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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遇上不如意,便觉得是我命硬给害的。之前不过是骂一骂,大不了罚最祠堂。久而久之,就变成了暴打。这些年丫头逢年节时候也能有新衣裳,可我从没有过。我穿的一直是沈若云不要的。
每天有做不完的绣活,到晚上还不许多点灯,说我费油。每日三餐送来的饭食不是冷的就是馊的。可我确实是命硬,即便是这样,我还是活了下来!”
我为沈观雁系上最后一粒梅花绣扣,便见一滴泪滴落在手背之上,抬眼看去,沈观雁满脸都已经湿了。
沈观雁也是官家千金,也曾是被父亲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可惜沈家二房得了人家的钱财却不愿意宽待人家的女儿。
“所以,你恨?”
“恨?”沈观雁轻笑起来,“若只是如此倒还罢了。你可知道,三年前婶婶有意将我许配给梁家三公子。王妃应该知道梁三公子是什么人。他是能嫁的吗?幸好没等婶娘同中间人说定价钱,梁家便出了事。我这才算逃过一劫。”
我一顿,倒是没有想到因为我的出现提前毁了梁家,倒是变相救了沈观雁一命。
“我就这么熬着,只想着能够活下去就好。无论如何,我都要活下去。可我知道,如果继续在沈家呆着,即便逃过了一次梁三公子,总还有什么杨三公子,付三公子。然后我开始计划着想要逃。我想去母亲的故乡塞北看看;想知道母亲所说的在大草原上纵马狂奔是什么滋味。
可是,我没有钱,没有人。我想到了偷。于是,我设计引走了院子里的丫头,潜进了婶娘的屋子,我鼓起勇气做了连我自己都厌恶的偷盗之事,你猜我发现了什么?我看到了我娘的传家玉佩,也是我父母的定情之物。”
沈观雁再撑不住,蹲下声失声痛哭起来。瞧这反应,我便知这玉佩必定有故事。我等着她哭累了,亲手拧了把巾子替她重新净了面,她缓和了会儿情绪,这才接着说。
“这块玉佩我爹一直戴在身上。当年,我爹在江南任职,江南水匪之事早已解决。可偏偏那么巧,爹爹出去巡视,就遇上了水匪余孽。爹爹死了,他身上的玉佩也不见了。而当时,二叔也正好在江南!”
我身子颤了颤。如此说来,沈家二房只怕即便不是凶手,恐也脱不开干系。
“那一刻,我突然就不想离开了!我不能离开。我必须留下来,我要知道我爹到底是怎么死的。我要知道真相,全部的真相。我想把她们加诸在我身上,加诸在我父亲身上的全都还回去。
然而我个人的力量太小,我甚至连查都不知道该从何查起。而且不过是一个玉佩,我根本没有任何证据。我只能等。或许是老天可怜我。我等到了。舅舅回来了。舅妈还给我求来了苏家这门亲事。
你问我恨吗?我怎能不恨呢!你可知道,就在苏家来提亲的时候,婶娘还想着拿沈若云的庚帖换了我的。所以,我只当她们也看中的苏家,不想进了王府才知道,原来她们还有另外的打算。”
我微微皱眉,当苏家是傻子吗?这种拙劣的手段也用得出来,不过倒是未曾听母亲说起,想来是沈观雁自己解决了。
“你问我恨吗?我怎能不恨呢!我早知沈若云无才无德,做不出像样的诗句来;也早知道她会忍不住来强拿我的。所以,我设计让她出丑。我更加想一点点击溃她们。她们想要什么,憧憬什么,我就偏要毁了什么。”
我看着她,一时竟不知是该同情怜悯,还是该斥责。
“你大约早感觉出来我并不算喜欢你,你觉得我的这点不喜是因为你的算计吗?”
沈观雁怔愣地看着我,有些不明所以。
“苏家这样的门第,若是没有点城府手段的人,也做不来这个少奶奶。所以,我从来没有不喜你的手段。”
沈观雁皱起眉来,我道:“你同兄长也见过好几次了,可还记得他身边的丫头朱砂?我若说她是兄长的屋里人,你会怎么样?”
“自然是”沈观雁双唇抖动着,终究说不出口。
“你可是想说,若是兄长喜欢,你会抬她做姨娘?果然是贤妻风范。你没有将朱砂放在眼里,是因为你觉得她不过是一个丫头,顶天了是个姨娘,撼不动你正妻的位子。可当昭阳公主出现后,你紧张了。因为昭阳和朱砂不能比。”
“你对这门亲事极为上心,可你上心的是苏家大少奶奶的位子,不是兄长。你举止端庄,行事规范,一切都是世家夫人的标准。但你有几分心是用在兄长身上的?这么久了,你可曾通过我或是兄长身边的丫头询问过兄长的喜好?”
沈观雁呆愣着,说不出话来。
“我看得出来这些,你以为我母亲会看不出来吗?可即便如此,我和母亲都愿意让你进门。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沈观雁张着嘴,犹豫半晌才试探性的说道:“因为你兄长?”
“是!因为兄长在意你,喜欢你。”我轻轻点头,暗自叹了口气,“我们家和别人家不一样。我祖父当年宠妾灭妻,很是闹出了许多风波。这事京城鲜少有人不知的。想来你也清楚。”
“因着这个关系,我父亲不喜欢妾侍。也因为他深爱我母亲,不愿让我母亲委屈。他此生只有我母亲一人。兄长是打小在父母身边长大的,也是父亲亲手教导的。二十年来,耳濡目染,影响甚大。”
“朱砂的事情我是骗你的。朱砂不过是伺候兄长的丫头,早晚会放出去。我们家容不得这种事发生。倘或发生了,不必别人动手,母亲也会处理了朱砂。兄长只怕还要挨顿狠揍,关进祠堂里去。”
“你不必多想,朱砂没有这种心思,兄长更没有。兄长想得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沈观雁十分惊讶,呆呆地看着我,有些不敢置信,口中喃喃说:“一生一世一双人?”
“所以,你该做的不是这些。兄长对你有情,自然愿意为你遮风挡雨。你不必在我和母亲的面前做这么多。你的苦,你的痛,你的委屈,都可以对兄长说。即便你毫无证据,即便涉嫌诬陷长辈,可是兄长会信你。只要你相信他。”
沈观雁依旧呆呆地,口中还是那句“一生一世一双人”,恐怕这样的未来在我说出口之前,她甚至想都不敢想。因此这对她的冲击很大。也不知道我后面说的这些话,她还有没有听进去。
我见她这副模样,便也不再说了。总要给她时间消化。我扬声唤了熙春进来,让熙春务必将沈观雁好生送回去。
等回到正院,才发现韩续漫不经心地看着那本资治通鉴,见我进来,立刻将手中的书一丢,“宴会散了?方才孙嬷嬷和红绸倒是来找我了,说愿意认做母女。”
我一愣一愣地,孙嬷嬷?不是梁嬷嬷吗?
“我也有些意外,居然是孙嬷嬷不是梁嬷嬷。不过也无妨。都是相熟的,她们又都愿意。我便允了,说择个日子替她们好好办一办,虽然不必太铺张,但整两桌酒席请她们在府里交好的来吃一顿还是要的。”
因着沈观雁的事情,我倒也没多问,反正不急,只淡淡应了。韩续瞧出我面色不对,问起来,我将沈观雁的事情说了。
韩续叹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
“照我说,她也算是可怜人,又有那么一段杀父之仇的纠葛在。你的担心不无道理。可是,你也说了,师兄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他的妻子是注定这辈子唯一一个与他同床共枕,和他携手到老的。你也好,先生也好,师母也好,都不能替他娶妻,也不能替他和别人过一辈子。所以,这事该让他自己做决定。”
我愣了片刻,突然冲出去将梁德忠叫过来,“让人套车,我要回苏府!”
是啊,该让兄长自己决定。
韩续无奈揉了揉额头,将我拦住对梁德忠说:“户部的案子有些状况,在加上父皇马上要秋狩。有些事情我需得同先生商量,正好带王妃一起过去。”
我一愣,这才反应过来,韩续以自己做幌子为我当挡箭牌。我是出嫁了的女人,即便没有公婆管着,王府内院一人独大,可这才进门多久,归宁也不到十日。哪有老是往娘家跑的道理。
虽然府里是没有人说嘴,可外头多少人眼睛盯着呢。我看着韩续,略有些不好意思,韩续却笑了起来,拉着我的手往外走,“走吧!”
第150章 土豆()
没有提前通知,突然而来,母亲吓了一跳,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再听闻只是我想家了之后简直苦笑不得,戳着我的额头笑骂:“多大的人了,这才嫁出去多久,老想着往娘家跑!你也这么纵着她!”
最后一句却是瞪着韩续说的。十足的口不对心。嘴上骂得凶,心里不知道多欢喜。陪着母亲用了晚膳,我寻了个由头和兄长一同去了临河院。
韩续倒是在院子里练剑,名正言顺的给我们当起把风的来。
我将今日的事情不增不减,事无巨细娓娓道来。听完后,兄长愣了半晌,看着我说:“你不喜欢她?”
我摇了摇头,还真不是不喜欢,就是
“她心思太重了!”
这话倒是让兄长笑了起来,“你刚回府的时候,心思不重吗?”
我呆愣了,仔细回想那个时候,被前世种种困扰,因为珍惜再来一次的机会,便越发担心会重蹈覆辙,步步为营,步步小心。日日想着如何规避,夜夜被前世噩梦惊醒。那会儿的我,对比如今的沈观雁,大概只会更严重吧。
兄长见我低头不语,将我轻轻拉入怀中,宠溺地摸着我的头说:“你一直说在谢家过的很好,老太太对你很好。可若当真都好,怎会养成你那般性子。你不愿意说,我们也不问。只能对你更好一些。你睡觉不安稳,偏偏睡着后还不让人在房里伺候。就是熙春也只能在外间值夜。”
那会儿我时有梦魇,不敢在房里留人,是害怕不小心梦魇中说出前世今生这等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母亲还特意寻了许多不伤身的安神香,偷偷让丫头在你睡前点上。有时候不放心,总会半夜过来看看你。”
我抬头看着兄长,这些竟是我都不知道的。
“可惜我们为你做的这些似乎都收效甚微。你能够渐渐开朗起来,放下重重心事,说来还是到了渝城之后。大约韩续是要占主要功劳的。”
我面色一红,兄长笑出声来,“韩续可以改变你,你怎知我不能改变她?”
我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就听兄长又说:“你是担心她只是把我当作解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一根救命稻草,当成是她复仇的后盾与工具,是吗?”
“黎儿,感情也是需要培养的。”
如此一来,我倒是无话可说了。
“哥哥决定了吗?”
兄长笑着点头。
“不论哥哥怎么决定,我都支持哥哥!今日的事情,我没有在母亲面前透露一字半句。你可以和她好好培养感情,愿意当一当她的救命稻草和复仇工具。可母亲不会这么想。”
若是母亲知晓,即便碍着哥哥让她过了们,只怕也留了芥蒂,日后相处就难了。
这个道理兄长自然也是明白的。因此,我与兄长相视一笑,将房门打开,便对此事再也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