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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想法在我心中划过,我开口试探:“你你刚才是你吗?”
那黑猫一改懒洋洋趴着的姿态站了起来,“你能听到我说话?”
猜想被证实,我跳了起来抓着熙春的袖子,指着黑猫说:“熙春,你听到没有!这只猫会说话,他他会说人话?”
“没有啊!就喵了两声啊!”熙春一脸茫然摇头,转而又十分担心的看着我,“小姐,你不要吓我,你不会是之前病的烧糊涂了吧?不如,我找老太太去,让大夫再来瞧瞧?”
黑猫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走到我的脚边,“你真的能听到我说话!从来没人听到过我说话!你”黑猫的爪子向我的裤脚抓来,我心中惊愕难定,一跃而起,缩回床上。
熙春见我如此惧怕这只黑猫,躬身抱了起来,将他从窗台远远扔了出去,不由嘀咕:“哪里来的野猫,往日怎么没看见过。也不知府里哪位又生了这等爱好。还是全身黑乎乎的黑猫,也不怕犯忌讳,招脏东西!”说完又打了两下自己的嘴,啐了一口,“叫你乌鸦嘴!脏东西一定不会找小姐!不!是一定不会有脏东西!”
“小姐,你别怕,不过是一只猫罢了。我已经扔走了。”
我深吸了口气,点头勉强扯开一丝笑意,“我知道了。我没事,只是刚醒过来,脑子有点迷糊!”
熙春放心了,收拾了地上碎掉的药碗,说:“我再去熬一壶吧!”
待熙春走了,我一步步慢慢走到窗前,一次次握紧自己的拳头,不断给自己打气:不就是一只会说话的猫吗?我都能死而复生了,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他都不怕我一个还魂之人,我为何要惧怕他?
然而,我在窗台下找了又找,又出门附近寻了一圈,也没再见到他。如此只得悻悻地回了房。后脚,熙春便也走了进来,旁边还跟着谢玉。
谢玉!谢玉!我咬着自己的唇,手握成拳,指甲一寸寸掐进肉里,恨不能冲上去一刀一刀剐了她,然而理智告诉我,我不能!如今谢玉的阴谋还没有显露出来,在世人眼中,她还是那个柔弱无助,被嫡母嫡姐打压的苦命庶女。若是明着杀了她,我也会背上杀人的罪名。我还没见到生父生母,没有见到兄长!我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因此,我一定会让谢玉付出应有的代价,但不能是现在!
我收敛了面上的表情,盯着谢玉手中的药碗,瞬间如同醍醐灌顶,终于明白黑猫那句有毒是怎么回事!
嫁给韩昭之后,我曾让太医院院正把过脉,他说我早年被慢性毒物侵蚀,这毒不会要人性命,却会使人不孕。此后,我养了五年,在院正高超的医术之下,才成功怀了孩子。只是当时院正也说,我身子已亏,这一胎生死难测。果然,被他说中了!
我当初一直以为对我下药的是谢家二婶和大堂姐,却没想到是在谢家默默无闻,毫不起眼的谢玉!
“三小姐看吧,我们小姐是真的醒了。如今亲眼瞧见了,你可放心了?”熙春扶我坐下,又转头对我说,“小姐病的这几日,昏睡得时候多,醒的时候极少。三小姐可担心坏了,天天过来陪小姐说话,给小姐念书听。”
谢玉羞涩地低下头,“熙春你不要说了,这这都不值当什么的。二堂姐对我才是真的好!要不是二堂姐护着,只怕母亲早就”
谢玉抬起头又笑了起来,“二堂姐,看我,高兴的傻了!你还是先把药喝了吧!我知道你自来就怕苦。但是良药苦口利于病,这不吃可不行的!”
我看了她一眼,没同她说话,反而吩咐熙春:“熙春,你去找老太太,让她把城里有名望的几位大夫都请过来,我要查查这个药,我虽然昏睡着,却是有感知的。总觉得每次喝了药之后,反而更加病得厉害,感知也越来越浅,想醒都醒不过来!”
此话一出,熙春和谢玉都吓了一跳,面色苍白,谢玉手中一松,药碗又一次摔碎了。“二二堂姐,你的意思是这这药里有毒?”
谢玉面色惊恐,仿佛第一次听闻此事,十分惊骇。熙春也是如此,只是与谢玉不同的是,熙春是真心为我担心,也是替我后怕。
熙春也不多问缘由,提了裙子就跑出去找老太太。
谢玉踱了几步,靠近我拉着我的衣袖说:“二堂姐,一定不会是母亲和大姐的。母亲和大姐虽说嫉妒二堂姐,总认为老太太对大伯比对父亲好,大伯和大伯母都去了后,又爱屋及乌偏心二堂姐。但平时也不过嘴上说说,这种这种害人的事情,母亲和大姐一定不会做的!”
我嘴角轻扬,看吧,一副楚楚可怜的柔弱模样,三两句话,看似为嫡母嫡姐说话,事实上,却将二人摆在了凶手的位置推到我的面前,生怕我想不到是这二人所为一般!
我起身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安慰说:“你别怕,我也没说是谁。或许没毒,是我想多了也不一定。你先回房休息,瞧这哭的大花脸的。呆会儿老太太若是叫齐了大夫,必然会召集大家一起会审,你这样子去可不行!”
谢玉见我这般细声细语和她说话,与平时无二,以为我不曾怀疑她。心中稍定,乖巧地点头回去了。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我感觉略有些凉,自己从柜中拿出披风披上,转身时竟看到一个人!她穿着石青色棉裙,全身湿漉漉地滴着水,头发散乱,湿哒哒地垂在脸颊。借着月光,我看清她的面容,这这不是府里的丫鬟翡翠吗?
可是,以现在的时间线来看,我十二岁时大病一场是在秋日。而翡翠应当是在两个月前失足落水死了的。也正因为我突然又在同一荷花池落水大病,昏睡了好些时日都没醒过来,府里都说是翡翠找替死鬼。所以,老太太还特意请了人做法,又封了荷花池。我这才醒过来。然而,如今我早醒了几日
我忽然浑身一个哆嗦!这哪里是个人,这分明是只鬼!我背脊一凉,慌乱中急忙往后退,但后背撞上衣柜,退无可退!
第3章 猫儿小黑()
“你居然不仅能听到我说话,还能看到她?”
我一偏头,便见白日的那只黑猫站在窗台上。“你你也能看见她?”
黑猫翻了个白眼,“当然!你没听说过猫的眼睛能见鬼吗?”
“听人说过,但总觉得是无稽之谈。”可是,在我都已经历经重生还魂这样的事情之后,所有的无稽之谈似乎都变成了理所当然。这么一想,我的心又定了下来。都是死过一次的人,说起来我和鬼也没有太大差别,一个翡翠而已,有何好怕的。
黑猫从窗台上跳下来,“你不必惊慌,她虽然是鬼,却伤不了你。人死之后,会有鬼差勾魂送往地府,根据生前善恶来判定去路。并非每只鬼都能逗留人间。能留在人间的为少数漏网之鱼。留在人间的鬼魂没有实体,也接触不到实物,犯不到人。”
我扯了扯嘴角,“你好像对这些事知道的不少?你真的只是一只猫?”
“恩。至少我记忆中一直只是只猫?”
翡翠看着我点了点头,“二小姐,他说的没错。我没有伤你之心。只是今日听他说,你能听见他说话,便想着或许也能见到我。所以来找你!”
我见翡翠态度很好,言语中竟还透漏出恳求之意,于是坐下来示意她继续说,“你找我,有事吗?”
“府里都说,二小姐落水是我所为,是我在找替死鬼。但是,我并没有做过。二小姐可还记得自己是如何落水的?”
翡翠话中似有深意,我皱眉想了想,前世我烧的稀里糊涂,醒来后对这段事已经全然忘了。如今想来我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我在池边玩,忽然忽然背后被人推了一把!
我惊得站了起来,“是有人推我落水!”
翡翠点了点头,“我当时就在水里,瞧得清清楚楚,是大小姐!”
我惊呆了!“谢瑶?她虽然一直看不惯我受老太太宠爱,但怎会如此大敢竟然杀人?”
翡翠一声冷哼,“有何不敢,此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二小姐可知,我是怎么死的?”
我浑身一个激灵,这话的意思是谢瑶吗?
“我并非落水,而是被人掐着脖子摁在水里溺死的!只因我误打误撞,撞破了二小姐和李家公子的奸情他们他们竟然就在花园假山后头翻云覆雨!”
我简直目瞪口呆!这也便都说得通了。李家是几个月前从京城过来的,带着一方玉佩,说是来兑现当年的诺言。九年前,魏王之乱,京城乱作一团,各处可见叛军。李家夫人带着年仅七岁的小公子在逃亡中与家人失散,被叛军发现,眼看就要被砍杀之时,为我的养父谢毅所救。后来李大人找了过来,为表示感谢,双方留下信物,愿结为儿女亲家。
李大人如今已经官居三品。而谢家虽然早年出过多位进士,素有清贵之名,但自我养父死后,便没落了。如今全族不过守着祖产度日,无一人在朝。这门亲事不论怎么看,都是谢家高攀了。
这事我是知道的。前些日子李夫人来府,老太太还特意让我去见过。如今想来怕就是相看的意思。只是这婚事一直没能正式定下来,老太太一直觉得这位李家公子并不太可靠。听闻翡翠所言,这会儿我不得不佩服老太太的眼光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想来谢瑶与李公子有私情,而李家属意的人是我,她这才起了杀心!
我吸了口气,抚平自己的心绪说:“翡翠,你找我,是想要我为你报仇吗?”
谁知翡翠竟是摇头,“不!我知道二小姐的难处,二小姐虽然是主子,可这满府里,怕也只有老太太一个人真心待你。这事儿无凭无据,二小姐若要为我出头,会对你也不利。何况即便报了仇又如何,我也不可能再复生了。
我有一情郎,是我未卖入府时的邻居。他叫阿牛,住在庙街胡同。他家中贫寒,这些时日,我在府中游走,听闻他母亲重病,急需银钱。他借了街头恶霸的钱,却又还不出被打得遍体鳞伤。那人说,只给他三日时间,若再还不出,便杀了他。我在府中多年,除了月钱还时常有主子的赏赐,也攒下了一些,放在府中花园梧桐树下。虽不多,但是想来应该也够了。”
我点点头,倒是个有善心有情义的姑娘。“我懂了。我会帮你把它交给阿牛。你可有什么话要和他说!”
翡翠张了张嘴,终是摇头,“不了!只要他过得好便行。如今我已死,再说些什么,反倒都是给他添没必要的烦恼。”翡翠退了两步与我保持一丈之巨,恭敬地拜了三拜,“多谢二小姐!”话音刚落,人已消失不见。
“鬼身上阴气重,若传给了人,时间长了,怕对你不好。她是好鬼,不会再来寻你了。”黑猫说。
我一叹,“希望她可以早日去投胎!”我回头看着悠然自在蜷缩在我茶桌上的黑猫,“你为何没走?”
黑猫一愣,垂下眼十分落寞,“我我无处可去。”
我突然生了几分恻隐之心。想他一只猫,到处流浪着实不易。况且因着这通体黑毛,只怕大多数人家都觉得忌讳喊打喊杀的。
“那便留下来吧!多养一只猫,我还养得起!”
“当真!”黑猫没有想到我竟然会让他留下。似乎在他的记忆中,轮回数次,次次为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