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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安哭笑不得,只得由着林氏和谢长宁将自己架回床上,老实地躺进尚有余温的锦被里,无奈地继续解释,“娘,姐姐,安儿是真的好了,不是哄着你们。”
一向温温柔柔的谢长宁忽然强硬起来,仔细地替谢长安掖好被叫,不容拒绝道:“莫要再多说,妹妹你便好生躺着,常言道,病去如抽丝,还是待身子好利索了再起身。妹妹,姐姐也是为你好,你可莫要再心里怨怪姐姐。”
“姐姐说的哪里话,妹妹开心还来不及,如何会怨怪姐姐。”谢长安浅笑淡然,望着谢长宁温柔的眼里带着嗔怪,心里莫名温暖,手不自觉地握上谢长宁的手,由衷道:“姐姐,谢谢你。”
察觉谢长安甚少流露的柔软,谢长宁心头触动,回握谢长安,由衷一笑,“都是自家姐妹,说什么谢不谢的,倒是不将我这个姐姐当姐姐看了。”
林氏望着姐妹情深,不再百味交杂,嘴角轻勾,一抹欣慰的笑浮在嘴角。转瞬之后,目光落在浅笑淡然的谢长安身上,眼里多了些愧疚和无奈……都是她嫡亲闺女,两者若是这能取其一,毫无意外的,她只能愧对谢长安。
“母亲,姐姐,不若今日便在这儿用午膳吧,人多些,胃口也好些,安儿屋里许久未曾这么热闹了。”说着,谢长安脸上流露出怅然,却只化作轻松一笑,“安儿相信往后会时常热闹许多,姐姐说是也不是?”
谢长宁不由得心疼,忙道:“这是自然,安儿放心,日后姐姐会常来陪着安儿的,娘说是不是?”
林氏忙点头,不自然一笑,尴尬道:“宁儿说得是,安儿放心,日后娘若是得了空便来看看你。”顿了顿,林氏欣慰一笑,如释重负道:“宁儿,安儿,今日能见着你们姐妹这般和睦,娘心里甚是熨帖。娘希望你们姐妹二人日后也能如此,相互扶持。”
谢长安和谢长宁相视一笑,交握的越发紧了些,异口同声道:“当是如此。”
林氏和谢长宁陪着谢长宁用了午膳之后,谢长宁不由分说地让谢长安继续上床歇息,自己则和林氏出了屋,临走前还道晚些时候再来看谢长安。闻言,谢长安躺在床榻上欲哭无泪,谢长宁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心欢喜,但却不愿意被禁锢在床上动弹不得,一时喜忧参半。
出了屋的林氏并未回房,而是虽随谢长宁回了屋。匍一回屋,林氏便将袖子里的小像掏出,递与谢长宁,目光灼灼地望着谢长宁,“宁儿,你见过的燕郡王府的表小姐可是生得这副模样?”
谢长宁微一顿,接过小像仔细端详,半晌道:“应该便是这副容貌。这小像不尽传神,但大体的轮廓如此。”谢长宁将小像递还林氏,疑惑道:“娘,这两日您一直在提及此人,可是发生了何事?”
林氏将小像收好,抬头望了眼谢长宁,若无其事一笑,温和道:“并未发生何事,只是听闻了些事,娘一时好奇,宁儿你莫要多想。宁儿,如今你便是安儿代嫁即可,旁的事莫要再操心了。”
谢长宁俏脸微红,嗔怪道:“娘……”
“宁儿,你歇一会,娘还有些事,晚些时候再来与你去去看长安。”
林氏一出屋,谢长宁面上的娇俏顿散,秀美轻皱,兀自猜想林氏瞒而不说之事,不自觉呢喃道:“苏凝薇……”燕清岚写于她的书信中将苏凝薇的所作所为说了个清楚,莫不是其中出了什么变故?思及此,谢长宁翻出燕清岚写于她的书信仔细地看了起来……
这厢林氏出了屋,由鸣莺带着,径直往软禁苏凝薇的屋子去了。
“苏小姐,这几日住得可还习惯?”
苏凝薇抬眼打量林氏,满头珠光宝翠,面目温和,衣裳肉眼可见的雍容华贵,心知来人定然是荣安侯夫人,仍自视甚高,傲慢道:“你便是荣安侯府的当家主母,谢长宁的母亲?”
“放肆,见了我家夫人还不行礼……”
林氏略一挥手,“无碍的,鸣莺你且下去。”
鸣莺愤愤不平地看了眼傲慢不已的苏凝薇,怒瞪一眼,领命而去。
林氏踱步,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屋内的摆设,*地问道:“苏姑娘,你我明人不说暗话,你找我何事?”
林氏这般直接,苏凝薇便也不拐弯抹角,“荣安侯夫人,我找你是想跟你做笔交易。”
“哦?”林氏踱步至苏凝薇跟前,伸手摆正苏凝薇头上的发髻,“不知苏姑娘拿什么与我做交易,苏姑娘又想得到什么?”
苏凝薇站起身,与林氏面对面,忽而温婉一笑,伸手覆上小腹,语出惊人道:“我与燕清岚已有夫妻之实,且有了他的孩子。”
“什么?”林氏蓦地一惊,杏眼圆睁,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苏凝薇的小腹,“你说什么?”
苏凝薇莞尔一笑,扶着小腹的手愈发轻柔,“我说,我怀了燕清岚的孩子。”
震惊之后的林氏强使自己镇定下来,眼神狠厉地望了眼苏凝薇的小腹,忽然轻笑,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苏姑娘,你莫不是不知燕世子与宁儿有婚约在身?你既然怀了燕世子的孩子,如何不在燕郡王府安心养胎,反倒是凄惨地在路边拦我的马车?且,你这般送上门来,难道不怕一尸两命吗?”林氏伸手轻抚苏凝薇逐渐惊慌的脸,一字一句道:“说,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迫于林氏的威胁,苏凝薇踉跄后退两步,惊恐之中好似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我知道我姑姑手里有你们的把柄,若是想让谢长宁安稳嫁与我表哥,你只有拿我当把柄,想来我姑姑自然不想让我坏了表哥的名声,如今我在你手里,你便能与我姑姑抗衡。”
林氏不可遏制地笑了起来,半晌缓过劲儿来,笑意却不减,“苏姑娘,你是说你自愿送上门当把柄,便是为了让我对付你姑姑?苏姑娘不觉这理由听来十分……欠妥当?”林氏一时又笑出声,摇着头看着神色变幻的苏凝薇。
苏凝薇气极,“这有何好笑的?我来自有我来的目的,把柄又如何?只要能名正言顺地嫁给表哥,别说把柄,要我做何事我便做何事,这又有何难?”
林氏不欲继续消化苏凝薇,敛了神色,正经道:“苏姑娘,你对燕世子的一腔情意与我并无干系,据我所知,燕世子与宁儿情投意合,你何苦这般痴情,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苏凝薇忽地傲娇,扶着肚子一笑,“表哥分明与我有意,否则如何会与我……”一时娇羞,顿了顿,脸色哀愁了些,“表哥只是一时被迷了心窍,只要我好生将这孩儿抚养长大,日后表哥自然能记起我好来……”
林氏脸色蓦地一沉,语气不善道:“苏姑娘莫要忘了,我是宁儿的娘,若是你所说是真,我如何能饶你在这世上?”
苏凝薇无畏一笑,“夫人,如今你需要我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家宅不宁()
燕郡王府。
“阿福,马车可是备好了?”燕清岚立于园中,举目四望,不过几日,新绿又添新红,不少坚韧些的花儿竞相开放,隐有春暖花乱之意,势如破竹地驱散一冬的阴寒与萧条,叫人心旷神怡,心内的犯愁也去了几分。
“回世子爷,马车已备好。”
闻言,燕清岚凝神闭目,于鼻息间感受清爽温暖的春风,和蕴涵在风内的青草香和花香,以及脚下新泥土的气息,半晌才睁眼道:“如此便走吧。”
燕清岚忽然顿住脚步,俊眉轻皱,侧头看向李才福,伸手一指,“阿福,发生了何事?”
李才福打眼一看,前边两三个仆从正拖着个人往后院去,所过之处,皆留下一道血痕。李才福心头一跳,仔细辨认了一下,看那身形,隐约是李管家……
“阿福?”燕清岚疑惑地回望了眼李才福,“怎地脸上忽然这般差?”
李才福猛地回过神,勉强一笑,“劳世子爷挂心,奴才无事。世子爷,方才被拖走之人应是李管家,至于何事,想来应是办岔了差事让王妃罚了吧。”
燕清岚眸光微眯,语气清浅,“罚了?阿福你何时这般吞吞吐吐?罢了,莫要招惹无关之事,左右不过是我母亲气极,罚了几个人罢了。”
燕清岚轻飘飘的话叫李才福心惊,大气不敢出,只安静地跟在燕清岚身后,忍不住回望了眼空荡荡的身后,莫名脊背发凉,忙加快脚步离燕清岚更近些。
这厢余怒未消的燕郡王妃手下又打落一个茶盏,恨声道:“废物,都是废物!”话落,燕郡王妃手边的花瓶应声而落,清脆的响声不绝于耳。在旁伺候的司琴眼观鼻鼻观心,静默于一旁。
燕郡王妃微喘着气,斜倚在案前,眸光晦暗,美艳的双唇轻启,“司琴,你去下了贴子与荣安侯夫人,就说明日我会登门造访。”
“是。”司琴领命而去。
“慢着。”燕郡王妃把玩着皓腕上的珠串,“吩咐下去,今日起便提升王阳为大管家,让他来见我。”
不多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叩门声想起,毕恭毕敬隐约带着惶恐的声音传来,“王妃安好,小的是王阳。”
“进来吧。”
王阳一进门,忙跪伏于地,诚惶诚恐地叩谢道:“小的王阳多谢王妃提携,即日起定将尽忠职守,听凭王妃吩咐。”
“起吧。”燕郡王妃只瞥了眼王阳便兀自低头把玩着护甲,不冷不热道:“往日见你机灵,今日便给你机会,希望你莫要辜负我的一番苦心。”
王阳忙作揖,“王妃请放心,但凡王妃吩咐,小的自当尽心尽力,即便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若是有所差池,听凭王妃处置。”莫名的,王阳话里带着颤音。
燕郡王妃意味不明地轻笑,“你且记住你今日这番话。”燕郡王妃慵懒一抬手,示意王阳附耳,低声吩咐了几句,“去吧。”
王阳略一迟疑,抬眼对上燕郡王妃似笑非笑的眼,额上冷汗滚滚,忙应道:“请王妃放心,小的这边去办。”话落,领命而去。
琴乐坊。
燕清岚下了马车,抬头望向琴乐坊的牌匾,龙飞凤舞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再低头时勾唇一笑,信步走入坊内。
坊内却是冷清,唯有一二看琴之人,伙计笑脸紧随着,不时说些什么。倒是掌柜的犯了春困,兀自在柜台打起了瞌睡。
燕清岚无奈一笑,悄然走至柜台前,朝欲要上前唤醒掌柜的的李才福摆手,自个拿着折扇轻敲柜台,温和道:“掌柜的,坊主可在?”
掌柜的猛地惊醒,还未看清眼前之人便胡乱应道:“有有有,这位公子您……燕世子!失礼失礼,还请世子恕罪。”掌柜的忙从柜台之后出来,朝燕清岚作揖,毕恭毕敬道:“燕世子,今日可是来寻坊主?”
燕清岚温文一笑,“也是也不是。若是坊主今日在,我便是来寻坊主。若是坊主今日不再,我便借坊主宝地一用,不知可与不可?”话落,目光落在琴乐坊的后院,来意昭然若揭。
掌柜的忙不迭地点头,“燕世子请。不巧今日坊主不在,但坊主早有吩咐,但凡燕世子前来,有何吩咐并无任何不可。还请燕世子稍坐,我着人上些热茶点心。”
“掌柜的不急,一会我还有两位朋友前来,萧世子和安郡王,还需劳烦掌柜的帮我引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