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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
张汉也爬了上来,并心有余悸地向下面望,“这玩意太不结实了,希望一会下去的时候有别的路。”
说完张汉走到我旁边,指着山缝儿问我这是啥地方。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率先走进宽度只能容纳一个人的狭窄山缝儿里,走了没有多远我就停下了下来,目光穿过狭窄缝隙便看到了一片湛蓝色,而在不久之后这片湛蓝色便充满视野,那咸咸的,湿润的海风也吹得更加悲凉。
是海没错。
但这里的海很荒凉,孤独,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空气里也凝聚着巨大的悲哀。
这个老农可能就是给魏东提供线索的人,如果不是他的话,我们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更不可能知道马子健就藏在海岸线的一个潮湿水洞里。
走出山缝儿。
我和张汉来到暗灰色的沙滩上,并捡到了一只黑色高跟鞋。反复端详,确定是小梅的鞋没有错。之后我们沿着魏东他们留下来的足迹北行两百米,在一暗河与海洋交汇口处发现了一小型潮湿山洞,魏东的足迹也消失在山洞前,说明这很可能就是魏东在找的,马子健的藏身之处。
“等等。”
张汉忽然叫住我,目光里堆满了惊恐,他指着洞旁斜上方的一棵树让我看。
我目光顺他手指方向望去,就看到一颗非常粗壮,但很低矮的老树,一朵朵淡粉色的小花绽放着。可这些好看的小花之间却悬挂着一颗颗腐败的,血淋淋的女人头,就好像是树上面结满的果食。
我不禁捂了一下鼻子,做出呕吐状。
尤其是一阵阵哀怨的海风吹过,那些死人脸随风摇晃,并一齐向我转过脸时,所组成的诡异画面会化作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你透不过气来。
难怪一来到这里就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强大的悲哀,原来这里被杀害与被杀的绝望和死亡所笼罩着。
张汉竟然大胆起来,跨过湍急的水流抓着粗树枝,双脚踩在一块青石上面,并用一只棍子拨弄着树上面的让人胆怯的死人脑瓜子。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在我焦急的等待和胆战心惊的祈求中,张汉总算冲我摇了摇头。
万分庆幸,当中没有小梅。
我伸出手将张汉拉了回来,迫不及待地一起进了水洞里。
刚开始的水流非常湍急,因为是在洞口与浅海的交汇处,但随着逐渐深入水流也变缓很多。
最深的地方也只过了膝盖位置。
再向里面走就见到一洞室,我看到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坐在一块平齐的石头上,应该就是马子健。他盘起的腿上还躺着一个瘦弱的,浑身湿透的女孩,双眼紧闭,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我仔细看去心里不由得一寒,这个女孩不就是小梅吗?
“把刀放下。”
魏东紧握着枪,枪口对准了马子健和小梅,大喊。
马子健把手指放到嘴前,嘘了一声,“她睡着了,不要吵醒她。”
魏东扣动扳机,双手紧握,“放开她,不然我就开枪了。”
马子健咧着嘴绝望地笑了,手里的刀猛刺在小梅腿上,血沿着刀锋流了下来,“我说她睡着了叫你不要吵醒她,你怎么就是不听!”
被刺了一刀小梅竟然全无反应,就好像是没有知觉了一样。
她该不会是死了吧?!
砰的一声枪响,魏东对准马子健开了枪。
这一枪打在马子健的肩膀上,血从创口中源源不断地流出。马子健受到刺激把刀丢向魏东,魏东又对准马子健连开数枪,就此,马子健被魏东当场击毙。
看得我是心惊肉跳,好在子弹没有落到小梅身上。
在马子健倒地以后我慌慌张张地冲了过去,对小梅进行了紧急检查,发现此刻小梅已经失去了呼吸,但是颈动脉还在微弱跳动,说明小梅并没有真的死去。我又急忙脱了衣服盖在小梅的身上,然后将她抱起。
突然。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传来微弱的求救声,目光望去便看到另一个陌生的女人倒在地上,我们这才发现原来这里还有别的人在,可能也是一个侥幸死里逃生的受害者。她艰难地向我们伸手爬来,魏东和张汉一齐冲了过去将她搀起。
随后,我们走出山洞。
出去以后张汉一直在打电话求援,因为这周围是无信号区域,所以张汉的电话一直都没有拨打出去。而我坐在滚热的沙滩上紧紧抱着小梅,望着浩瀚无垠,令人绝望的茫茫大海,心像是被捅了一刀一样疼。
“怎么办?!”张汉很着急,也很生气,冲过去将魏东推倒在地上,“你小子不是挺能的吗,现在怎么就蔫了,你刚才开枪的时候就没考虑过小梅吗,我跟你说魏东,你隐瞒线索这事咱俩回头得好好掰扯掰扯。”
魏东非常心虚,被张汉说得一声不吭。
这时候,那个被救出来的女人说,“有船。”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我们看到了一个普通的小渔船。我喜出望外地抱起小梅,大家也随同上了这艘渔船,然后魏东和张汉一起撑船,朝着东面缓慢驶离,经过半个钟头漫长的时间后,我们总算是回到了镇里。
小梅被送到了镇医院进行抢救,期间我寸步不离地坐在抢救室门口。
经过一个多钟头的奋力抢救,小梅总算是被抢救了过来,虽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由于她身体非常的虚弱,还需要留在医院近一步观察。
和小梅被一起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和小梅住在同一病房里,当时病房里就只有我们三个人。
这期间我对她进行了盘问,她和我说,她的命是小梅救回来的,或者说如果没有小梅她早就被马子健给杀了。我就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让她慢慢说。之后她说,她的家在附近的渔村里,她家里人一直以打渔为生。她很早就发现了那个地方,因为那里鱼多所以她每周都会过去打鱼。今天中午她照常撑船到这里,她听到山洞里面有些奇怪的声音,就走到山洞口仔细听,没想到山洞里突然冲出来一个男人,将她拖了进去。
她惊恐回忆着,面色惨白,双手颤抖。
“后来……有一个女警察出现了,为了救我她和这个男人搏斗然后……然后就被掐住脖子,好像是昏迷了。”说到这里她哭了起来,过了一会她指着自己头上的创口说,“然后这个男的就用石头打我,要不是我装死就真给他杀了。”
“之后怎么样了?”我急着问她。
“之后我就看见这男的脱她的衣服,趁着她昏迷不醒的时候好像……好像是把她给强暴了……”她哭得更加厉害,“我当时真的太害怕了,我没敢去救她……”
强暴……
这两个字就像是污点,脏了我心里美丽的风景。
我回头望了一眼面无血色,双唇惨白的小梅,心如刀绞。
我忍着心痛低声问这个女人,“这件事她自己知道吗?”
她想了想,“她当时完全昏死了,所以应该不知道吧。”
我紧紧抓住这个女人的手,叮嘱她忘记这件事情,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她认真地看了看我,用力地点头答应,紧接着又急着和我说,“其实我也不能完全肯定,因为没过多久你们就来了,可能她并没有真的被那个人强暴。”
“不要再说了。”我略微大声,“你只要记住我的话就行,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就当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知道吗?”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定不会乱说的。”
对我来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小梅永远都是小梅。
突然。
张汉推开门闯了进来,大声说了一句,“出事了,马子健可能没有死。”
“啊?!”
闻言,顿时一惊。
张汉补充,“咱们所里民警第二次去了现场,但奇怪的是马子健的尸体不见了。”
第105章 大难不死()
又入夜了,寂静。
我寸步不离守在病房里,照顾小梅。
在寻找小梅的路上我就做过最坏的打算,也想过所有可能会出现的不幸结局。但对我来说小梅还活着就是最好的结果,所以不管发生了如何糟糕的事我都不在乎,往严重了说,哪怕小梅落了残疾,甚至不漂亮了,我也不会不离开她。
只因为她叫小梅。
我享受着重逢后的喜悦,拉起小梅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温热。我害怕小梅会又突然消失,就用手铐把我和她牢牢拴在一起,然后,紧握着小梅的手疲倦地趴在床沿上,渐渐的,我也睡着了。
夜里八点多我醒了,小梅也醒了。
她身子很虚弱,似乎很想和我说话,却又说不出来,就那样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真的很想责备她,她似乎也很想和我道歉,可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的我们却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哑巴,只是彼此相望。
小梅的脖子上还有一道很深的掐痕,应该是在和马子健搏斗过程中,被马子健掐住脖子时留下来的。小梅应该是窒息性休克,因为身体素质算不错所以死里逃生,医生说如果凶手力道再重一点,或者送医再晚一点的话都有可能救不过来。
叫人后怕。
医生给小梅打了一针抗生素,又补充了增加糖养、电解质和钾的营养液以来补充康复所需。夜里九点多张汉拎着从饭店里面订的蔬菜粥到了病房里,我亲自喂小梅吃了一点,然后她就又睡着了。
看到小梅安然无恙,张汉也是长松了口气。
在小梅睡着以后他低声和我说起案子的事儿,说所长因为马子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大发雷霆,包括镇书记也是一样,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局面,抓不到人就没有办法结案,无独有偶的是,马子健杀人案的消息不胫而走,通过县传到了市里面,引起市区领导高度重视和震愤。
“连夜接到的消息,市里下达了通缉令。”张汉说,“市局还让你写一份案件报告,包括案件的调查过程和具体的死亡人数,还记得那棵树吗,马子健杀的人远远超过咱们的预知,镇里面那么多失踪案件,明明可以通过这些失踪线索查到蛛丝马迹,可所里这帮人愣是什么都查不到,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有去查过,每天不是坐在办公室里打游戏就是喝茶泡妞,而镇里面之前就缩小了案件的恶劣程度,市里面知道以后特别的愤怒,不行这个报告让我来写。”
“你想怎么写?”我问张汉。
“该怎么写就怎么写。”张汉的意思是说如实回答,包括镇书记刻意隐瞒案件进展,潦草处理案件过程,省略案件中很多细节,以至于未能尽早破案,导致更多无辜群众伤亡,省市也未能及时开展案件督办工作,光是这些就他们喝一壶的了。
但我觉得,事情没必要做得那么绝。
面对这样一个社会风气我们都很愤慨,但不能真的和愤青一样鲁莽行事。做任何事都要周全考虑,如果镇书记和孙所长真的下了台,这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益处,甚至可能会造成不良影响,再说,也没有到不可饶恕的地步。
“还是我来写吧。”我说。
夜里十点多。
镇书记和孙所长拎着果篮来探望小梅,其实他们的目的已经在明显不过了。所以在私下聊天的时候,我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