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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于安瞥了薛蟠一眼,没说什么,脚步却加快了许多,心道,薛蟠人挺憨厚直接,就是没有眼力儿价。
一路来到薛宝钗的房间门口,却见香菱和几个丫头都站在门外。
“这是做什么?把你们姑娘一个人留在房里?”薛蟠瞪眼不满道。
香菱急忙朝里喊了声:“大姑娘,大爷和九皇爷来看你了。”
百里于安皱眉往里面走,大白天的在屋里做什么?好像很怕人发现,连他和薛蟠都瞒着吗?
“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不知道这是女孩子的闺房吗?”
薛宝钗放下手里的点心,腮帮鼓鼓地埋怨道,看着薛蟠竟满脸的厌弃。
待看到百里于安时,美丽的杏眼直放光,开口问道:“这位公子是谁,长得好生俊俏。”
薛蟠不知薛宝钗怎么变了性情,平时矜持有度,怎么今天连百里于安都主动调戏,还假装不认识。
百里于安只当她还在生气,上前说道:“还吃呢,两日不见又胖了不少。”
薛宝钗见他走了过来,面色绯红放下点心道:“以后不吃了。”
“又赌气,我说笑而已。”百里于安不敢再逗弄她,直接说起她最关心的事道,“今天贾府的老太太进宫求恩旨了,让圣上给林妹妹和贾宝玉赐婚。”
“那可不行!”薛宝钗急急地说道:“林妹妹不能和贾宝玉在一起,林妹妹还不完眼泪怎么回去做仙子?”
百里于安见她当着薛蟠的面说起这个,怕是真的急狠了,对薛蟠使了眼色让他先出去。
待薛蟠走后,薛宝钗羞涩地低下头,玩着手里的帕子,不住地偷瞄百里于安,低声道:“你是想和我单独相处吗?”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端正身子保持清冷姿态道:“这样恐怕不妥。”
百里于安不知为何她今日总是表现得热情,又假装矜持,想着是不是自己那日太过份,她心里别扭但又舍不得不理自己。
“林妹妹的事你不用担心,那日与你说的确有其人,是朱瞻老头的嫡长孙,你也是见过的,觉得相貌品性学识可还配得上?”
百里于安恐她恼得久了,便交了底,双目含情带着几分期待。
薛宝钗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整个人完全陷入了他的魅惑,呆愣愣地看着他喃喃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百里于安以为她说的是朱瞻的嫡长孙,顿时面带不虞道:“有那么好?”
薛宝钗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的脸,用力地点了点头。
“哼!”百里于安甩袖起身,阴阳怪气地说道:“那可惜了,人家没看上你,看上林黛玉了。”
“什么,你看上林妹妹了?”薛宝钗突然惊道。
百里于安皱眉,他和她患难与共,互为知已,她故意这样说是要气他吗?
说罢,也不等薛宝钗解释,直接拂袖而去。
薛宝钗反应过来追到门口急道:“哎,哎,公子,你别走啊。”
门外的丫头都诧异的看着薛宝钗,怎么觉得大姑娘变了个人似的,大呼小叫没有一点仪态。
薛宝钗瞪了丫头们一眼,气呼呼地关上门。
听到门外没什么动静,她从床头拿出一个精巧的盒子,盒子里装着她随身带的金锁,一缕轻烟从金锁中缓缓升起,竟化作与她一模一样的人形。
“薛宝钗,你说你重生就重生,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干嘛把那么多人的命运都更改了?我要是完不成任务怎么回去?现在整个界面都封闭了,坑死了。”
如果有外人在,一定会吓得晕过去,她竟叫那个和轻烟化作的人形薛宝钗,那她又是谁?
“我不管你从哪里来,没有人能安排别人的命运,我只是让他们能够不死,其它的都是他们自己活出来的。我没有改变他人命运的癖好,救了的人他们同样可以选择死。你以为侵占了我的身体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声音清凌凌如冷泉,薛宝钗从来没有想过会碰到这种离奇的事,史湘云回门大摆桃花宴,她与林妹妹一同前去捧场道贺,也只是在史家小憩,想到秦可卿有了术法的事,拿出之前能读心的金锁瞧了瞧,便不醒人事。
再醒来,亲眼看着自己笑意盈盈地接了别有用心的人送的东西,一张前朝皇家游苑的地契,她想要阻止,四周却有东西阻隔着她,她根本冲不出去。
后来她才知道,她被别的魂魄侵占了身体,当眼前这个孤魂野鬼告诉她时,她有点不敢相信,百里余安说她神魂永固,怎么可能会被别的魂魄挤出了身体?
眼前侵占着她身体的孤魂野鬼一点都不在乎她的威胁,自顾自地说道:“本来我想完成任务就走呢,只是美色惑人,刚刚那位公子太苏太美了,我感觉我爱上他了。”
薛宝钗心里恼怒,却无济于事,只能冷笑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他可不是你能招惹的主儿。”
对面之人却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宝宝我有神器,只要该死的人都死了,林妹妹流尽眼泪自然死亡飞升,我就功德圆满了,这是仙子给的任务。薛宝钗,反正事情结束后,你也能做仙女,先委屈一下下咯。”
“宝宝是你的乳名吗?能告诉我是哪个仙子给你的,嗯,任务,还有你是怎么到这里的吗?”
薛宝钗抓住她话中的重点,不紧不慢地询问道。
第六十八回 史太君病重念儿孙 林黛玉感恩惜至亲()
“宝宝”摇了摇头面露神秘之色,得意地说道:“我从来处来,到去处去,你就不要在意了,反正是你们想像不到的世界。宝宝更不是我的乳名,现在我们一模一样也不好称呼,你们在又是宝玉,又是宝钗,我记得有个丫头也叫宝什么,我可不想和你们一样。”
“那敢问这位妹妹如何称呼?”薛宝钗听得不甚明白,又问。
“我也姓薛,名唤采薇。”
原本以为会很难得到对方的信息,没想到薛采薇竟如此爽快。
两人又交换了一些信息,薛宝钗发现此女并非恶人,只是局外人对他们这些人没有什么情绪,所谓的爱上百里于安,也只是单纯的欣赏好颜色,别无他意。
只是两人毕竟目的不一样,现在还是敌我难分,若是薛采薇用自己的身份将一众人等都弄得半死不活,好让警幻他们去太虚幻境销号,那就只能视为敌人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了断红尘去做神仙,尤其是尝过人世间情之滋味,谁还愿意在离恨天枯守朝夕了无生趣。
此处不提,且说贾母领了圣旨,满心欢喜地坐进轿中,安安稳稳地把圣旨放在准备好的锦盒里,搁在自己膝前摩挲。
“还是我们老太太有这个脸面,上道折子就把赐婚圣旨求来了。”鸳鸯在轿外朗声恭维。
贾母脸上乐开了花,皱纹都舒展开来,头上沉甸甸的饰物也不嫌重了,歪身将轿帘掀起一角,眯着眼说:“不是老身有脸面,是圣上顾念功臣,都是圣上龙恩。”
鸳鸯急忙上前道:“哎,老太太快坐稳了。回去再与我们细说,也让我们沾沾光。”
贾母笑着应了,抱紧膝上的锦盒,闭上眼睛只等着回去荣国府和宝玉说了。
府里早早收到消息,一干人等都站在门口等着,贾琏不情愿低声对旁边的凤姐说道:“好端端的我在上课,就使人把我叫回了,老太太偏心宝玉偏得太过了,费尽力气去求圣旨,求来了还要全府上下的人庆祝,都没我这个爵爷立的地。”
凤姐虽然心里也有些不满,还是顾忌场合的,伸手去拧贾链的手臂,警告道:“爷,什么时候了,圣旨请下来了,你说这酸话,没得让人听了,说我们小气。”
凤姐现在底气比在场的人都足,就算宝玉娶到了林妹妹,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今时不同往日,她一没杀人二没受贿三没放利子钱,任谁也抓不住她的错处,若不是醒来自己还是琏二奶奶,又想到巧儿,她早就自己过日子去了。
自己的好表妹也变了性子,不往这府上凑,八成和她一样,都又重活了一回,上赶着有本事的亲戚不用,去管只知道情啊爱啊的宝二爷吗?
什么二爷,论资排辈,算上宁府的珍大爷,珠哥,琏二,宝玉在亲谱上排个四不差不多。
这样胡思乱想着,史太君的轿子就到了大门口,一群人呼拉拉地围上去,贾政上前失住下轿的史太君小声问了句:“母亲,真成了?”
史太君把锦盒递到他手里,佯怒道:“不信我,自己看。”
贾政接过盒子打开,面露狐疑之色,看向自己的亲母:“母亲让我看什么?”
贾母“啪”地伸手拍上盒盖,扶住鸳鸯递过来的手说:“进府再说。”
贾政不敢言语,跟着贾母身后,一家子浩浩荡荡回了府。
贾宝玉听说史太君请来了圣旨,扔下手里的书本,课也不上了就往家跑。
贾母刚卸了头饰和朝服,贾宝玉就闯进来嚷嚷道:“老祖宗,快让我瞧瞧圣旨,圣上当真同意我娶林妹妹了,是天家赐婚吗?”
贾母任由鸳鸯给她揉捏着肩膀,指了指贾政手上的锦盒笑道:“皮猴,这下可如了你的意了。你要瞧便去瞧!”
贾宝玉急不可待地抢过贾政手上的锦盒道:“父亲,孩儿只看一眼就好。”
看到空荡荡地盒子,贾宝玉愣住了,不是说有圣旨吗?难道是口喻,老祖宗逗弄我的?
“这猴儿,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高兴坏了?”贾母取笑道。
贾宝玉把盒子正面给贾母瞧了,闷闷地说:“老祖宗尽会逗人玩,哪来的圣旨,害得我空欢喜一场?”
贾母看着空无一物的锦盒,目瞠口呆:“圣旨呢?”
鸳鸯也变成了呆头鹅,她亲眼看到贾母领了圣旨,怎么不翼而飞了?
贾政在旁边说道:“母亲是不是记错了?圣上下的是口谕不是圣旨?”
贾母见自己的儿子不相信自己,再看贾宝玉也用怀疑的眼神看自己,血气上涌起身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老糊涂了?鸳鸯你和他们说!”
鸳鸯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讲了清楚,贾政才知事情坏了,本没有圣旨还好说,这有圣旨丢了可是杀头的大罪。
贾政把其中厉害一讲,旁边看戏的贾琏也坐不住了,急急地站起来说:“那就快去找啊。”
贾母顿觉天昏地暗,气极攻心险险晕过去,一群人慌忙上前扶住,贾琏见她面色潮红眼神空洞,慌忙道:“我去请太医来。”
请来王太医给贾母把脉,贾政贾琏贾宝玉在外间听太医细说病情,王太医道:“弦脉端直且长,气机不利,六脉弦迟。寸关无力,心气已衰,脉气歇止,止有定数。”(诊脉之言摘自癸酉版后28回石头记)。
贾琏请了太医在正屋坐,贾宝玉怔怔地立在原地,惹得贾政一通:“都是因为你这个孽障,你祖母素日里最疼你,你为了林妹妹整天萎靡不振,哭闹不休,她老人家若不是为了你,岂会遭此横祸?”
说罢,见贾宝玉眼泪扑簌簌往下落,重重地叹了口气拂袖进了内室。
贾母自知自己的身子骨,见贾政进来,气若游丝地说道:“近段时日,突逢大变,我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离迈进棺材也就差一步了。”
“母亲,你说的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