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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听话谁不会说?”王索站在梁鸿志身后,一脸不屑。
孟洛气得白须乱颤,还从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但对方摆明了是利用这事来挑衅,他若是动怒反倒显得自己心虚了。
“梁帮主,孟洛活到七十没做过亏心事,杀人不过头点地,坏人清白的事我干不出来。你们信也罢不信也罢,也由得你们。”
“说得轻巧,……”
“索子,闭嘴!”梁鸿志阴着脸,随意拱了拱手,没什么诚意的道歉,“小辈胡乱说话,孟老爷子不必气恼。”
“我怎会和小辈计较。他说得也有理,这种事说是说不清的,若是梁帮主不嫌孟家力弱,我孟家子弟还有请来的这些好朋友们一起卫护梁小姐的安全,拼了性命也要保得她的清白。我就不信那玉蝴蝶真有三头六臂,能在这么多双眼下拿了人走。”
梁鸿志一拍大腿,大声道:“孟老爷子快人快语,梁鸿志谢过了。”
孟洛不咸不淡地点头还礼,早知道他梁鸿志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梁素素刚进屋时便注意到方海棠,还为她清丽若仙的风华愣了会神。紧接着便望见她身边那个一身素白俊逸非凡的男子,只是站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便有股气势迫人而来。老天爷,定是你也觉得我太倒霉才会派了这个男人来补偿我。她心里狂叫,江湖儿女也学不来那名门闺秀的含羞作怯,大大方方的就盯着看。
梁素素赤裸裸不加修饰的爱慕全落在了海棠眼底,她心念一转故意把头靠近了周彦仙,咬着耳朵问道:“你对付得了那个玉蝴蝶吗?”
“你忘了?我原本就是靠拿贼讨生活的。”
“我倒真忘了这一茬。”
两人头紧挨着低声私语,梁素素射来的光球极速升级为玄天雷火。满屋的人都被这天雷火劈得头皮发麻,就连身为父亲的梁鸿志也不得不连连咳嗽,提醒女儿这样滥用眼光杀人法是有违江湖道义的,好歹也有个先来后到不是?人家小两口明明是先认识的嘛。
正在众人狂叹“一个美女刚刚好,两个美女吃不消”的时候,只听到一个有若琉璃空灵的声音呖呖道:“这事真的趣,我愿意代替梁小姐会会那个雅花客。”
什么?所有人眼睛抽筋,下巴一起掉下。怪事年年有,今年数这桩。哪家的姑娘听到有淫贼都是哭着闹着要避开,她倒好,自告奋勇的要冲在一线。
“方海棠,你给我闭嘴!”周彦仙狠狠把她拉到自己身后,气得真想把她直接扔回平阳去,“别忘了你出门前答应过我的。”
“我没忘啊,我只说做跟班,又没说不说话,做工的也有话语权嘛。”方海棠奇怪的瞥他一眼,这人有什么好生气的嘛,完全没有自己是大侠的自觉。
“那是个采花贼,你有没有脑子?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若是到时被人占了任何一点便宜,她以后还嫁不嫁人了?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别忘了你是大侠,注意着点。”伸手一推,“闪开啦~~”
“方姑娘是吧?你刚刚说愿意扮做素素?”梁鸿志眯起眼,有些怀疑却更是急迫的要就此敲定。
一众人都心里大叫卑鄙,居然坑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海棠很妖娆的朝众人一笑,成功的让所有人心跳骤停,拍拍周彦仙以示安抚,这才昂着头脆生生道:“我说的是代替哦,我比她漂亮那么多,才不要扮她。”
梁素素气得身子直打颤,“你胡说,你个丑八怪不要脸!”梁素素的行为证明了魔镜故事的存在必然合理性,纯粹从女人的立场来说,皇后要杀白雪公主也不是不可理解的。
大厅里所有男人一齐发了个长长的单音“切”。见自己人都不给面子,梁素素紧紧揪住父亲衣袍摇晃,“爹~~”她哀怨地瞅着周彦仙,一双大眼泫然欲涕,满心盼着他能出头主持下公道,见他完全无动于衷,差点便哭出声来。
海棠朝梁素素勾勾手指,模样轻佻却带着致命的诱惑:“相貌是要靠比较的,你长得虽然也算不错,可是很不幸遇到了我。不好意思,我知道当绿叶的滋味不好受,面对现实也是痛苦的,可是人贵有自知之明,你就认命了吧。”
梁素素唰得抽出剑来,一招“落英缤纷”正待使出,梁鸿志大喝一声“胡闹”,劈手夺下她剑,喝道:“你要丢人也别给我丢到别人家里来。”
梁素素省起这是孟府,她爹今天来的目的,这才强忍着噤了声,死死盯着海棠,只恨不能扑上去咬她几口,这仇看样子又是不死不休那种,周彦仙再一次确认,方海棠是个超级祸水,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救了她。
梁鸿志假惺惺地笑道:“方姑娘真是侠肝义胆,老夫佩服之至。”虽然他并不认为玉蝴蝶可以在几十上百高手面前带走自已女儿,但这种事能避免自然最好避免,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情,有人主动要替,他乐得把这黑锅交人背。
梁素素一挑眉:“你胆子倒挺大,有什么惊人的武功吗?”
“我根本不会武。”方海棠笑着转了个身,衣袂划了个圈,“不过,我有个全世界最棒的保镖。”
“谁?”
“就是他啊!”海棠笑眯眯地抱着周彦仙的胳膊,宝石般双眸情深款款,彩光流转,叫人移不开眼去。
周彦仙一时有些呆了,溺在那光华中竟忘了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任海棠亲密的抱着他胳膊站在厅中展览,只觉得心脏擂鼓般狂跳,连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有他在,这世上没人能伤得我一分。”海棠半抬眼眸骄傲地宣布,语声中满满的都是绝对的信任,让人不由得也对周彦仙生了信任之感。
周彦仙心一跳,牢牢握紧她手,朗声道:“你放心,但有我在便绝不能容人损了你一丝一毫。”语声清澈,有如钟乐,但无庸置疑的自信仿佛敲在了每个人心间。
梁素素听得他荡人心魂的声音,半身酥麻,险险站不住。这个男人,就是有那么一种力量,让人觉得可信,他会有足够的实力来保障身边人的安全。银牙一咬,这男人她要定了。
“不用你来,我一身武功难道还不如你?”梁素素纤手一扬,直直指着周彦仙,“只要有他贴身护着我便行。”
居然跟我抢?方海棠轻轻拢了下垂至腰际的乌丝,嫣然一笑,一时间满厅的人都仿佛觉得时光停滞,那一刹那间便似足永恒。
第三十一章 白雾
夜幕绸缎般丝滑,拖着绵延无尽的黑暗笼罩了整个天地。明月高挂,月中的阴影被如洗的银白衬得分外明显,妖异地发出微微红光。
方海棠披散了长发,躺在原本属于梁素素的床上。这张床颇为硬实,不若她自己那张的柔软,让她总觉得全身骨头都没处安放地不舒坦。这样的床哪里是睡觉的,分明是折磨人的嘛,一瞬间,海棠甚至有些同情梁素素了。听说睡眠不好的人最容易脾气古怪,难怪梁素素会那么花痴地在大庭广众下和她抢男人。
但她花痴她爹可不花痴,一帮之主的梁鸿志不可能让自己女儿去当钓饵,而梁素素也不过只是一时气昏了头,她虽然喜欢周彦仙,但毕竟不了解周彦仙的实力,对他对抗玉蝴蝶的信心并不象海棠那样十足,所以在她父亲的坚持下,她也只是意思下的反抗了几句便乖乖从命了。
虽然遭到了孟家这方面人的一致鄙视,但因为当事人态度强硬,这事便铁板钉钉地敲定了。周彦仙反常地没有表示反对,只是一径沉默不语,但他如山般沉稳的气势,却莫名地让所有人都觉得安心可靠,梁素素差点就要当场反悔。
时间一点一点流淌,滞涩得艰难,海棠心底似乎有虫子不停地在爬。
能把阴损的采花做到偷香窃玉的意境,那会是个楚留香式的雅贼吗?十三个绝色美女一见倾心生死相随,倒是颇有几分一见误终身的味道。那么今晚相遇,是他会误了她还是她将误了他呢?
小楼周围放养着十几条狼狗,静夜里能清晰地听到狼狗穿梭巡回奔跑的呼哧声,偶尔会响起一两声狗吠。楼下伏着十几个高手,躲在各个角落里虎视眈眈,这个院子的周围更是埋下了重重暗哨,盯死了玉蝴蝶每一个可能进来的角度,完全没有遗漏。看了这样的布置,任何人都相信,玉蝴蝶来得便去不得。
白雾慢慢涌起,深冬凌晨的雾来得又快又浓,一团团棉絮般的雾汽裹住了整个天地,一丝丝透过缝隙慢慢浸到楼里。眼前白茫茫一片,原本清朗的月色一瞬间消失无痕。很快地,连小楼里的雾汽也已经浓得化不开。
那雾仿佛带着水雾,扑在脸上湿答答的阴冷,方海棠试探着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那手就好似突然消失了一般,但她分明能感觉到手指正在灵活转动着。她猛地坐起身,颈后一阵阵发凉,心跳得诡异的缓慢,一声一声仿佛就在耳边。
有人在雾里窥视她,她很清晰地感觉到了,即使她什么也看不见。那道目光热烈得在她身上来回移动,仿佛能透过层层衣服看到里面。她一声惊喘,下意识地笼紧了被子。
“是谁?”海棠脱口而出。
没有人回答,雾里有淡淡不知名的好闻香气,顺着雾气钻进来。海棠嗅了几口后才后知后觉地想到有可能是迷香,连忙闭住呼吸,拿被子死死堵住口鼻。但那香气似乎无孔不入,海棠甚至觉得它正透过皮肤毛孔如蛇般钻进来。
随即她便意识到那就是传说中的玉蝴蝶。她紧张地抱紧胳膊,竭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但眼前只有一团团浓郁的白,海棠第一次知道飘飘若仙的白色原来竟也是可以让人觉得害怕的。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叹:“你真美!”声音如春风掠过般温柔多情,那一声叹息便似叹在了灵魂深处,可以让心一下子变得很柔软很柔软。
海棠问道:“这雾是你弄出来的?”她惊慌地发现自己完全发不出声音,身子软软得靠在床栏上,四肢便似不是自己般一动不能动。
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她脸上细细抚摸,带着千般怜惜,仿佛是在抚摸稀世的珍品。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双颊,那手仿佛带着电流,让海棠觉得身子甚至有些酥麻麻的,似乎有些快乐又有些难受。
手应该是干燥而温柔的,皮肤细表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人体体表的温暖,但这温暖映到心底,却仿佛带着不属于人间的阴寒,那种冰凉湿滑的触感直接跃进脑海,让海棠全身皮肤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粒粒细细疙瘩。
她的身体完全不受意识控制,但神志却异常清醒,就好象是灵魂出窍般,只能呆呆看着自己的躯壳被迷雾中的人肆意轻薄却无能为力。
而小楼外面的人完全没有意识到方海棠的窘境,他们好似完全不知道玉蝴蝶已经到来,也听不到楼里传出的细微动静。这里仿佛就是个独立的结界,被单独锁在世界之外。原来玉蝴蝶真的可以象幽灵般自由进出,人鬼不知。
意识到这一点,方海棠终于害怕了,她清醒地知道如果再没有人发现,那么她便将成为江湖传说中的第十四个迷失心魂的女子,现在她绝对不怀疑玉蝴蝶有这个能力。
“救命啊!彦仙,快来救救我!”她想大声喊,但嘴就像蚌壳般紧紧闭合。一刹时,心里涌出无穷悔意,眼眶中涩涩的,但她竟连一滴泪都无法流下。
第三十二章 幻术
周彦仙心里突然起了一阵毛毛的感觉,今晚的月色先是古怪的明亮,而现在这雾也来得尤其突兀。北方冬夜容易起雾,但这雾实在浓得诡异,一团团白雾好象是有形有质的,堆叠着层涌着,没有生机般的晦涩,显得诡异的阴森湿冷。
他就伏在楼底,猛地大喝一声:“亮灯!”喊声中蕴含了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