睡一会儿,等我回来叫你起来咱们一起用早膳。”
“好。”穆南枝很乖巧地答应了。
鹿知山这才出了门,穆南枝这一身中衣实在不适合送他出门,就趴在窗台上,打开一条缝隙朝外看,外头还是一片漆黑,杜衡打着灯笼在前头引路,鹿知山大步朝前走着,然后就消失在了影壁墙后了。
穆南枝又愣愣地看了一会儿,这才回过神来,刚才还昏昏欲睡的,这时候却一丁点儿困意都没有了,她盯着那小几上的半盏残茶,然后她端了起来,一股脑将里头的茶水都喝了个精光,登时人就更清醒了。
穆南枝一边皱眉哈气,一边心疼鹿知山,表哥每日起这么早自然是睡不够的,还得喝这苦丁提神,而且还是空着肚子,表哥也实在太可怜了。
穆南枝想着自己日日睡到日上三竿,有时候还要等到鹿知山回来叫她,她才磨磨蹭蹭起来,还得鹿知山伺候着用早膳,穆南枝简直要羞愧死了。
啊啊啊啊啊!
怎么会有这么恬不知耻的人呢?!
穆南枝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王妃,您怎么坐在这儿啊?”吉祥住在偏方,鹿知山出门她也听到动静了,但是见偏殿还亮着烛火就披着衣服过来看一眼,结果就看到穆南枝披着个毯子直愣愣坐在软榻上,把吉祥给下了一跳,“王妃,王爷都走了,您再回去接着睡吧。”
“吉祥,我要学做饭。”穆南枝忽然一字一顿对吉祥说。
“什么?”吉祥整个人都愣了,她看着穆南枝的表情,知道穆南枝这不是随口说说,当下就更觉得意外了,吉祥抿了抿唇,没好意思把话说太明白,“王妃,大婚前您不是说您舞鞭的功夫比洗手作羹汤更厉害吗?”
第276章 洗手作羹汤()
“今时不同往日,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表哥这么辛苦呢,”穆南枝的表情越发严肃认真了,一边下了软榻,一边就去更衣梳洗,“吉祥,你也别睡了,跟我一块儿去厨房。”
吉祥:“是,奴婢遵命。”
她在心里默念三遍菩萨保佑,希望王妃只是心血来潮一时兴起,不然若是王妃天天这么着,她怕是再别想睡个囫囵觉了。
厨房。
穆南枝没好好意思这大黑天的就把整个王府的人吵吵醒,所以就让吉祥指点自己,只是宋福年纪大了觉少,这时候已经起了,听说穆南枝要学做饭,也就过来帮忙。
其实穆南枝也没有吉祥想象的那么笨,至少切菜的手法还是对的。
“王妃,您刀使得不错。”宋福一边烧火,一边看着穆南枝切肉,一脸的慈祥和蔼。
他和鹿知山主仆近三十年,名义上是主仆,其实私底下更像是父子,再加上宋福的儿子宋桐又远在北狄,他心里就更疼鹿知山一些了。
“嘿嘿,表哥教过我使刀,虽然不是菜刀,但是却也有相同之处,且平时可看你们做的多了,”穆南枝兴致很高,将切好的肉丝又剁了丁,一边还跟宋福闲聊,“宋桐现在怎么样了?”
“不错不错,如今又升官了,也分到了更大的宅子,”提到独生爱子,宋福很是欣慰,一脸喜色,不住点头,“上个月他写信来,说是他媳妇又有了身子,估摸着年前就能生。”
“那真是好事儿,到时候我和表哥肯定给他们包个大红包,到时候你要是不怕劳累,我命人送你去北狄瞧一瞧新孙子。”穆南枝也跟着高兴,鹿知山重情念旧,很看重这些下属,她自然也跟着上心,在这些事情上她从来出手都很大方,鹿知山虽然嘴上没说,但是心里却很是高兴。
“那奴才就多谢王妃王爷了,”宋福含笑道,一边起身搅了搅锅,一边对穆南枝道,“王妃,可以放肉丁了。”
“好,”穆南枝忙得将切好的一小碗肉丁放进了白津津的米汤里,一边看着宋福搅锅,一边有点儿紧张问道,“宋福,什么时候放盐呀?”
“要等出锅的时候,”宋福道,一边又盖上了锅盖,继续烧火,见穆南枝还是有点儿紧张地一直盯着锅,蓦地又笑了,“王妃不用看着了,老奴一个人烧火就行了,且趁这时候再让吉祥姑娘教你炒两个爽口的小菜,王爷吃粥的时候,喜欢配什么菜您想必比老奴清楚。”
“好,”穆南枝有点儿不要意思,抿了抿唇,到底还是又嘱咐了宋福一边,“宋福,你多给熬一会儿哈,表哥喜欢喝稠一点的粥。”
“是,老奴知道了。”宋福含笑道,穆南枝这么用心待鹿知山,他心里自然高兴。
穆南枝又忙得跑去找吉祥,吉祥已经切好了青笋,煮好鸡胸肉,也泡好了香菇,穆南枝过来的时候,她正从缸子里取出了一小碟的酱菜,那是枕水别院的大师傅给腌好的,鹿知山喝粥的时候,喜欢吃一点。
“王妃,炒个青笋,拌个鸡丝,再加一碟酱菜怎么样?”吉祥问。
鹿知山和穆南枝都不喜铺张浪费,早膳不过两三个菜就打发了,虽是家常菜,但却也很考验手艺,穆南枝尤其挑嘴,也亏得是吉祥耐心细致跟着伺候她那么些年。
“嗯再炸个春卷吧。”穆南枝刚进厨房的时候,就看到又刚送来的河、虾。
“好,那奴婢这就准备春卷皮,虾要最后弄,那样才最鲜。”吉祥道。
“好,”穆南枝忙点点头,一边又看了看那块鸡胸肉,道,“那我撕鸡胸肉吧。”
“那就有劳王妃了。”吉祥笑道,一边就忙得去准备春卷皮去了。
“吉祥!”穆南枝忽然叫住了吉祥。
“怎么了?”吉祥忙得停住了脚,转过身来问穆南枝。
“哦,没什么,你去忙吧。”穆南枝轻声道。
“是。”吉祥也没多想,忙得又转身去忙了。
穆南枝看着碗里的那块白嫩嫩的鸡胸肉,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
刚才她瞧得清楚,吉祥的鬓角竟生出了一根白发来。
吉祥才只比她大三岁啊。
不行,她得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