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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震看了心中一酸,又要落下泪来,强忍着悲痛下了马,先是到灵堂拜祭,哭了一会,见苏有方的妻子郑氏已哭成一个泪人,便安慰了几句,问道:“苏大人的尸首是否是入棺了?”
郑氏本是没读过书的妇人,哪里懂得那么多的事,只哭道:“已放主棺中了。”
杨震点点头道:“我是奉皇上的旨意来查案的,当年我奉母命进京,与有方是同师之徒,自会尽心替他查出真凶报仇,你可有什么话,尽管对我说来。”
郑氏点了点头,心中酸楚,起身带着杨震来到了后院,指着一间房子道:“这是老爷的书房,以前他在里面做什么,我从来不问,也一事不知,只替他每日打扫。我又不识字,你若想看,便进去看看吧!”
“苏夫人,大人回来后,可曾对你说过些什么?”李夏问道。
“他也没说什么,只说是太累了,要早早休息,明天一早,要上朝将罪证交予皇上。说着就进了书房,过了好久才出来。吃过了饭,就进了后堂休息。谁知,就——”她说到这里,又伤心的哭泣起来。
李夏和杨震互相看了一眼,两人都明白,书房之中定有蹊跷,便谢过了郑氏,进入书房之中查看。
书房不大。窗外四壁,薜萝满墙,进入书房,见房中有一个香炉,香纂缭绕,像是回荡的琴声,将人引入高山流水的冥想。将人带入旷远澄澈的境界。
室中藏书甚富。诗文绘画,文房四福,屏架几案。都清雅高致,自有一番滋味。
杨震对李夏道:“你我各自察看看,如果看到了古怪,再互相通告。”
“喏!”李夏答应着。恭恭敬敬的施了礼,开始在室内查看起来。杨震对李夏极为满意。此人不仅有礼,而且聪慧异常,更重要的是他懂得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可以放下的。这才是自己需要的好助手。
李夏看到壁瓶在室中有三五个之多。四时插花,倒也雅致,壁音挂古琴一个。中间置几,几上有倭漆龛。粽帚,铁如意,虽不豪华,却是极清幽的。四扇雕花屏风挡在一张榻前,榻上只有一件薄被,一个石枕,并无了物。
他随手将那有石枕拿起,晃了晃,见并不是中空,便又放下,转头见榻旁边也有一个壁瓶,里面却没有花朵,只一卷书册。除手拿起来看时,却是《尚书》。想来是苏有方平时常读的缘故,所以便放在榻旁边,以便读起来方便,刚要放下,却突然注意到书册卷起后,旁边出现了许多小墨点,他十分奇怪,便仔细观看,发现并不是书写时漏下来的,小点并不规则,看不出是什么!
他拿着来到杨震面前道:“杨大人,我发现这个书卷有些古怪。”
“古怪?”杨震拿过来一看,也看见了墨点,便问道:“这些墨点是什么?”
“我也是发现古怪,才拿给大人看!”李夏将书卷打开,放到案头,发现只是一些不规则的小点,还是没有什么特别。
杨震道:“我查看了许久,也没有发现什么!莫非这个书卷才是关键所在?”
“这个书卷一定是苏大人平时常读的,已磨得十分光滑,而且就放在榻头,所以我才觉得古怪。这是不是苏大人留下来的信息?”李夏皱着眉头分析道。
杨震点头道:“不错,可是怎么能知道这些小点代表的意思呢?”
这时忽见郑氏从外面进行来道:“两位大人,有一位叫李郃的大人在外面,说等着二位,有事商量。”
“李郃?”李夏听了大喜,他知道李郃定是奉了刘庆之命前来协助,有了此人帮忙,案子一定会十分顺利的。
两人拿着书册从书房出来,迎面却碰到了中尉鲁麟,他笑着施礼道:“这不是杨大人吗?小可前来拜祭,却没有想到碰到了杨大人,以前就听到大人的美名,知道大人来京,才有机会见到。”
杨震心中记得案子,没有空听他寒暄,只应付了一句道:“我刚入京,请问大人是谁?”
“他是中尉鲁麟!”李郃从鲁麟身后冒出来,笑嘻嘻地说道。
“原来是中尉大人,多谢大人的挂念,我皇命在身,还请大人见谅。”他随手将书册放入袖中,看了一眼李郃。他刚见过了李郃,知道他是清河王身边之人,也从张奋的话中知道了他的特殊身份。便十分恭敬的施礼道:“李大人,不知道是不是清河王有何吩咐!”
李夏却道:“李大人,是不是王爷让大人来协助破案的?”
李郃呵呵一笑:“正是,李夏说的全对。”他看了看杨震,已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便冲李夏点点头,“两位,这里是灵堂,不能大声说话,前面有一间酒肆,我们去那里说吧!”
那鲁麟被凉在了一边,只得尴尬的一笑道:“那么就由在下请客如何?”
李夏见此人夹杂不清,十分厌烦,冷冷的道:“中尉大人,我们几人是分析案情,大人既然是来拜祭的,就在此间好好的拜祭吧,想来我们也没有空与大人话家常!”
他话说到此处,见李郃已经拉了杨震出去,便也不理他,随后跟着出去了。
鲁麟冷冷的看着他们的身影,回头对后面跟上来的一个人道:“去跟着他们,看他们找到了什么证据,回来报与我知道。”
。。。
第一百六十四章 遇刺()
杨震净过了手,坐了下来,在三人的斛中各倒满了酒,举酒说道:“我自皇上受命,实不敢有片刻的疏忽,现在又蒙两位相助,十分欢喜,来,满饮了此斛,然后便只讨论案情。
李郃笑道:“兄台,不必着急,以杨兄的大才,案子迟早会破,也不急于一时,心诚求之,虽不中,不远矣。”
杨震点头,喝干了斛中酒道:“这本《尚书》是苏有方常读之册,可见圣人训不可忘,他也将此留给了我们,就是不知这里面含着什么玄机?”
李夏道:“大人的心意我领了,这敬酒更不敢当!”他微微一笑说道:“我素来酒量不大,饮这些足够了。”说着也喝了酒,对杨震道:“我幼时游学,曾有一则故事,不知可否与这本书册有关联。”
杨震点头道,“请讲。”
李夏道:“当年我行到司州的渭平县遇到一户人家打官司。当时已立了秋,天气却丝毫没有转凉的意思,几场大雨都是下了即停,天热得难受。我便坐在一户人家的门口纳凉。”
他幽幽的讲起,李郃也被吸引住了,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想听他讲些什么。
当时,太阳焰腾腾的挂在天上,晒得地皮起卷儿。大道上的浮土像热锅里刚炒出来的面,一脚踏上去便起白烟儿,焦热滚烫,灼得人心里发紧。渭平本来干旱,经这太阳一烧,更是热得难耐。他坐在台阶上。摘了帽子用力扇着,却带不来一丝清凉。正烦闷着,忽然听到有人吵闹的声音。紧接着大门打开,冲出来两个人。他吓了一跳,定睛看去,却是两个男人在互相撕扯着,头发已是凌乱不堪,身上的衣服也成了一条一条,浑身上下都是血渍。
他便立在一旁看热闹。连热也忘了,后来两个女人也冲出来,扭打成一团。更是不成样子。这一来看热闹的人多了起来,他才从别人的口中了解到,这一家原是哥两个,由于老父亲过世了。要争家产。才闹到如此地步。
他觉得二个人都不怎么样,就抱定了看热闹的心态,看得倒是十分高兴。这时听老大道:“父亲已有遗书,房舍田产都是我的,你凭什么争?”
那老二也不示弱,揪了老大的衣领吼道:“你的?胡说!父亲明明是指着我说给我的。你说父亲有遗书,有何证据?”
老大叫道:“你说父亲指着你,谁看到了。谁看到了?”
那二的娘子跑出来道:“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不算!”老大的娘子出来扯了老二娘子,两人又扭打到一处。
最终还是保长来了。才拉住了架。那保长听了几个所说,便问道:“官凭文书,私凭印,你们说的遗书在哪里?”
老二道:“他是胡说,父亲只留了一份书简,上面乱七八糟的什么看不明白,怎么证明就是把家产留给了他?”
老大把书简拿了出来,对保长道:“保长你看,这上面明明就写着,家产归长子。”
保长接了过来,见上面大大小小的字,左一个,右一个,完全不在一起,老大说的几个字倒是有,但是别的字又是何意啊?
这时老大道:“当时父亲指着的并不是老二,而是我家的破笸箩。还说谁解开这个谜,家产就是谁的。”
保长也奇怪,便拿起那个破笸箩看,这时乡中的一位教书先生凑了过来,说道:“保长大长,依小人看,这是老先生死时留给后人的一个迷局,你将书简打开,教笸箩放上去,再看漏眼中的字!”
那保长依言,将笸箩放上去,果然上面露出的字写着,“兄弟和睦,家业兴盛,田产归老大,房产归老二,物品对半分,姓氏不变,祖宗同源,不可断亲。”
那兄弟两个见了,互相看了一眼,都觉惭愧。跪在老父灵前放声大哭,发誓再也不提分家了。
李夏讲完这个故事,指着书册道:“小人觉得是不是这后面的点,对应着前面的字,我们不如写下来看看。”
杨震拍一拍手道:“这法子甚妙,快,店家,拿竹简和笔墨来。”
李郃却微笑不语,只看着两人,等到店家拿来了笔墨才道:“两位对照,我来书写,最后再来看。”
这样一来,李夏在背面指着一处,那杨震便在正面寻找一个字,可是有的字对得上,有的却差了许多,就这样折腾了到了掌灯时分,还是一无所获。三人扫兴,只得商量回去再想,第二天到廷尉所再商量。
李夏这一招没有用,觉得十分扫兴,回到邓府还是低头思索,正遇到左天奇提了两罐酒来,便笑道:“你今天不用陪你那美丽的夫人了?”
耳边却听到了吕青樱的声音,“谁说的?青樱可一直陪伴在夫君的身边啊!”
李夏一回头,果见吕青樱笑嘻嘻的站在身后,便笑道:“你们倒是夫唱妇随,可是在这里眼气我这个没家没女人的老男人?”
左天奇拉了他道:“走走走,进屋去说,那里有那么多废话,找你来喝酒了,就开心的喝酒!”
三个人进了院子,奔上堂走去。这院子原是邓家在京城的老宅,一直有仆人打扫,邓家人都已出城回家,由于李夏需留在京中,以便帮绥儿的忙,便多留下几个仆人照顾,也打扫得干干净净。李夏回来时,女婢已备好了饭菜。
三人坐好后,左天奇为李夏倒了酒道:“我今儿在宫里听说,皇上派你的差了?”
李夏点点头道:“不错!”
左天奇笑道:“这是邓贵人的功劳,我听说是她开口求的皇上。皇上还念着你当年的救驾之功,一口就答应了,只不过。为何没有封赏官职?”
李夏摇头道:“这是绥儿聪明之处,她若一味举荐,皇上必会以为绥儿有在朝中拉帮结派之嫌。但是若只是举荐不给官职,待我立了功再封官,便会堵住别人的口,谁也不能说皇上偏私了。”
吕青樱转动了一眼睛,咯咯笑道:“绥儿入宫以后的情况。我倒是听非哥哥说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