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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已经不知去向。他死了,在我的怀里死了。我仿佛瞬间理解了花颜的疯狂。看着对自己极为重要的人死在自己的怀里,看着他一点点在怀里咽下最后一点气息,但自己却爱莫能助!好残忍啊!
我捂着胸口,哪里揪着揪着疼痛,如同当年被父亲一箭射穿一般。
父亲!我竟然在这种时候恢复了当年三岁时候的记忆!那一箭彷如昨日。我当时年岁尚小,懵懵懂懂,在那一箭破空而来之时,不是不惊讶的。发烧昏迷不醒之时,也是曾怨过,怪过的。想来,我后来的失忆,只怕一部分是因为伤势,另一部分也是因为心结吧。
然而,放虎归山,后患无穷。皇上费了多大的劲才逼得韩璟不得不反,自寻死路,要的便是一劳永逸,绝不会放过。况且,韩璟母族妻族势力庞大,权势积蓄已久,虽当时败了,却不知还有多少隐在暗处的棋子!因此,此人绝对留不得!
父亲虽受皇上器重,身居高位,却并非能事事做主。比如当年,再比如现在。
阿月这帮人显然颇有来历,并不是入花颜一样普通的寻仇,花颜,甚至连同林墨香都不过是她们的一颗棋子。况且,如今韩续被阿月所伤,皇上怎会善罢甘休?放过这群人绝无可能,而父亲也决计不会变节,那么这边成了一个死局。一个特意为父亲所设的死局。
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办!我可以死,但父亲不能死!
哐当,房门被踢开,一高壮男子十分粗暴地用绳子绑住我的双手,将破布塞进我的嘴里,提着我就走。出了木屋,我这才看到四周仍旧是山林,我猜想,我们恐怕仍然在香山。
男子将我提溜上马,御马奔驰,就在我趴在马背上险些要被颠出肠胃来的时候,马儿停了,我被高壮男子从马背上扔了下来。
我咬牙忍着痛,慢慢爬起来,这才发现,对面站着的乃是兄长和父亲,而我的身子,一溜儿的黑衣人,为首的便是那阿月。
阿月扯着我的头发,望着父亲说:“你要见你女儿,如今也见到了。怎么,我们的条件呢?”
父亲颤抖着唇,没说应,也没说不应。
啪!阿月一巴掌扇过来,“苏大人,我可没那个耐心等你好好考虑。”
啪!又是一巴掌。啪!一巴掌接着一巴掌!
我被人嘟着嘴,便是连出声都不能。好可恨!在父亲面前打我,哪个为人父母的,能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女受罪!
我的脸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灼烧一般。可我知道父亲只怕更痛!我稍微偏了偏身,不敢去看父亲,仿佛我不看他,他便也看不到我的狼狈一样。
“住手!妹妹!”兄长已经忍不住了。
阿月终究是停了手,笑道:“不知苏大人考虑的如何?”
“我苏长青能有今天的权势和地位,用过不少手段,从不自认是好人。但大丈夫在世,有可为有可不为!”
阿月冷笑,“苏大人这么说,也就是不答应了!”
“苏某一生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绝不做叛国背主之事!”
阿月仰天长啸,拍起手来。“好!果然是主子看重的人,不愧是大名鼎鼎的苏长青,可惜,不是我们的人!”
阿月将我一脚蹿在地上,抽出手中长剑,“来人,放箭!”
然而,四周静谧,没有半点弓箭手的动静。阿月讶异。忽然,许多官兵从周围徐徐走出,为首之人竟是长宁公主。
三面环绕的都是官兵,剩下一面乃是悬崖峭壁。阿月一方被团团围住。
父亲笑说:“难道你当真以为,苏某会中了你这声东击西的雕虫小技,孤身前来吗?”
“是我小看了你!”
长宁公主一身戎装,英姿飒爽,“你以为就凭你们几个人,还能在我大周天子脚下翻出大浪来吗?你那些弓箭手,早就死光了。而你们不论你们身后的人是谁,如今他都救不了你们!不过,如果你们肯投降,找出幕后指使者,我倒是可以向皇兄求情。”
以死相逼,以生诱之。
阿月冷笑,“若我有说是诚王,你信吗?”
长宁公主一愣,但见阿月笑意盈盈,便知此乃谎言,攻心之术,大怒:“死到临头,还敢挑拨离间!”
“哈哈哈,世人都是如此,只要自己不相信的,哦,不,或者说是不愿相信的,便觉得是假的。我说的偏就是真的,何来挑拨离间!诚王想夺天下不是一日两日,如果有苏大人帮忙,那么皇上死后,他便是当之无愧的天下之主!到时候”
这些话父亲知道是假的,长宁公主知道是假的。可在场这么多官兵,未必每个人都有能理智地明辨是非的能力,若这话传出去,必然大乱!
长宁公主长鞭一甩,“休要再胡言乱语!”
阿月侧身躲过这一招。
父亲上前说:“若我猜的不错,姑娘是南越人吧。只怕,你们当中大多数,又或者全部,都是南越人?姑娘身上还有一方令牌,那令牌是南越皇族之物。我倒是不知道诚亲王从何途径能使唤得了你们南越的皇族死士!”
这话与其说是对阿月说的,倒不如说是说给在场众多官兵听的,如此也是在为诚亲王解释。即便大周皇子内斗再狠,也容不得外人插手谋夺我大周江山!
阿月自知攻心之计再无可能,便是身份也已经败露,当务之急便是速战速决。她眼神一冷,将我提在手中,手中长剑一横,架在我的脖子上!
第51章 终于获救了()
多么熟悉的场景,和当年一模一样!
父亲好容易控制住微微颤抖的双手,装作若无其事一般,“你觉得如此便能威胁得到我吗?当年魏王也用过你这一招,然而,想来魏王的下场,你应当知道。”
阿月眉眼一挑:“苏大人忠君为民,危机时刻连爱女都可以抛却,普天之下谁人不知。阿月自然也是听说过的。可阿月也没有忘记,魏王之乱后,苏大人满天下去寻自己的女儿,这好容易失而复得,难道苏大人忍心再亲手杀一次,让掌上明珠得而复失吗?”
“你认为苏某不敢?”
阿月充满挑衅的神态说明了一切。
父亲面色肃穆,众官兵以弓箭手为先锋,蓄势待发。
我深吸了一口气。如果阿月不是外族人,如果她不曾上了韩续,那么或许还能网开一面。可如今放虎归山,世人会怎么想?阿月到底是南越皇室之人,父亲政敌颇多,这岂非是通敌卖国之罪?
“慢着!”兄长挡在众官兵之前,面向父亲跪下道,“爹,那是妹妹!爹,不可!当年的事情不能重演!”
我拼命摇头,想要制止兄长,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兄长未必不懂这其中的道理,只是涉险的是我,关心则乱。然而如此举动怎能在长宁公主和一众官兵面前理直气壮地说出来!
我一条命,对于父母兄长而言,自然珍贵,可对于皇室而言,算什么!何况,还是父亲与敌方攻心之时,兄长此举岂非平白给敌方添了几分力量!难怪父亲对兄长一直不放心,再如今局势越发激烈的情况下,便是连科举也不让兄长参加了。年轻气盛,若不压一压,难成大器。
父亲大喝:“住嘴!滚一边去!”
兄长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所为做的多错,惶惶然起身,退至一边。
父亲二话不说,抢过身边弓箭手的弓箭,弯弓,拉箭!
阿月气息开始凌乱,我知道她慌了。“苏长青,难道你当真不顾及你女儿了吗?”
父亲默不作声,长宁公主皱眉道:“苏大人,你”
“公主,苏某自有分寸!”
长宁公主神色一闪,闭了嘴。
阿月急道:“苏长青,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不退,我便杀了你女儿,我就不信,你心心念念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把女儿找回来了,能够再如此轻易抛弃!”
“一!”
与当年一样的形势,一样的情节。父亲握着弓箭的手指节节节泛白。
“黎儿,你可还记得,父亲和你说过当年带你哥哥第一次去狩猎的情景!”
这一句问的不清不楚,可我却听明白了。父亲曾当笑话说过,那年哥哥八岁,心气儿高得很,同父亲一同去狩猎,扬言一定会为母亲猎一只虎皮回来。可是,这猛虎哪里是这么好射的。何况,兄长还是一个孩童,父亲也不敢叫他独自面对猛虎。
初生牛犊,胆子大,竟真敢对老虎发箭。可惜猛虎速度快,身子一跃躲开了,兄长射中了后头的一只狐狸。后来猛虎发威,若不是父亲和一众护卫在,将其猎杀,兄长差点死在虎口之下。然而时候,兄长还屁颠屁颠的拿着狐皮当虎皮,说母亲听错了,自己说的明明是狐,不是虎。死要面子。
“二!”
父亲是让我躲!
“女儿记得!”
“三!”
话音未落,我肩背用力往后一撞,身子顺势一偏,羽箭从我的耳垂擦身而过,正中阿月心房!
阿月闷哼一声,身形摇晃,吐出一口血来,却仍旧一掌向我劈来。我已经许久不曾进饮食,又糟了阿月的掌掴,被踹了一脚,如今胸口仍旧隐隐作痛,早已失了力气,用力后撞的那一下几乎是用光了我所有的力量,因而如今被这一掌打中,身子不由自主往后退却了几步,摇摇晃晃,谁知身后竟是万丈深渊!
我身子后仰,掉了下去。忽觉一条鞭子凌空而来,缠住我的腰肢,下坠之事立止。
原来竟是长宁公主,只见长宁公主整个身子也已在悬崖外,一手拉着鞭子吊着我,一手攀在悬崖边缘。如此境况,一只手承载了两个人的重量,在如此压力之下,手指早已被悬崖边缘的尖利碎石割破,可长宁公主连眉头都不曾皱上半分,竟还安慰我道:“别怕!”
边缘有碎石滚下,长宁公主支撑得越来越吃力,我无法开口,只得摇头示意:别再撑了,这么下去,恐怕只会是多一个人陪我死。
就在此时,一只手抓住了长宁公主的手腕,长宁公主抬头,竟是比我还要欣喜,脱口而出:“畹华!”
在父亲和兄长合力之下,终于将我和长宁公主拉了上来。父亲抱着我,取下我口中的破布,解开帮着我双手的绳子,见我虽有些伤,但好在没有多大关系,这才大舒了口气,“没事就好!”
我定定地看着长宁公主,长宁公主站着,俯视看着父亲如此心疼紧张我的表情,神色一暗,瞧了瞧自己受伤滴血的手,终究将脸移了开去。
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炙热,停留的太久,父亲发现异样,回头瞧去,似乎这才察觉到长宁公主受了伤,将我推给兄长,起身道:“公主可有碍?”
长宁公主面上欣喜一闪而过,笑道:“无妨!”
父亲举手作揖,郑重道:“多谢公主相救!此恩没齿难忘!”
父亲始终与长宁公主保持着君臣的距离,不远不近,恭敬有加。长宁公主面上维持着笑意,可我却发现,她藏在袖内的手在微微颤抖。
我恍惚间想到,在致微女学之时,长宁公主言道也曾有人说过“蝇营狗苟之辈,怎堪为吾夫”的话,当时的神态也是十分怪异。而又想到今日长宁公主的举止表现,以及那未加思索,脱口而出的“畹华”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