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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那么多次,我爱你。可我每次说完,都有点后怕。我最大的缺点也许就是太爱用自己的目光去看待别人了。也许,正因为如此我才会犹豫。”唐晓的‘准则’如同‘选择’,最终结果只有当事人知道。她第一次大胆的,开诚布公的和安古屺讲了自己的担心。
安古屺默默的看着她,跟着思考起来。
唐晓不曾想过安古屺会主动提起结婚的事。然而男人并非完全粗线条,他能从别人的眼神中看到一种变化和要求。于是男人便可以在特定的时候,或多愁善感、或忧郁、或灰心、或野心勃勃、或踌躇不决。安古屺更是个聪明的男人,他能看出来唐晓的孤独,他觉得自己应该为她做点什么。但他的做法是否是唐晓真正需要的呢?他不知道,其实唐晓也不知道。
唐晓叹口气,将身体更紧的贴在安古屺的怀里,静静的闭上眼睛。
第八十一话 只要让我爱你就够了
唐晓望向虚空——星星的闪烁依然暗淡。她是多么的希望自己不再为得到而伤心,也不再为想得到而渴望。因为她知道,就算得到了也会害怕失去并要忍受痛苦。
唐晓已经习惯寂寞了,因为这就是她的生活。她不敢相信安古屺踢给自己的分不清真真假假的暗示。暗示中有太多的不安全感,唐晓最害怕忍受的就是这种境地。她只是想自己不要活得那么玄虚罢了,同时她也告戒自己无论安古屺是否暗示都不要再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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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小娄给唐晓回了电话,约她见面并和她谈了好长时间。走在回家的路上,唐晓脑子满是关于那片“磊落天空”背后的阴暗一角。廖小娄原来也有自己的乐队,他对音乐的执著追求打动了了上帝却打动不了命运。上帝赐予了他能够成功的音乐天赋和优秀外表——一切条件都逼得他不得不往前走,不得不成功。于是他付出了很多,以前的日子,每一天他都对自己说应该多付出一点。因为付出胜过回报是生活的准则,也是一种生活态度。他将这种理念融入自己对音乐的爱和征服中。
但“追梦”的过程不是永远充满光明和勇气。一次,乐队的一个鼓手为了维护他在BUP里和人起了争执。鼓手倒在血泊中而且没能再回到他们的身边。这个冲击如此巨大让廖小娄无法重新面对音乐的挑战。死去的鼓手和他同样拥有对音乐的智慧和灵性,却因为他而丧失了得到音乐赐予回报的机会。
他被争强好胜冲昏了头,残忍的抛弃了这颗流星……他眼看着这流星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其中充满负疚和厌恶。他开始讨厌音乐、讨厌他的梦,讨厌所有人的赞赏。
于是音乐和他,互相都采取了冷漠的态度。可他也知道,只有音乐能解开这扎得紧紧的心结。是音乐让他体验到了自己内心的世界,认识了自我,他的人生也因为这个体验化为痛苦的经历。
他的故事让唐晓变得心事重重,变得无比厚重。但她仍认为,即使陷入绝望也应该把握住生命中哪怕一点点儿值得赞美的东西。因为它们会成为点明生命光亮的火种,鼓励绝望中的人们挺住,别倒下。人生中的晴天毕竟要比雨天多一些。
唐晓想到这愣住了,她开始了解廖小娄的无助与茫然。当一个人将痛苦的经历视为一个事实后这段经历后的决定充满无知和慌乱。她又能怎样对待他呢?对待这样的一双需要爱的双手。其实廖小娄也应该明白,当他把手握紧的时候是不会感到有什么存在的——唐晓也无法保证未来一定会怎么——但当那孩子的手松开了,却感觉自己似乎正在拥有一切。
唐晓应该让廖小娄重拾一切并让他了解这是如此值得骄傲。只有认识了人生的种种美好,分享才具有真正的意义。
唐晓的小店已经停业三天了,她起码应该回去看看。深夜赶路,她偶然抬眼虔诚的为每颗星都加了颗惊叹号。她祝福后站住沉思——不知不觉中,她下定决心完成上天对自己的托付。
推上栅栏,她迈进门槛。刚开灯,她就听到有人跟进来的声音。她回头望见了毫无表情的安古屺。
“怎么找也找不到你。”安古屺走进她时,眉头皱了皱,“一天也不接电话。”
“电话?”唐晓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才发现它很久没充电了。她朝安古屺温柔的笑了。
“你倒比我还忙!你不是不知道,我一年就这么几天假期。”安古屺一屁股坐在收银台的椅子上,脸色有点不好看,“我连影儿都逮不到你。”
唐晓看着他耍脾气也跟他闹着玩,“让你更着急就对了。”她走过去,哈下腰抱住他又呵呵的笑了。她喜欢被人担心的感觉,尤其是被安古屺担心。
唐晓拥抱的力量足可以抵消一切,但安古屺还是要较会儿劲,“什么?”
“让我清楚你也会为我着急啊。”
安古屺得到这个答案愣了一下,就没再浪费力气在这个小事上了——他脸上又有了那个邪不啦叽的笑模样。
“唐晓。”他望了望四周后,郑重其事的叫了她的名字并且把她拉在自己身边,拽住唐晓刚要放在别处的双手。
“嗯?”唐晓停下来,看着他。
“把这个店兑掉算了。”
“兑掉?”唐晓有点傻眼,想了想,“那我以后怎么办?”
“有我呢,至少我不能让你饿着。”安古屺笑了,不过稍微正经了点。
唐晓听后默然,低下头,毕竟她此时的心境是复杂的——她现在不光没有安静悠然的理性思维能力,也没有热情似火的感性理解条件。她没想好也不敢再往深层探究这句话的那层含义,于是她准备一笑了之,“说什么笑话,你能养我一辈子?”
“如果——如果你愿意我倒无所谓。”这话怎么听着都不很正经似的。
唐晓一双眼就这么直视着他,更多的胆怯和慌张。真正背负感情走路的人是没有能力装模作样的。装假很累,得放下感情的担子才有力气装。周围的气氛因为她的表情而有点僵硬更化成浑浊。
过了好一会儿,唐晓低喃:“这算是求婚吗?”
对话的另一方哑然,咳出声来而且目光溜出好远。顺着咳声,唐晓轻轻的笑了,“别总拿这个开玩笑。”
安古屺顿了顿,“如果我让你多心了,别在意。”
“不。”唐晓叹息,“我不会的,又找不到什么理由在意。”她坐在安古屺身边,头却朝向另一边,“难道你真觉得我们已经成熟到可以谈婚论嫁了?”
安古屺倒笑出来,“真是上杆子不是买卖。”
唐晓听了这话心里一颤,理面一阵子酸犹如那次酒席上的席卷。其实安古屺不明白,唐晓受过命运的作弄。她的感情是有命运安排的而不是自己创造的。她不能再相信拥有一个公开名分便可以永尝永恒的稳稳当当。她一辈子都想进入宁静的港湾,这是一个太爱‘一定’人的不幸。其实无论出现什么事故都是应该的,但保持冷静才是最重要的。唐晓不知道为什么,对安古屺她总是需要保持冷静。
唐晓仍旧平静即使她早从安古屺眼中看到了逃避。她垂下眼,想了好一会儿,“你只要知道我爱你,我只会为你付出一切就够了。”
第八十二话 想有个着落的爱与孤
廖小娄同意带唐晓去看看他以前乐队的几个成员。但他仍旧说,如果自己曾在想象中占有希翼的事情,那么只能说明他离自己的愿望太遥远了。
唐晓第一次来到廖小娄的家。满屋子的人,好几双眼睛盯着自己。那些目光中有仔细端详的、有默默审视的,看得她心里一阵子发毛。
多种目光混在一起,看得唐晓心里不踏实,就跟什么隐私让人知道了似的。
人们总爱对来访者品头论足一番。同样从他们眼中,唐晓看到了猜测和不解。她置身在巨大的社会场合,想不动脑子是不容易的。一个机会把很多人聚在一起,会带来朋友也会带来敌人——唐晓选择对他们报以友善的微笑。
在廖小娄的招呼下,他们又走近了些。
“我叫唐晓。”
“我叫小胖。”“小徐。”“海子。”“井立。”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报号,就跟排练好了似的。唐晓和他们又是一阵互相寒暄,然后便是无话可说和语塞。
“小娄。”那个胖胖的男孩看着廖小娄——终于有人先讲话了,唐晓长吁了一口气,“小伶呢?”——却是一个与今天论题毫无相干的提问。
廖小娄的脸色有些阴沉,“待会儿,我再跟你讲。”他向后退了一步,讲唐晓置于一个很突出的位置,“今天,唐姐是来说帮我们重新开始的事情的。”
“玩音乐?”小胖皱起眉头,他望着廖小娄然后又看向唐晓。
唐晓点点头,眼光中充满自信。如果一个人经常被人误解,那他也许就该少说话多做事。但不管为了什么,这个信号引起了小胖的激动反应——心满意足神色完全反射在他的目光中。
唐晓没料到周围人会欢呼。由一种试探式的羞涩猛然间变成一种热烈的欢乐和期盼——只有拥有共同的向往,人们才会拥有了巨大的凝聚力。驾驭好“现在”对唐晓和这帮小子来说都十分重要,他们知道只有心灵残疾的人才能在日历上找到“未来”。而现在,如果有人肯帮助他们完成梦想,那么付出多少都是应该的。
这次交谈没有想象中的满路荆棘,唐晓和他们不仅达成一致而且成果突出。
唐晓和廖小娄回到PUB,又讨论了一些往后工作上会遇到的问题。过了一会儿,小娄要排练晚上的演出。他去工作了,留下唐晓自己在那喝酒想心事。为了廖小娄的事,唐晓很开心。为了自己的境遇,唐晓却满腹心事。昨晚,母亲给她来了电话——一向不愿讲太多,不愿干涉她生活的母亲终于问及了“爱情结果”一事。当时安古屺也在身边,她竟语无伦次但绝对没有逃避的理由,更没有推脱的意思。
尽管生命漫长,你还是必须生活,必须工作。就算今天就要离开人世,你也必须面对生命未完结的部分的责任。你不能妄想,自己为了谱写人生成功的乐章就能逃避一切失败的干扰。最完美的小说也有最败笔的一段,也许快乐并不在乎夹杂着泪水而根本在于它是否能有个完美的尾声。
难道是自己担心和安古屺的结局不会完美?唐晓问自己,你怕吗?怕——她可以回答,但说不出原因。面对一个自己能为他付出生命的男人,她却不敢说出想嫁给他。她始终认为,她等待的原因不是在思量对方是否经得住考验,而是她总觉得太顺利不是好事。
她爱安古屺,她可以用生命保证。但她又想再等等,等到一个让她足以安心的保障。就像现在,她未曾提及这段日子自己的忙碌为了什么。但她知道安古屺发现了变化,只是不说。他为什么不问一问呢?哪怕打听一下也好。此时,唐晓脑子里立刻闪出一个为了结婚而结婚的念头,想到这她又心灰意冷了。
爱和孤独不能独立存在,原来孤独也是一种爱。没有爱的心灵不可能孤独,未曾孤独的心灵也不可能懂得爱。唐晓怀着爱的渴望,她的孤独才是可以忍受的,甚至可以化成甜蜜。她和安古屺“相爱了”,这是她人生莫大的幸运。她希望有朝一日,他们会拥有那种迫不及待让对方拥有自己的感念。犹如两颗孤独的灵魂仿佛同时认出了对方,惊喜的喊出:“是你!”她想人生在此时,她的爱和孤独便都有了着落——幸福归根到底就是一种自我感觉。
“你怎么了?”廖小娄走到她身边,禁不住又看了看那张厌倦深思的脸。
“想事情呢。”唐晓抬起头望向另一边,“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