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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上碰到二杏,喊他,他像没听见一样,便也跟在他后面往回跑。
侍老转儿和他妈正在门口纳凉,还有几个同村的男男女女。看到两个人跑进来,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赶紧都站了起来。狗丢儿继续往屋里跑,被侍老转儿大声喝住。
“小憋犊子,干啥呢,大晚上的野驴一样,跑啥?”狗丢儿被门口的板凳绊倒,直直地趴到了地上,呼哧哈哧地喘着粗气。
“爹,死人了,东面小树林里死人了……一个……一个女人,光着身子的女人。”喘了一会儿,狗丢儿终于说了出来。
“什么?死人?怎么死的?”
“谁整死的?”
“赶紧报案吧。”
“哎呀,咱村里这风水坏了,怎么会死人呢。”
……
七嘴八舌,现场立马乱了起来。
“爹,赶紧把公安叫来吧,真的死人了。”狗丢儿稍稍缓过劲儿来,从地上爬了起来,还不忘整整自己的发型,那叫什么来着?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
“是这么回事……”狗丢儿在人们一惊一乍的表情中,完成了发现女尸过程的讲述。
很快,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天一个样儿传播开去。公安的人来了,找狗丢儿做了调查,狗丢儿又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那些知道这事儿的人,看到狗丢儿就问他,他一遍一遍的讲,不厌其烦。
“丢儿,看到光着身子的女人,硬了吗?”女人们问他。狗丢儿脸红了,“吓都吓死了,还硬?”
“哈……你看看,脸都红了,肯定硬来着。”隔壁嫂子戳着他的额头,不怀好意地说道。
狗丢儿不说话,他心里的苦他自己知道,自从发现了那个白花花的人形,吓了一大跳以后,他那活儿像极了落秧的茄子,一直蔫头耷拉脑的。可好,省得一趟一趟地跑厕所。
他都十八了,女人们实在不应该再拿他开玩笑。三路经常批评他,不让他给那些拿他开玩笑的女人们面子,话虽这么说,让他拉下脸跟人“造”,他还真没那么好的“涵养”。
“你还算个爷们吗?那话多难听啊,上去揍他娘的,打得那老娘们满地找牙,一回就管事儿。”三路唯恐天下不乱。
“一庄一户的,惹那骚干啥?‘兔子不吃窝边草’,有能耐到外面打,打村里人算啥本事?”狗丢儿不以为然。
“你就给自己娘们叽叽的脾气找理由吧。哎,真是,看到那光光的女人,下面反应来着吗?”贴在狗丢儿的耳朵上,三路贱兮兮地问。
“去你妈的,怎么你也问啊。还反应?反应个屁,这个人种是不是还管事儿都不知道呢。”狗丢儿怒从中来,这个问题可是憋在心里好几天了。
“哟,跟我还发起火来了?人种真不管用啦?吓的吧?”三路捅捅他的胳膊,那副欠扁的表情,恨得狗丢儿牙根发庠。
很快,女尸案有了眉目,死的那个女人是星月湾的“村花”,长得特漂亮,但有点水性杨花,脚踩两只船,先前处个对象,跟那对象没断就又跟另外一个男人好上了,先前那个对象气不过,把她约出来就给奸了,怕他喊,死命掐她脖子,就给掐得没气儿了。
“那个女人就是该死,仗着自己长得好,换这个换那个,换吧?把自己的命换丢了!”三路跑来告诉狗丢儿这件事。
最近这几天,他发现狗丢有些不对劲儿。“丢儿,你是不是对那女尸有想法来着?”他可真是服了三路,同样的问题他已经问了不下十遍了。“那可是美女啊,虽然没气儿了,也是美女啊……”
“把一个死人挂嘴边儿,你也不怕那女人变鬼缠上你?整天价想的都是什么啊!”狗丢儿正色道。
说实话,狗丢儿怕的是那女人会缠上自己。这些天他老是做梦,梦到一个没有头的女人,骑在自己身上,把那活儿使劲套弄,醒来身下便是一滩,便想起红楼梦里贾瑞的死。
“唉,听说那女人可是姐妹五个,一个赛一个漂亮,那个最小的妹妹,比得上西施呢。”三路眼睛里冒着色光,狗丢儿怀疑过一会儿这小子的哈喇子就会流下来。
“滚,**蛋玩意儿!”狗丢儿心下烦得狠。那活儿不老实一劲儿站起来的时候他烦,现在老老实实站不起来他更烦。可这情况又不能跟别人说,包括三路。
晚上,狗丢儿一个人躺在炕上,摸着下面那坨软沓沓的东西,眼睛盯着房梁,“侍在端啊侍在端,看了一下那白花花的,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没了那活儿,连个媳妇都捞不着啊!”
二杏约过他,但他没有答应。以前跟二杏在一起的时候,他那活儿总硬着,经常顶着二杏的臀缝儿,二杏因为这个骂过他,他总是嘿嘿地笑,他知道二杏不是真的生气。现在好了,“雄风”没了,哪有心情搞对象!
二杏闷着头生气,刚才又碰了一鼻子灰。她不明白,为什么狗丢儿就不愿意见她了。她也想过是不是因为那个死女人?她偷偷问过三路,三路说没看出什么问题。一个大男人,因为这个吓得不敢搞对象,好像逻辑上说不过去。
三路支持他姐姐,原来总觉得搞对象这事儿,人太熟了不好下手,可自从那天见证了两人的“奸情”,他总在有意无意地帮着二杏。“肥水流外人田”,像狗丢儿这样的极品哥们儿,还是留自家享用得好。
三路答应了二杏,帮她搞清楚狗丢儿为什么不搭理他。三路有些贼点子,自然不会跑去直接问。他琢磨着,怎么能把狗丢儿嘴里的实话套出来,前思后想,脑子却像“轴”住了一样,竟然想不出好说辞。
看着儿子一天比一天蔫巴下去,侍老转儿着急了。“他妈,这孩子是不是吓着了,怎么一天到晚没精打采的?”
“是呢,我也看出来了。要不,咱带他去看香(请巫婆神汉跳大神,俗称‘看香’)吧?莫不是被那女鬼给冲了?”侍老转拿出一张纸,把细碎的旱烟倒到纸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你少抽点吧,我这老气管炎都是让你这旱烟给熏的!”侍大嫂抱怨。她不清楚抽烟对人的有什么害处,反正老头子抽烟,她就咳嗽,她就闹他。
“娘们家家的什么都烦!就剩抽颗烟这个爱好了,还得被你管着。”嘴上表达着不满意,侍老转儿还是乖乖地把烟丝倒回烟袋里。看着老头子的动作,侍大嫂嘴角唚出一丝笑意,别看这老头子死鸭子嘴硬,只要搬出她的病,他马上乖乖就范。
“听说上马石有个仙儿,看得挺好的,要不带着丢儿上那儿看看去吧。”看着侍老转儿低头沉思,侍大嫂沉吟片刻,说道。
“你是说上马石那个老娘们儿?不行,她道行太浅,这两年才听说的上了仙儿。还是下马石那个厉害,三路妈不是让他给治好的吗。”
“你不说我倒真忘了,那个老刘道行不浅,我跟三路妈去的时候见过。一把白胡子,看上去仙家似的。哎,丢儿那死小子脾气硬,会不会不听咱们的,不去啊?”侍大嫂停下手中的针线活儿,有些担忧地问。
“这事儿由不得他,他敢不去,我揍他!”侍老转儿习惯性地掏出烟灰袋,抓了一把烟丝儿,正想拿卷烟纸,看老伴儿眼睛盯着他,又赶紧放了回去。
“你实在想抽,就到后院去抽。”侍老转儿快憋出内伤了,看了看侍大嫂,转身走了出去。
第四章 这病得这么治()
第一卷第四章这病得这么治
听了侍老转儿的建议,狗丢儿差点没晕死,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去找跳大神儿的。看来这么多年来,破除封建迷信的工作还是抓得不彻底啊。
看着狗丢儿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侍老转儿就知道他小子心里讥笑他呢。
“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和你妈死你手里!”这可是侍老转儿杀手锏,这话一出口,狗丢儿立马求饶。去就去吧,反正又不缺啥少啥。
狗丢儿要去看大仙儿了,经侍大嫂这么一宣传,村里人就都知道了。村口大槐树下坐着的几个老娘们儿,看到狗丢儿帅死人的样子,忍不住都要说上几句,好让这个帅得掉渣的小伙子多看自己一眼。
“丢儿,真要去啊?”一个女人把纳鞋底的锥子在头发里划了几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
“不去?我妈还不吃了我啊?”别看后面坐着侍大嫂,他还是能把长腿一支,自行车闸一捏,稳稳地停了下来。
“怎么说话呢!丢儿?不是怕你经过那窗子事儿,吓着吗?别以为你是个大小伙子,什么都不在乎,真坐上病,可是一辈子的事儿。”侍大嫂捶了儿子后背一下,大着嗓子道。
“对着咧,这事儿得听你妈的。你妈多大岁数了,你才吃了几年咸盐,你妈过的桥,比你走的路都多。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古话可不能扔!”搂着孩子的女人把孩子换到另外一条腿上,身子前倾,刻意押着嗓子:“还记得前几年咱村大海媳妇不?被黄鼠狼给迷住了,整天折跟头打把式的犯病,大海不信,不带她看香去,半夜跑出来掉河里淹死了……”
狗丢儿听着脊背有些发凉,女人的声音里透着恐怖,孩子可能意识到了气氛吊诡,“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啊,嫂子你们快走吧,听说那老刘那看香的人得排队呢。”女人们七嘴八舌地催母子俩赶紧上路。
“妈,刚小铁妈说的是怎么回事儿啊?我怎么不知道?”狗丢儿奋力蹬着车子。
“你不记得了?哦,咱们两家离得远,你又天天上学,还真有可能不知道。”
“大海跟你大哥是小学同学,人老实勤快,娶了个媳妇,生完孩子后也不知怎么回事儿,整天地闹。把衣服撕了,光着身子到处跑,有时候见人就骂、见人就打,说自己是南山大神,棒槌沟没有好人,特意下山来惩罚棒槌沟人。”
“那段时间村里上上下下不得安宁,经常半夜就被女人尖厉的哭叫给惊醒。不发疯的时候,大海媳妇跟正常人一样,说话唠嗑儿头头是道,可闹起来的时候不分时间地点,开着开着会她就开始脱衣服。”
“大家伙儿都劝大海看看香,说他媳妇犯黄鼠狼,让黄鼠狼精给迷上了。大海不信,说他好歹也是个高小毕业的。大海媳妇生完孩子后不爱说话、不爱吃东西,整天发呆,蔫头蔫脑的,后来越闹越厉害,越闹越出格儿,他们家的门窗玻璃、被褥、家具就没有一件好的,玻璃砸了,被褥拆了,柜什么的也被她用斧子砍得七零八落。”
“后来大海没办法,只好用铁链子把她拴了起来。你看她发疯,但人不傻,而且力气也大,大海给她送饭,她冲他笑,有时还晃着铁链子掉泪,看得大海直心疼。那天就把铁链子给拿了下来,只是把门反锁,就出去干活儿了。”
“等大海回来的时候,才发现他媳妇已经跑出去了。村里人帮着找了大半夜,才在河里找着她。十冬腊月,人都冻在冰上了,是人们帮着用铁锹一点点铲下来的。回来的人说,他媳妇发疯乱跑,掉进了冰窟窿里,她自己又爬了出来,在冰面上爬了老远。”
听着母亲的讲述,狗丢儿心里特别难受。脑子里浮现出大海那张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