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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墨摇了摇头道:“小少爷昨夜里吃睡都是极好的,于小姐不是说了,小少爷这个时候会好动些,咱们多看着些便是了,我瞧着怜春和惜秋也是极其上心的,小少爷身边可是不曾离了人的。”
江锦言点了点头,忽地又笑道:“说到程哥儿,我上回瞧着晋元给程哥儿做得小玩意儿倒是极精巧的,倒是没想到他竟然能用纸做出那样的物件,别说是程哥儿见了欢喜了,我也是未曾见过的。”
雪砚一听也止不住叫了起来,“是啊!还会飞呢,小姐你说说,那纸鸢还要用线呢,可那玩意儿一扔便能飞出好远!没想到晋元倒是脑子灵光,就是上回上回给小心做得线团也好,怎么都扯不断,小心爱玩着呢。”
江锦言戳了戳她的额头,打趣道:“上回是谁一口一个小没良心的?”
雪砚撇撇嘴,“那个时候他蛮不讲理就伤了小心,难道不是?”
正说着,便听到了外头传来了声音,随后便是车帘一掀,一个身着绛紫色华服的少女便入了马车。
江锦言微微蹙了蹙眉。
这个时候,还没有除服,她便穿地这般明艳了?
江锦芊坐定后只对着江锦言冷冷道:“芊儿见过长姐。”
微微点了点头,江锦言便对前头的姜为道:“姜伯,走吧。”
对于这个女人,江锦言心里只有止不住的凉薄之意。
而听她这般和一个下人说话,江锦芊不虞地撇了撇嘴。
大家小姐的嫡女又如何?这般的没个样子!
马车缓缓过了前院,出了靖安侯府的门后才加快了速度往宫门而去。
雪砚一路均是扁着嘴的,瞧着这个妖娆不已的二小姐,她满脑子都是怎么推她下马车才好!
这是什么个样子?
身为庶女穿得比自家小姐还要华丽,那妆容妖艳地像是要去勾谁的魂一般!
真是给自家小姐脸上抹黑!
而此时的临秋殿内,怀淑正拉着穆南在宫室中换衣裳。
“穆姐姐,你瞧瞧,我这身衣裳如何?我这妆如何?”
怀淑身上的玫红色绣云纹宫装华贵不已,可和一旁穆南身上流光溢彩的织金镶银边的千水裙比起来,就逊色了一些。
穆南望着怀淑映在铜镜中的脸,那眼角旁有一处脂粉抹不去的疤痕,虽然极浅,但细瞧还是有些的。
她浅笑道:“怀淑妹妹这眼角处的疤痕可是儿时调皮了?”
怀淑脸色一变,笑意都凝结了,这疤痕是自己在十岁时无意中撞到了桌角。
为了这件事,母妃将映霞殿的宫女都重罚去了下奴院。
只是自己这疤痕却总是有些淡淡的痕迹,用了许久的凝脂膏都没有完全消去!
穆南知道她极恼,但却笑意不变。
她悠然地从袖中取出一个极精致的琉璃小盒,那小盒置于掌心显得小巧却夺人视线。
怀淑见了这般精致的小盒也是惊叹,她抬头道:“这是什么?”
笑着打开了这琉璃小盒,里头浅青色的膏状物泛着清甜的花香。
“安西御用的惜颜霜。”
第124章 是要着手给自己议亲了?()
“你哭什么哭?!让你罚跪已经是恩典了!竟然洒了太妃娘娘的金丝燕窝羹!若是让太妃娘娘瞧见,仔细了你的皮!”
一个鸦青色衣裳的嬷嬷正板着脸教训一个地上跪着的宫女。
那宫女双眼红肿,还在不停地掉着泪珠子,她颤颤巍巍地跪在回廊下,淡粉色的掐牙背心上已经被这嬷嬷揪的一片凌乱。
“我我没有是红双”她低着头哽咽着。
那嬷嬷似是恼了,扬手便是一个巴掌,那清脆的声响让江锦言微微抬了抬头。
但这样的事儿宫中哪日没有个几件?
江锦言眉头都没有蹙一下,便没有再看那斜前方的二人。
雪砚见了这情形却有些胆怯,她拉了拉江锦言的衣袖,低声道:“小姐”
江锦言没有停下步子,只是轻轻在衣袖下按了按雪砚的手。
随后便依然是跟着那领路的宫女、目不斜视地走过了那个跪着的宫女身边。
她心里不只是苦笑还是感慨。
在宫中,目不斜视也是种极高的修为呢。
这引路的宫女衣着银丝绣纹的淡黄色宫装,头上的玉珠红珊瑚发簪明艳贵气,一瞧便不是凡品。
这是李太妃身边的贴身宫女。
似是叫景容吧?
江锦言望着她步履极稳的步子,微微醋了眉头。
而她身后一步跟着的江锦芊望了望那受罚的宫女,只是脸色一白便上前了一步。
这哪里像个去赴宴的路?
瞧着荒僻倒也就罢了,竟然还有被罚跪的宫女!
她对那领路的宫女甜甜一笑,问道:“这位姐姐,这临秋殿的风光的确是好,只是不知还要多久才到呢?”
景容脸色的笑意极为得体,回眸道:“江二小姐莫急,前头拐过抄手游廊再走一阵儿便是了。”
她脸色不变,心里却是不虞的。
前头这江大小姐倒是一路以来均是步子端庄沉稳。
她面容精致温婉,瞧那气势便是靖安侯府地位不低、做的了主的人物。
而这穿得华丽明艳的女子虽然容貌上没有逊色,可再瞧那气质和神情,却同这江大小姐是天壤之别。
看她行走之际落后了江大小姐半步,想必是地位低了一筹。
可江大小姐尚未开口,她居然率先张嘴问话,想来是个不识大体、没有方寸的。
江锦言见状后淡淡一笑,望着江锦芊温言道:“二妹当真是太过心急了,这临秋殿的风光如此好,怎的不值得慢慢欣赏?这宫宴还没有开宴,二妹慢慢走便是了。”
她眼里满含着笑意,但眸子里却是浓烈的警告之意。
江锦芊自知自己没有江锦言身份贵重,这才低头讪笑道:“长姐所言极是。”
转瞬她想到自己身处皇宫,还是谨言慎行为妙。
于是便扶着诗情迈着极端庄优雅的步子,落后一步跟着江锦言往前走去了。
走到假山旁的周承瑞停下了步子,回身对严让道:“严让,那幅马车上的墨竹临水图可是带来了?”
严让一愣,连忙躬身告罪道:“小人该死!那画还在马车上!”
周承瑞摆摆手:“天色还早,你去取来就是,本王在此候着便是了。”
严让躬身退后,随即便连忙快步回身往外走去。
拐过一个拐角处,却突然见到有外男迎面走来,江锦言一行人连忙低着头避开退到了一旁。
而江锦言却在目光极快地掠过之际顿住了一瞬。
她心中一动,随即便快速地朝那男人的方向抬头一撇。
严让?!
这身着棕色长袍的男子正是周承瑞身边的心腹严让!
周承瑞今日果然来了
江锦言眼眸微眯。
上回忠勇侯一事没有达到目的他周承瑞大概是记着自己了,只是不知是记恨还是想着日后能如何利用自己?
可自己这一世想要的便是斩了他的后路,让他一无所有!
想要那皇位?
江锦言伸出手浅笑着拂过了风中微乱的额发,手腕上的羊脂玉镯子如她的笑意一般,在微暖的冬日阳光下温润歉然。
但唯有那眸子里的锋利不减,似乎是要切断这宫廷的空气中冷凝着的薄凉。
见到岔路口,景容只停了极短的一瞬,随后便带着她们拐向了右手边的回廊。
江锦言脸色忽地一沉,转瞬又恢复了淡然。
走过这一段漫长似是没有尽头的回廊后,只有江锦言同那为首引路的景容还脸色平和如故。
江锦芊那脸上堆着的笑意都仿佛是要凝结了。
江锦言望着这条路上一成未变的情景不言语,心里却是起了波澜
她对这条路还是有些印象的,前世自己大婚的第二日,便是忍着身子的酸痛去拜见李太妃的。
而这条路只是李太妃要给自己这个新入端王府的端王妃一个下马威罢了。
这条路绕过了临秋殿的后殿,比那条正道足足多上了两倍不止的距离。
她倒是心中纳罕,这一世这李太妃想要做什么?
李太妃又何必要花费心思和自己一个小小的侯府嫡女过不去?
但她转瞬又想到了那张收到的帖子,自己入宫不也是一样的出乎预料?
走出回廊,便是一片的假山林立。
前头藤萝枯枝掺杂的木架子下,立着一个身着深紫色暗绣木樨纹锦袍的高大却略有些单薄的身影。
江锦言瞥了眼这个在灰暗的假山旁兀自夺目的身影,嘴角的冷笑渐浓。
那男人头上的玉冠衬得他的背影温和如玉。
听到了极轻的一阵脚步声,周承瑞这才回身。
哦?竟然是她?
见到这个一身浅青色暗绣罗裙、姿容依然让自己惊艳的女子,周承瑞眸子里微微亮了一瞬。
衣着妆容倒是比以往明媚了几分,但那眼神倒是没变,清澈里带着些寒意。
那宫女见到周承瑞便行了礼,“景容见过端王殿下。”
周承瑞笑道:“怎的?母妃竟然让景容姑娘亲自接人?”
说着他便瞥向了江锦言。
母妃早先的意思便是要自己娶了她,今日又派了景容来接是要着手给自己议亲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扬。
这的确是个合适而不会让自己反感的选择。
景容浅笑道:“奴婢也不过是无事之人,哪里就能在这临秋殿偷闲了?这二位是靖安侯府的小姐,太妃娘娘吩咐奴婢将二位小姐接进临秋殿。”
江锦言此时已经屈膝行礼,“臣女见过王爷。”
而一旁的江锦芊却是在见到周承瑞之际便看得楞在了原地。
这男人怎么怎么生的这般好看!还笑得极随和极温润!
王爷?
他是王爷!
若是能
诗情扯了把江锦芊的袖子。
江锦芊这才回过神,屈身要行礼,却慌忙间撞到了诗情,绣鞋一绊,竟扑倒在了地上。
她灵机一动,斜着身子用手撑着地,半躺在了地上。
果然,周承瑞看向了地上摔倒后还能风姿柔媚的江锦芊。
这个江家的小姐倒也是个十足的美人
只不过比起江锦言来,就差了不止一点儿半点儿。
许是内里的差异吧
江锦言瞥了眼江锦芊难以掩盖的神情,心里一阵的冷笑。
果然如此,自己这个庶妹的心里,可不就是对周承瑞一往情深?
这一世依然如此
她脸色不变,只是不动声色地往旁一让,后对诗情正色训斥道:“你便是这般服侍二小姐的?这罚便先记着,回府再领。”
诗情吓得说不出话,连忙扶起了地上的江锦芊。
江锦芊半靠在诗情的身上,用手柔弱地扶在了额上,抿着唇微微蹙起了眉头,风情万种般对着周承瑞盈盈一拜。
“锦芊还请王爷不要怪罪,锦芊兴许是身子太弱,走了许久便有些掌不住了。”
周承瑞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无碍,只是这宫宴尚未开始,江小姐身子可还好?”
江锦言看也不想再看他二人,往旁再退了一步,淡淡道:“二妹若是身子实在是不适,那长姐便去替你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