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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信?送什么信?”林黛玉疑惑不解。
林如海道:“让宝丫头领着她的堂妹来府上做客。”
林黛玉喜道:“当真?”
林如海点了点头,又有些为难:“可我觉着你不怎么欢喜,这事还是算了吧。”
“爹爹”林黛玉见林如海真的转身要走,急忙扯住他的衣袖。
林如海哈哈大笑,林黛玉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逗她,跺跺脚提裙便往正厅的方向走。
薛宝钗见到林黛玉身边的王嬷嬷,知道定是林黛玉有急事,不想却是邀请她去做客,林黛玉甚少主动邀约,这还是头一遭。
薛宝钗喜不自胜,便与薛宝琴一起来到了林府,谁知在林府门前竟碰上了王熙凤一行人,王熙凤一见是薛宝钗,便笑着迎了上去:“妹妹这是从哪来啊?”
然后,又拉住薛宝琴的手赞叹道:“这天仙似的妹妹是哪家的?竟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薛宝钗知她并非没有听过薛宝琴,那刑岫烟已经住在大观园好几日,又是薛子牧派人护送的,依着王熙凤的性子怎么可能会不打听清楚。
“这是王家表姐,最好相处不过,除却管事时严厉些,平日对姐妹从未红过脸。”薛宝钗对薛宝琴价绍道,然后又对王熙凤道,“这是我堂妹,可不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凤姐可不能到处与人说去。”
王熙凤笑颜如花,执起薛宝琴的手,轻拍着薛宝琴的手背:“那是自然,自家的美人自然要藏起来。”
“哟,是哪个要金屋藏娇?”林黛玉从府里走出来,高声道:“竟是到了我家门口也不进府,想藏着不让我见着。”
王熙凤笑着指着走近的林黛玉道:“瞧瞧咱们林姑娘的嘴是越来越不饶人了,这不是把人都送到府门口了,你这话从何说起啊。”
林黛玉上前嗔怒道:“宝姐姐有了仙女一样的妹妹,竟忘了我这个俗人妹妹了。”
薛宝钗笑道:“哪个是仙姝,你自己竟不知道吗?”
“与宝姐姐相交的姐妹,自然都是仙子一般的人。”薛宝琴在旁边说道。
薛宝钗这时笑得花枝乱颤:“宝琴妹妹说得不错,把我们连她自己都夸了个遍。”
薛宝琴即使是再活泼也羞红了脸,林黛玉见此情形,对薛宝琴的印象也好了一分,觉得她是性情中人。
几人笑闹了一阵,便相携进府,王熙凤脸上虽堆着笑,心里却将贾母埋怨了个透,偏偏选这日来说那不靠谱的事,到时若是惹了众人不快,这亲戚怕是都交不成了。
林黛玉自然知晓王熙凤无事不登三宝殿,趁着薛宝钗带着薛宝琴游花园之际,便与王熙凤说了几句。
“你说什么?外祖母竟还想着让我与宝玉定亲?这是为何?”林黛玉眉目间带着不快。
王熙凤自然是察言观色,叹了一口气,好坏话都要说的,只听她道:“还不是宝玉闹得太厉害,天天如犯了癔症,吵着要将你接回去。眼看着也到了定亲的年纪,若是定了别人,怕他是活不成了。”
林黛玉不由气道:“他活成活不成与我有何相干,若是念着我,也不见来看过我几次,只知道日日拿他自己的身子为难外祖母,这样的人我如何信得?更别说是这一生的事。他只想要别人个个遂了他的意,也为我的名声想想。”
王熙凤知道林黛玉对贾宝玉还是有感情的,不然也不会埋怨宝玉,她可不想林黛玉一时心软就嫁了贾宝玉。
于是她叹了一口气道:“谁说不是呢?以前也道他是个好的。相貌为人样样出挑,哪知竟如此扶不起来,庶务不理,学业也不成,细细比较,男子气势比之你琏二哥还要差上几分,只是老太太宠着,定不想让他受了委屈。”
林黛玉虽然觉得王熙凤说得有些过了,但并非毫无道理,在心里又将贾宝玉与自己见过的男子比较,贾宝玉确实多了几分脂粉气,思及他以后的处境,不由落下泪来。
薛宝琴随下人去了净房,薛宝钗先折回竟看到这样的情形,便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凤姐可是欺负了你?”
凤姐急忙摆摆手,知今日说得已经够多了,再多说也没什么效用,便与薛宝钗混说了几句起身告辞了。
两人将王熙凤送走,一路携手去找薛宝琴,林黛玉将贾母的打算说给薛宝钗听,薛宝钗听了冷笑道:“老太太向来打得一手好算盘,她把宝玉那样子的当宝,别人要嫁宝玉自然都是高攀了。”
见林黛玉神色难堪,薛宝钗收了声,不再说过激的话,放低了声音缓缓劝道:“我家妹妹许了翰林之子,虽然不及贾府富贵,但我却觉得甚好。”
林黛玉知道薛宝钗的言外之意,捏紧帕子道:“我心里对宝玉已经有了芥蒂,自然不会嫁了宝玉,伤了父亲的心,也毁了自己与他的旧情。”
薛宝钗不由松了一口气,与薛宝琴碰面后,因为林黛玉没了精神,便散了。
入夜,薛宝琴已经上床睡熟,薛宝钗却睡不着,披了外套立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圆月,前世今生涌入脑海,不觉泪流满面。
“怎么也学起林黛玉了?”清润如泉的声音传来,吓了薛宝钗一跳。
窗外百里于安白衣胜雪,俊颜如玉,在月色下宛若谪仙下凡,薛宝钗瞪圆了眼睛:“大半夜的,你装什么孤魂野鬼?”
百里于安一笑倾城:“我若是鬼,谁敢称仙魔?”
薛宝钗闻言嗔了他一眼:“张狂!”
窗外传来低沉地闷笑声,又听他道:“木石前盟怕是不成了,我们的金玉良缘却是能修成正果的。”
薛宝钗俏脸飘上红晕,啐了一口:“呸!没脸没皮地混说什么。”
“傻丫头,早点歇着吧。放心,一切都离尘埃落定不远了。”百里于安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便飘然离开,只留薛宝钗怔在原地。
第六十回 妻妾相较探春远嫁 善恶解析迎春改命()
日子一天天过去,百里于安常常在半夜来到薛宝钗窗前与她聊天,有时会说生意,有时会说朝政。
这晚月凉如水,百里于安对薛宝钗说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朝廷要派贵女与边境藩王和亲。
薛宝钗低头沉思道:“是探春吗?”
百里于安摇了摇头说:“看贾家是否要拿她换前程?”
“你觉得贾家不会吗?”薛宝钗嘴角划过淡淡的嘲讽道。
百里于安却说:“也不一定,北静王那里可能需要一名侧妃,这可是陈老太妃生前吩咐的,这侧妃要从贾家选。”
“老太妃倒是对贾家情深意重。”薛宝钗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
百里于安则笑道:“老太妃向来耳根子软,而且贾家先人对她的家族有救命之恩,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薛宝钗恨恨道:“善良的人总会被人利用,挟恩以报,贾家惯会用这样的伎俩,林妹妹如此,老太妃也是如此。”
过了几日,探春便得到了消息,这段日子贾母对她疼爱异常,所以便把和亲和选侧妃的事都告诉了她。
探春对贾母说会好好思量,其实她都不想应,和亲要远嫁穷乡僻壤,做侧妃上有正妃压着,要伏低作小,想想赵姨娘,生了儿子不还是没有站住脚,而且还累及儿女,在府里生活得谨小慎微。就是正经主子的奴才也敢欺侮。
不选能成吗?
想到贾母说起时一副施舍怜悯的慈悲样,探春就觉得心口闷疼,好歹那个面善心恶的主母王氏已经死了,不然这样姻缘怕也轮不上她,或者她要更委屈求全一点,才能得。
是作妻还是为妾?
正想着,便听外面有人高喊道:“琏二奶奶来了!”
探春皱眉,心道:“这人来作甚,又想从二房算计什么?“
虽然她心有不愿,但还是起身去迎,刚站起身便见王熙凤光彩照人笑意盈盈地进来亲切地唤她:“三妹妹!”
探春脸带笑意:“二嫂嫂怎么有空来我这,全府上下之事都需你张罗,竟还记得来我这里坐坐。”
王熙凤只当没听出她的话中之意,对于这位精明能干的三姑娘,她可不敢掉以轻心,想到今日来的目的,心里自然是有几分计较。
“听闻老太太给你选了两桩婚事,让你自己挑,可见老太太疼你疼得紧啊。”王熙凤开门见山地说道。
探春命人上了茶,听了这句就把人都撵了出去,坐下看了神神在在的王熙凤一眼道:“二嫂嫂倒是消息灵通,我才从祖母那里回来,你就得了这消息了。”
王熙凤脸色未变,摸着护甲指套笑道:“三妹妹的事我自然是要关心一二的,说消息灵通这事我是不敢认的,不过是鸳鸯去找平儿叙事提了几句而已。”
探春心里冷笑,鸳鸯可是老太太身边最忠心不过的丫头,就算再与平儿怎么交好也不会将老太太屋里的事随便就说了出去,如今凤姐的手伸得真够长,连老太太屋里她都安了人。
“二嫂嫂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就直说吧。”探春懒得与王熙凤多费唇舌,以前王氏在世时,二房的待遇可谓是得天独厚,王熙凤不过是个跑腿的,如今大房独揽大权,她又受了老太太的命压着大房,怎么可能与王熙凤好话好说,不过是面上的活而已。
探春深知二房要是失了势,她的处境可能比如今还困窘。
王熙凤扶了扶鬓发,凤眼含笑问道:“不知三妹妹是何打算?”
“二嫂嫂且说说想做什么吧?”探春避左右而言其它,将问题又抛给了王熙凤。
王熙凤也懒得绕来绕去直言道:“还不是你大伯竟要将你二姐姐许与世交之孙。”
贾探春修眉一蹙:“这话怎么说?”
王熙凤叹了一口气道:“大老爷平日里也不怎么管事,只想着世交如何如何,竟不去打听那人的品行,那孙绍祖虽然是军官之后,但为人实在坏到极点,他府上的丫头竟都让他糟蹋了遍,你说以二姐姐那木讷性子去了能讨得什么好。”
探春又惊又怒:“怎么会如此?大伯怎么会做这样的糊涂事?这不是要害死二姐姐吗?“
话出口又觉失言,探春按下纷乱的思绪皱眉问道:“大伯母那里怎么说?竟也是同意的吗?”
又想起迎春的身世,不觉生出同命相怜之意,又说道:“想来依大伯母的性子,断然是不管其中好坏的。”
王熙凤知探春虽心大精于算计,但为人确实是好的,尤其还替迎春出过头,再者她得薛宝钗的信,说只要不让迎春嫁了孙绍祖,贾赦欠孙家的钱,薛家便替贾赦还上,让她给迎春说门好亲。
王熙凤虽不是心慈之人,但打听到孙绍祖的为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竟有父母将女儿卖进火坑的,今儿又听闻了老太太那边的消息,便生了心思。
“我是这样想的。老太太说得这两桩婚事,你挑剩的便宜你二姐姐如何?”王熙凤直言不讳道。
探春冷笑道:“什么挑不挑?还不都是一样,一个为正妻却要受穷苦,一个享富贵却要为妾,轮到我们哪有什么好亲事?”
王熙凤却不以为然,以贾家如今的情况,这样的亲事对庶出的小姐来说算是极好的了。
她分析道:“嫁与藩王那也是王妃,边境之地再穷苦,王府哪有穷苦一说,不过是天气环境不好水土不服;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