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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披肩式大翻领上绣了花,1811年穿的衣服倒是这种样子。白背心是克什米尔短绒的,裤子是紫花布的,裤脚短了三寸,好在脚管下面还有也是紫花布的吊带,脚管不至于往上滑到膝盖。他一进来就说道:“您知道,先生,我不讲法语。”
“我至少知道您不喜欢讲我们国家的语言。”警察局长派来的人说道。
“不过,您可以讲法语,”威玛勋爵接着说,“因为我虽然不讲法语,但我能听懂。”
“至于我,”来客改用英语说,“我讲英语也相当自如,完全可以进行谈话,所以您不必感到为难,先生。”
“哈!”威玛勋爵说道,那腔调只有地道的大不列颠人才会说得出来。
警察局长派来的人向威玛勋爵递过他的介绍信,威玛勋爵于是板着一副英国式的冷面孔读信,读完信他用英语说道:“我看明白了,完全看懂了。”
于是开始提问,问的事情同刚才问布佐尼的完全一样,但是威玛勋爵是基督山伯爵的仇敌,所以他的回答就不像长老那样拘谨,说得详尽得多。他介绍了基督山青年时代的情况,据他说,基督山年轻的时候在印度的一个小帮主的军队里服役,攻打英国人。威玛就是在那儿第一次见到基督山,还同他交火打了一仗。在这次战争中,扎科纳成了俘虏,被遣送去英国。他被押上旧船,但他泅水逃走了。从此他就到处流浪,同人决斗,又是问柳寻花的。后来希腊爆发起义1829年希腊爆发反对土耳其统治的起义,土耳其战败,1830年希腊宣布独立,成立希腊王国。他又帮希腊人打仗。就在他为希腊人打仗的时候,他在塞萨利发现了一座银矿,但他闭口不跟任何人说起。纳瓦里诺希腊港口。海战后,希腊政府站稳了脚跟,他便要求奥托国王准许他开采这座银矿。结果他得到了开采权,发了一笔大财,据威玛勋爵说,基督山每年可有一两百万的收入,不过银矿一枯竭,他的财源也就干涸。
“但是,”来客问道,“您知道他为什么来法国?”
“他想在铁路上做投机,”威玛勋爵说,“另外,他精通化学,又是一位出色的物理学家,发明了一种新式电报,正在想法推广运用。”
“他一年的开销大概有多少?”警察局长派来的人问道。
“啊,最多五六十万法郎,”威玛勋爵说道,“他是个守财奴。”
显然,这位英国人的话是出于仇恨,但又不知道伯爵有什么可指责的,于是骂他吝啬。
“他在奥特伊有幢别墅,这方面的情况您知道不知道?”
“当然知道。”
“很好!您知道哪些事呢?”
“您是问,他买这幢房子的目的是什么?”
“是的。”
“呃,伯爵这个人好投机,将来一定会在他的实验和空想上把财产挥霍殆尽的。他认为在奥特伊,就在他刚才买下的那幢房子附近有一股可以与巴尼埃尔,吕雄和科特霍三处均为法国地名。温泉水相媲美的温泉,他想把他买下的那幢房子改成德国人说的bad…haus德文:浴室。他已经把他那座花园的地整个儿翻了两三遍,一心想找那股温泉,但他没有能找到,所以您就看吧,用不了多少时间他会把周围的房子都买下来的。我讨厌这个人,所以我希望他的铁路,电报或者开发什么温泉浴把他弄得倾家荡产。我正等着看他破产才高兴呢,这一天迟早会有的。”
“您为什么讨厌他?”来客问道。
“我讨厌他,”威玛勋爵回答说,“因为他路过英国的时候,居然引诱我一个朋友的妻子。”
“可是您既然跟他过不去,为什么不设法对他报复?”
“我已经同伯爵决斗过三次,”英国人说道,“第一次用手抢,第二次用剑,第三次用双手长剑。”
“这几次决斗的结果是……”
“第一次他打断我的胳膊,第二次他刺透了我的肺,第三次他给我留下这道伤口。”英国人把齐耳朵高的衬衣领子翻下,露出一道伤疤,伤口的疤痕还是鲜红的,可以看出伤口的时间不长。“所以我非常恨他,”英国人接着又说,“不用说。他必将死于我手下。”
“可是,”警察局派来的人说道,“我觉得您杀他的方法不对路。”
“哈!”英国人说,“我每天都练打靶,而且每两天格里齐耶到我这里来一次。”
来客想知道的事,或者更确切地说,那位英国人似乎能知道的事也就是这些了,于是,警探站起身,向威玛勋爵一鞠躬,威玛勋爵则以英国人那种刻板而有礼的神情回了礼,然后警探退身离开客厅。
威玛勋爵听到来客走出寓所,临街的门随后关上,于是他回到卧房,一转眼的工夫,他的浅黄色的头发,红棕色的髯须,假牙以及伤疤都没有了,看到的又是基督山伯爵的黝黑的头发,没有光泽的脸庞和珍珠一般的牙齿。然而,回到维尔福府邸的那一位,也不是警察局长派来的人,而千真万确就是维尔福先生。检察官通过这两次侦查,虽然没有打听到任何令人放心的情况,但也没有发现任何更令人不安的事情,他也就稍稍踏实了一点。因此,在去奥特伊赴宴以后,他第一次还算安稳地睡了一夜。
第128章 舞会(1)()
日复一日,到了莫瑟夫先生举行舞会的那个星期六,这正是7月最热的时候。滚滚雷声响了一整天,雷雨似乎随时都会来临,晚上10点钟的时候,空气中的最后一团雾霭悄悄掠过,天又变得湛蓝蓝的一片,布满了金光闪亮的繁星。夜空下。伯爵府花园中的棵棵大树清晰可见,生机盎然。底层的客厅里轻柔的乐声不绝如缕,间或又回旋起华尔兹和加洛普舞曲的旋律,开启着的百叶窗射出一道道澄莹清明的光线。花园里十几个仆人忙忙碌碌,女主人看到天气渐渐放晴,刚刚吩咐了夜宵就设在花园里。原来一直犹豫不决,是在餐厅还是在草坪上搭起的斜纹布凉篷下摆席总拿不定注意,但这蓝蓝的星空倒是当机立断,于是草坪和凉篷得到了青睐。花园小径挂着一盏盏彩色灯笼,这是意大利的风尚,席面上又摆了蜡烛和鲜花。不论哪个国家,只要稍稍注重筵席排场的,都有这种铺张的习惯,然而在各色奢华中,只有筵席的铺排难得真有珠联璧合的。
莫瑟夫伯爵夫人最后一次吩咐过仆人,然后回到客厅,这时客人们正络绎到来。舞会吸引众多客人,实际上是因为伯爵夫人殷勤好客,待人亲切,至于伯爵地位显赫倒是次要的。客人们事先都已料到,梅塞苔丝情趣高雅,舞会上的安排一定会有某些细微之处值得以后大讲特讲,也值得以后必要时效仿一番。
唐格拉夫人由于我们已经交代过的几件事感到心神不定,究竟去不去莫瑟夫夫人那里一直拿不定注意。这天上午她的马车碰巧在路上同维尔福的马车相遇,维尔福打了一个手势,两辆马车并排靠在一起,检察官透过车窗问道:“您会去莫瑟夫夫人家的吧,是不是?”
“不,”唐格拉夫人回答道,“我身体很不舒服。”
“您错了,”维尔福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说,“您应该到他们家露面。”
“啊,您是这么想的吗?”男爵夫人问。
“是的。”
“那好,我去吧。”
接着两辆马车分开各走各的路。就这样,唐格拉夫人也来了。
“现在是您在找什么人了吧?”阿尔贝微笑着说。
“今天晚上基督山伯爵来吗?”
“17个了!”阿尔贝说。
“您说什么?”
“我说太妙了,向我问这同一问题的人,您是第17个,伯爵可了不起!我真要恭维他了……”
“您对别人也是这样回答的吗?”
“啊,对了,我没有回答您的问题。请不要着急,夫人,我们会见到这位大红人的,我们的运气错不了。”
“昨天您去歌剧院了吗?”
“没有。”
“他倒是去了。”
“啊,是吗?这位exentricman英语:怪人又有什么新名堂?”
“他能没有新名堂吗?埃尔丝蕾出场在《瘸腿魔鬼》中扮演主角,那位希腊公主看得出了神,卡舒恰舞一种用响板伴奏的西班牙舞。跳完之后,他把一枚漂亮的戒指套在花束的花杆上,抛给那位可爱的舞星。为了向他表示敬意,那舞星在演第三幕的时候,还特地戴了这枚戒指上场。今晚我们能见到他的那位希腊公主吗?”
“见不到,您还是不要抱奢望的好,她在伯爵那里的地位一会儿一变。”
“好了,不用再陪我了,您去招呼维尔福夫人吧,我看她想跟您说话都急死了。”
阿尔贝向唐格拉夫人一鞠躬,然后朝维尔福夫人走去,维尔福夫人见阿尔贝渐渐走近,于是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我敢打赌,”不等维尔福夫人说出话来,阿尔贝便抢先说道,“我知道您想说什么。”
“啊!您打赌?”
“是的,我要是猜对了,您能对我实话实说吗?”
“好的。”
“以名誉担保?”
“以名誉担保!”
“您是想问我基督山伯爵来了没有,或者他来不来?”
“不对,现在我还顾不上他。我要问您的是,有没有接到弗朗兹先生的来信?”
“有呀,昨天还收到了一封信。”
“他说什么?”
“说他寄信的时候就启程。”
“好。现在说说伯爵吧。”
“伯爵会来的,您放心就是了。”
“您知道不知道基督山还有一个名字?”
“不,我不知道。”
“基督山是一个岛的名字,他有他自己的姓。”
“我从不曾听到喊过他的姓。”
“啊,我比您先知道了,他姓扎科纳。”
“这是可能的。”
“他是马耳他人。”
“这也是可能的。”
“他是一个船主的儿子。”
“喔!可是,说真的,您应该高声宣讲这些消息,肯定会引起极大轰动。”
“他曾在印度当兵打过仗,在塞萨利开采一座银矿,他到巴黎来是想在奥特伊建立一座矿泉疗养院。”
“啊,太好了!”莫瑟夫说道,“这的确是新闻!我可以讲给别人听吗?”
“可以,不过得慢慢地讲,一条一条地讲,还不能说是我讲出来的。”
“为什么”
“因为这秘密可以说是无意中发现的。”
“谁发现的?”
“警察局。”
“所以说,这些消息传出来是因为……”
“因为昨天晚上警察局先传开了。您知道,这样的奢华实属罕见,巴黎为之震惊,所以警察局进行了侦查。”
“好呀!就差没有说伯爵太有钱,把他当流浪汉抓起来了。”
“那当然,要是调查到的情况对他不利的话,早就对他下手了。”
“可怜的伯爵,他知道自己面临的危险吗?”
“不见得。”
“那得发发好心,跟他说一下。他一到我就对他说。”
这时,一位两眼炯炯有神,满头乌发,髭须油亮的英俊青年过来向维尔福夫人毕恭毕敬地一鞠躬。阿尔贝向他伸过手去,一边说道,“夫人,我有幸向您介绍,这是马克西米利安·摩莱尔先生,驻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