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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汉只得放下电话,把魏东拉到一旁问他,难到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也就此机会和魏东把话挑明,今天我不论如何也必须要上山,哪怕以后不再穿警察这身衣服。张汉也向魏东点头,“不是我们拉帮结伙,如果徐起都不干了,那也我不想干了,今天我们两个必须要上山。”
魏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汉,说,“你们俩也太心急了,刚才不是说了吗,只要人数不太多并且得到施工单位同意是可以进去的。”听到魏东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可过了一会他又和我们说,“不过咱们不能说是进去抓凶手,也不能提关于案件的任何事,其中弊端我不说你们也应该清楚,所里每个月都会对施工单位进行安全巡视,就说咱们也是来进行安全检查的。”
张汉急着问,可以进去多少人。
魏东伸出三根手指,除非是重大情况,否则单次不得超过三人。
“你,我再加上徐起刚好三个。”魏东说完就做了一下安排,遣散了其他的民警同志,只在现场留下了一台车和一些警用工具、武器,里面包括常规警棍、匕首、绳子、手铐,另外还有一把手枪。
车上。
魏东说,所长给他下达了命令,如果凶手反抗直接击毙。
但我和张汉心里面都清楚,这是应该是一道死命令。只要击毙了马子健就会省去很多的审讯环节,只要在结案报告中省略掉一些细节,那么一件严重的大案特案就可能变成一件不起眼的小案,这样一来也就不会对镇里面产生不良影响。
多少有点欺上瞒下,但有些事我们也不能过于较真。
只要抓住凶手继而终结案件再生,告慰死者,抚慰家属对我而言就足够了。
进山的时候是上午十一点,魏东把车停在一尊巨大的佛像下。佛像是由半面山的崖壁上雕刻而成的,就是一根手指都有两米多长。看到这尊佛像张汉肃然起敬,可能也是小说看多了就想拜一拜,还让我跟着他一起拜。
“想不到张哥你还信这个。”魏东笑了笑。
“反正也没有坏处。”
魏东又说,“反正我不信这东西,如果世界上真有神灵,那也绝对不是一尊佛像。”
魏东的话听起来倒是有些奥妙,张汉就问他,他觉得什么样的才算是神灵。魏东没有直接做出回答,可能他也不清楚,只是感慨说,烧香拜佛的多是做了亏心事到佛祖面前忏悔,在寺庙里花点香火钱消消灾。
张汉一笑,说这不挺正常的吗。
“如果佛祖答应替人遮掩罪行,那和帮凶有什么区别呢。”说起这些事魏东的话也逐渐多了起来,“现在寺庙提倡花钱越多消灾就越多,表面上劝人向善,实际上却间接让人继续作恶。”
“你这就有点偏激了吧。”张汉说,“你是不是特别排斥信佛的?”
“我可不是排斥,别忘了人是有惰性的,并且有罪性,犯罪是容易上瘾的,在罪被遮掩以后人就有可能第二次犯罪,如果佛祖真的能帮人掩盖罪行,那不就是给了他第二次犯罪的机会了吗,这样的案子不是没有过,我听长辈和我说起过一个事儿,一个男人杀了人以后去寺庙里拜佛求保佑自己不要被抓,给寺庙里捐献了大量的金钱,讽刺的是他还帮死者超度,然后在寺庙里当了十多年的和尚,结果,明明剃度出家,弃恶从善,却还是第二次杀了人最后被抓。”魏东一口气把一大串话铿锵有力地说了出来,虽然他的话的确有一些的偏执,并带着若隐若现的攻击性,但我还是觉得存在一些道理,尤其是他开头说的人有性和罪性。
对于罪的诠释,人们常把罪和犯罪混为一谈。以为只有触犯了法律才能被称之为罪,其实不然。犯罪只是法律对罪的一种权利定义,这种定义必须要符合一个特征,就是犯。那么只有犯出来的,才能被叫做罪,这是我们正常的一个。但这只是罪的一部分,包含哪些没有表现出来的,比如心理罪,虽然只是在心里衍生但那也是罪的表现。
不要忘了,所有的罪恶都是先在心里滋生,然后膨胀到无法自我控制产生犯罪行为。
简单来说就是罪从心生。
那么如果没有行为的罪,只是在心里记恨别人,奸淫、殴打,甚至是幻想杀人,不被称之为罪的话似乎又有些片面。
所以,只要心中产生了恶念,就是罪,心理罪。
我仰起脸看着面前这尊庞大的佛像,也是不由得肃然起敬。不管怎么说,起码这是一个引人向善的信仰,是人的可悲使这一信仰遭到曲解,可悲就在于安逸时想到的只有犯罪,在犯罪以后却想要安逸。
善恶是黑白,是水火,岂能共存。
张汉和魏东就宗教信仰进行了一番辩论,魏东坚持无神论,而小说看入迷了的张汉绝对相信世界上是有一些不可思议,却不能言喻的存在。我不言不语地跟在他们的后头,对他们讨论的话题并不感兴趣,只是引发了自己的一些感想。
魏东带我们去见了施工单位的负责人,这是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中年男人,对我们的到来也是比较欢迎。听说我们要在山里面住上两天,他就给我们单独安排了住的地方。我们只能耐着性子在山里面安顿下来,过了中午才开始琢磨如何寻找小梅。
下午,天气依然闷热。
我们住的地方是山顶上的工人大院里,海拔很高,放眼望去山峦叠嶂,莲花镇全貌也尽收眼底。虽说景色很好,却一时之间让人犯了难,这么大的一片山区就我们三个人,真不知道要找到何年何月。直到张汉和我提起魏东的一个电话,他说,这小子有可能在和我们玩心眼儿,说白了就是隐瞒了一个重要的案件线索。
当我问起是什么线索时,张汉却又说的一知半解。
他说,他只是偷听到了魏东的电话,因为距离太远所以没听得太清楚,大致意思好像他接到的线索是关于马子健的,这很有可能与马子健藏匿位置有关,另外,张汉还说,魏东接到的确确实实就是一个死命令,简单说就是不能让马子健活着离开五莲山。施工期间不允许人进山可能只是他的搪塞之词,实质目的应该是想掩人耳目,如果不是我们刚才态度强硬,估计魏东也不会带我们进山。
“会不会是你想多了呢。”我说。
我觉得魏东这个人还是可以的,但他向我们隐瞒了线索这一点的确挺让人费解。
“防人之心不可无,表面上再好那也只是表面,他魏东永远都不可能成为自己人。”张汉的话提醒了我应该有所提防,如果魏东接到的真的是一个死命令,那么在击毙马子健的时候小梅会不会也受到间接伤害?!
我把张汉拉到僻静的地方,仔细问他,还知不知道什么,比如马子健具体在哪?
张汉摇着头说如果他知道事儿就好办了,关键是魏东这小子警觉性挺高,通话的时候声音特别的小所以他也没有听得太清楚,因此马子健到底在哪张汉也不知道,魏东也应该不会主动告诉我们,我们更不能主动去问他。
这的确不是一件好办的事儿。
“魏东不会傻到真的和我们在山里瞎转悠,他肯定会甩开我们自己去找马子健,所以咱们一定要把魏东给盯住了。”我走到山边望着远处炊烟袅袅的小村子,又问张汉,“翻过前面那几座山应该就是海了吧?”
张汉也举目望去,“真希望咱们不是来办案的,这样就可以到海边去看看了。”
别说是大海,就是在美的地方也无法让我流连,因为除了小梅,世界上就没有更好的风景了。
“暂时还不能肯定这个线索就一定和马子健有关,咱们还是做好两手准备,你盯着,我到山里面看看。”我不想在寻找小梅的事上耽误一分钟时间,我顺着并不算陡峭的山坡缓慢地下了山,朝着远处荒凉的小山村里走去。
第104章 生死劫()
村子也被列为旅游开发项目,所以施工单位也对村子进行了改造。
于是一个不起眼小山村将有可能摇身变成环境秀美的度假村。
村里面有不少的人,我拿着小梅的相片一个接着一个问他们,有没有见过相片里的这个女孩子。对于我这个陌生人他们似乎有些排斥,就很潦草回答说没有甚至是不予回答。
我从村的这边走到那边,老人问过,小孩也问,但就是没有任何的结果。
来的时候太阳还悬在半空,现在已经下沉到了山际线。
就在我绝望望着周围的穷山野岭时,在远处看到了一个颇为熟悉的男人背影,我第一眼就认出这个人是魏东,不禁有些让人奇怪他为什么独自出现在这里,难到马子健就藏在这个村子里面?
这时张汉打来电话,我接起。
张汉声音很急,他说自己没有看住魏东,不知道这小子跑哪去了。我也急忙告诉张汉放心,魏东现在就在山下面的村子里,我现在跟过去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说着,我大步向前走去。在接近魏东时我放慢了脚步,躲在一裂缝的墙垛子后面,透过缝隙看到魏东正在和一老农交流着什么。
不久。
老农就指着村南一座高耸的大山,然后魏东点了点头,老农就带着魏东向山脚下走去。
我再次端起电话,告诉张汉,魏东有可能是去找马子健了。
“你等我。”
张汉在电话里面喊。
“来不及了。”
我把具体位置简单地描述了一下,能不能找得到这里就看张汉他自己的了。
我挂了电话以后尾随在魏东和老农的后面,保持着一定距离。先是走过一片乡间崎岖小路,后又穿过一大片绿油油的苞米地。然后,这座高耸的大山便屹立眼前,当我看到魏东随着老农爬上一窄小陡峭,如同蛇身一样蜿蜒向上的简易栈道时,我的脚就像是踩到棉花了一样,两头腿也软得像是面条。
我这才想起自己有恐高症。
站在苞米地的缝隙里我犹豫了很长时间,直到魏东和老农消失在笔挺的半山腰时,我才缓慢地走到了山下面,尝试着把自己的腿迈到结构松散的木质栈道上,并鼓起勇气拉着山体上的粗麻绳向上面爬行。
就这样我闷头爬了很久,期间一直不敢向下看。
直到张汉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我才勉为其难地向下看了一眼,双腿顿时就是一软,惊恐中我下意识紧勾着绳子,如若不然,我的身体会难以控制地向下倾斜,乃至坠落。
“徐起你上去干嘛去了?”张汉在下面大声吼着,问我。
我不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就没有对张汉的问题做出回答,希望他能自己洞察出我的意图。于是我紧拉着绳子,继续向上面谨慎地爬着。在很长一段时间过后,我终于爬到了半山腰的一片空地上,而栈道也到了这个地方就没有了。
站稳以后我长松了口气,也才知道这半山腰实质上是一道山缝儿,如果不是上来在下面是很难发现的。我向山缝儿里面看去,有湿润的冷风从里面吹出来,我敢肯定这条缝儿是通往山对面的,也就是海。
这时。
张汉也爬了上来,并心有余悸地向下面望,“这玩意太不结实了,希望一会下去的时候有别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