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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山伯爵:世界文学经典文库-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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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检察官得到这些珍贵报告后的第二天,有一名男子在费鲁街的拐角下了马车,过来敲一扇漆成橄榄绿的大门,说要求见布佐尼长老。

    “长老先生一早就出去了。”仆役回答说。

    “这样的答复对我来说不能算数,”来人说道,“因为派我来的那个人,要求找谁谁就在家。还是请您费神向布佐尼长老转交……”

    “我对您说了他不在家。”仆设说道。

    “那么等他回来后,请把这张名片和这封密信转交长老。今天晚上8点钟长老先生在不在家?”

    “喔,肯定在的,先生,不过长老先生要是在工作,那就跟他不在一样了。”

    “今晚8点钟我再来。”来客说道,接着抽身走了。

    果然,到了说好的时间,还是那个人赶来了,坐的还是那辆马车,不过这一次马车没有停在费鲁街拐角上,而是径直驶到绿门前。那人敲敲门,门便打开,他也就走了进去。来人看到仆役对他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知道他的信收到了预期的效果。

    “长老先生在家吗?”来人问道。

    “是的,他在书斋工作,不过,他正恭候先生驾到。”仆役回答道。

    来客登上一座相当陡立的楼梯,进门看到长老坐在桌子前,一只大灯罩把灯光全都集中在桌面上,而室内其他地方都在暗处。长老一身教士装束,头戴中世纪学究戴的那种风帽。

    “请问,您就是布佐尼先生?”来客问道。

    “正是,先生。”长老回答道,您是前监狱总监波维勒先生奉警察局长之命派来见我的吗?”

    “正是,先生。”

    “负责巴黎治安的警官?”

    “是的,先生。”来客回答道,似乎犹豫了一下,而脸上的一点红晕则更为明显。

    长老托了托架在脸上的大眼镜,这副眼镜不但把他的眼睛,而且连两边的鬓角都遮盖住了。接着他一边自己坐下,一边示意客人就座。“先生有何贵干?”长老用一口浓厚的意大利口音说道。

    “本人担负的使命,先生,”来客一字一顿地说,仿佛每一个字都是很勉强硬挤出来似的,“不论对使命的执行者,还是对使命赖以完成的被访者,都是极其机密的。”长老点了点头。“是的,”来客接着说,“您为人正直,长老先生,警察局长素有景仰。局长现以行政长官身分,并以保安名义,派遣本人向您了解一个有关保安的问题。所以我们希望,长老先生,您不致因碍于友情或出于人情考虑而向司法部门隐瞒真相。”

    “但是,先生,您所要了解的情况均不得造成我良心上的不安。我是教士,先生,因此譬如说,忏悔说的秘密,理当仅由我来禀告上帝的法庭,而不能逼我通报人间的法庭。”

    “噢,请放心,长老先生,”来客说道,“无论如何我们决不会造成您良心上的不安。”

    听到这儿,长老把灯罩靠自己的一边往下压了压,对面那一边也就向上抬了起来,灯光正好全部照在来客的脸上,而长老自己的脸始终处在暗处。

    “请原谅,长老先生,”警察局长派来的人说道,“这灯光太晃我眼了。”

    长老把绿灯罩压低,“现在,先生,我愿洗耳恭听,请讲吧。”

    “现在来说正题,您认识基督山伯爵先生吗?”

    “我想您是指扎科纳先生吧?”

    “扎科纳!……难道他的名字不叫基督山?”

    “基督山是个地名,或者更确切地说,这是一座岩礁的名字,但不是一个姓。”

    “嗯,好嘛,字面上就不必争辩了,反正基督山先生也好,扎科纳先生也好,都是一个人……”

    “绝对是同一个人。”

    “我们来谈谈扎科纳先生。”

    “好吧。”

    “刚才我问您,是否认得此人?”

    “很熟。”

    “他是什么人?”

    “他是马耳他一个很有钱的船主的儿子。”

    “是呀,这我知道,人家就是这么说的。但是,您是知道的,警察局不可能人云亦云。”

    “然而,”长老脸上挂着和蔼的微笑说道,“如果人云是真实情况,大家也就应该这么说,而警察局理应跟大家是一样的。”

    “可是您对自己的话能肯定吗?”

    “什么,我不能对我自己的话肯定?”

    “请注意,先生,我对您的诚意决无怀疑,我只是问您,您能肯定吗?”

    “听着,我认识他父亲扎科纳先生。”

    “啊!啊!”

    “是呀,我小的时候,常在船坞同他儿子一起玩。”

    “可是这伯爵的封号呢?”

    “您知道,花钱就能买到。”

    “在意大利吗?”

    “哪儿都一样。”

    “可是那家产,人家总说是无穷无尽……”

    “噢,至于家产嘛,”长老回答道,“无穷无尽,这倒是说得很贴切。”

    “您是了解他的,那么据您看,他的财产有多少呢?”

    “啊!每年有15—20万里弗之多!”

    “啊,这个数说得过去,”来客说道,“可是人家说他有三四百万!”

    “年息20万里弗,先生,正好合本金400万。”

    “但是人家说他年金有三四百万!”

    “噢,那不可信。”

    “您知道他的那个基督山岛吗?”

    “当然知道,凡从巴勒莫、那不勒斯或罗马取海路来法国的人都知道这个岛,因为要从岛的旁边经过,路上看得见这个岛。”

    “听人说,这是个非常迷人的歇脚地方。”

    “这是个岩礁。”

    “那么,这位伯爵为什么买一座岩礁呢?”

    “就是想当伯爵呗。在意大利想当伯爵,得有块领地才行。”

    “想必您听说过扎科纳先生年轻时的冒险行径了吧?”

    “老扎科纳吗?”

    “不,小扎科纳。”

    “啊,说到这儿我就不敢肯定了,因为这段时间我没有见到我那位年轻伙伴。”

    “他是当兵打仗去了吗?”

    “我想他服役过。”

    “在哪个军种?”

    “海军。”

    “那么,您不是他的忏悔师?”

    “不是,先生,我觉得他是信路德教遵奉马丁·路德宗教思想的基督教新教的教会。的。”

    “什么,路德教?”

    “我说我觉得,我可没有说一定怎么样。再说,我还以为信仰在法国是自由的。”

    “那是当然的,所以现在我们要谈的不是他的信仰,而是他的行动。我以警察局长的名义。要求您把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我。”

    “他算得上一个乐善好施的人,鉴于他对东方基督徒做出了卓越的贡献,神父教皇封他为基督骑士,这样的恩典教皇一般只赐予亲王。他为王室或国家立过功。获得五六枚高极勋章。”

    “他戴不戴这些勋章?”

    “不戴,但他很得意。他说他珍惜给人类造福作出的褒奖,鄙视赏给人类摧残者的犒劳。”

    “这么说,此人是公谊会又称教友派,17世纪创立的基督教的一个教派。教徒?”

    “一点不错,是公谊会教徒,当然3那种又宽又大的帽子他不戴,那种粟色会袍他不穿。”

    “他有没有朋友?”

    “有,凡是熟悉他的人都是他的朋友。”

    “可是,他总会有什么仇敌的吧?”

    “只有一个人。”

第127章 侦查(2)() 
“叫什么名字?”

    “威玛勋爵。”

    “他在什么地方?”

    “目前正在巴黎。”

    “他会不会向我提供情况?”

    “会提供很有价值的情况,他在印度的时候扎科纳也在。”

    “您知道他住什么地方吗?”

    “住昂坦路一带,但我不知道是哪条街和多少号。”

    “您跟那英国人不和吧?”

    “我和扎科纳好,他讨厌扎科纳,所以我同他很冷淡。”

    “长老先生,您是否认为基督山伯爵这次来巴黎之前从不曾来过法国?”

    “啊,您问这个,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您。没有,先生,他以前从不曾来过,因为六个月前他还找我打听情况。可是当时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巴黎,于是推荐卡瓦勒康蒂先生向他介绍情况。”

    “安德拉吗?”

    “不。巴尔托洛梅奥,老卡瓦勒康蒂。”

    “很好,先生,最后问您一件事,我以人道和宗教名义,请直截了当告诉我。”

    “说吧,先生。”

    “您是否知道基督山伯爵先生买下奥特伊一幢别墅,究竟出于什么目的?”

    “当然知道,因为他对我说过。”

    “出于什么目的,先生?”

    “想在那里建一所疯人院,同皮扎尼男爵在巴勒莫办的完全一样。您知道那所疯人院吗?”

    “是的,先生,听说名气很好。”

    “这所疯人院办得很是了不起。”长老说到这儿向客人鞠躬行礼,似乎在示意他想重新捡起被打断了的工作。来客或许看出了长老的意思,也可能是要问的问题都已问完,于是也站起身。长老送他到门口。

    “您乐善不倦,”来客说道,“虽然人家都说您非常富有,但我们想冒昧捐献一些东西,请您代我布施给穷苦人,想必您会俯允收下的吧?”

    “谢谢,先生,在这世上只有一件事我惟恐有失,即本人布施的必须是本人自己所有的。”

    “可是……”

    “这一决心永不更改,不过您可以自己寻找机会,先生,而且一定能找到。喔,富人走的一路上,擦肩而过的穷苦人触目皆是!”长老又一次鞠躬,一面把门打开,来客也鞠躬告辞,走了出去。

    马车把那人径直送到维尔福先生府邸。一个钟头以后,马车又驶出府邸,这一次是驶向方丹—圣乔治街,在5号门前停下。这是威玛勋爵的寓所。来客原已给威玛勋爵写了信,希望面谈一次,威玛勋爵答应10点钟见面。警察局长派来的人到的时候10点钟还差10分钟,所以他得到的回话说威玛勋爵本人一向十分守时,这时他还没有回寓所,但10点钟整他一定会回来的。来客于是到客厅等候,这客厅普普通通,同所有带家具出租的寓所的客厅一模一样。

    室内有一只壁炉,壁炉架上摆了两只塞夫勒法国地名。产的现代瓷瓶;一只挂钟,上面饰有弯弓欲把爱情之箭射出的爱神像;一面用两块玻璃拼成的大镜子,镜子两侧各有一个雕像,一边是手持盲杖行路的荷马古希腊诗人,专事行吟的盲歌手约前9—前8世纪。,另一边是求人施舍的贝利赛尔拜占庭帝国将领500—565。;一色灰的壁纸,铺了黑色印花红呢的地毯,这就是威玛勋爵的客厅。客厅里点着几盏灯,每盏灯都有一只球形毛玻璃灯罩,所以灯光暗淡,像是知道警察局长派来的人在强光下眼睛已经受不了,于是特地为他把灯光调暗似的。

    来客等了10分钟,挂钟敲响10点钟,刚敲到第五下门便打开,威玛勋爵走了进来。威玛勋爵个子中等略微偏高,红棕色的髯须稀稀落落,脸色白皙,浅黄色的头发开始花白。他的一身穿着完全是英国人那种怪里怪气的装束,也就是说,上身穿的蓝衣服钉了金纽扣,披肩式大翻领上绣了花,1811年穿的衣服倒是这种样子。白背心是克什米尔短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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