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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谢长宁兴致极好,打眼一看便瞧见放置在一旁的凤鸣琴。谢长宁将琴取出,玉指轻拨琴弦,指下流淌出悦耳的琴音,想来她许久未碰着琴,这当口来了兴致,将琴移至案上,忘我地抚着琴,仔细一听,竟是那《云台调》……
第四十九章 发病缘由()
谢长安听得隐约有乐声,心思一动便知是谢长宁,向来听说谢长宁琴艺高超,想必和那凤鸣是相得益彰了。谢长安并无心酸之意,反而是轻松了许多,物归原主到底是好的,她拙劣的琴艺再修习个几年也是配不上凤鸣。
谢长安起身站在屋外,仔细地聆听着隐约传来的乐声,琴中之意令人时而欢喜,时而泪下……谢长安的思绪虽琴音跌宕起伏,正到*时,琴声戛然而止,谢长安蹙眉,不知这谢长宁在搞什么名堂?只道可惜,便转身回屋了。
这厢谢长宁竟是脸色骤变,一脸惊慌地望着身前的凤鸣,踉跄后退,好似凤鸣是什么吃人的怪物要将她吞了去。远离了凤鸣,谢长宁继而惊恐地望着自己的双手,那眼神,好像想要着双手剁了去似的。
谢长宁魔怔了一般转身连滚带爬地跑到床上躲在角落,哆哆嗦嗦地用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遮盖了起来,嘴里嘟囔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盖着锦被的身子仍瑟瑟发抖。
风雀回屋时没看见谢长宁,试探般地喊道:“小姐,小姐……”见没人回应,兀自嘟囔道:“小姐去了哪里,怎么也不说一声。”风雀将画挂好,欣赏了一下,叹道:燕世子将小姐画得真好看!风雀收回神思,正要转身出去找谢长宁,却见着床上的锦被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风雀定睛一看,只见那棉被还一抖一抖的动着,暗自心惊,猜想着莫不是进了贼人?
风雀小心地挪到床边,壮了胆子,一把将锦被掀开,威胁的话还没出口,却见着脸惊慌的谢长宁,惊恐万分地望着自己,绝望道:“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求求你……”眼泪刷得流了下来。
风雀受到的惊吓不必谢长宁小,要哭了一般道:“小姐,是我啊小姐,别怕……小姐我是风雀啊!”任风雀如何好言相劝,谢长宁只不住地往后躲,惊恐万分地让风雀不要靠近。风雀无法,将锦被还给谢长宁盖上,敛了心神,转身出门让人去请了林氏来,只说小姐想夫人了。
林氏进屋时,风雀正在窗边守着谢长宁,见了林氏赶紧行礼,说道:“夫人,小姐不知怎么回事,突然间躲了起来不让人靠近……”
许是听见了动静,谢长宁抖得越发厉害了。林氏闻言来到床前,小心地掀开锦被,见着瑟瑟发抖的谢长宁,忍不住泪又落了下来,紧紧地将谢长宁搂在怀里,只觉谢长宁浑身僵硬非常,仿佛在抗拒着旁人的接近。谢长宁倒是不怕林氏,乖巧地任林氏搂着,眼里仍是惊惧万分地盯着风雀。林氏安抚着谢长宁,朝风雀问道:“苏奶娘呢?”
“奶娘昨儿吃坏了肚子,今儿没当差。”
“你去找王福,叫他去请了罗大夫来……叫他小心些。”风雀领命退下。
林氏低头道:“宁儿莫怕,娘在,没人能欺负你……”林氏的心,已是碎了千万遍,如花似玉的女儿,竟被林谦那禽兽糟蹋成这样子,林氏恨不得将林谦千刀万剐!
林氏抱着谢长宁,二人相对而卧,林氏轻拍着谢长宁的背,小声地唱起了摇篮曲……谢长宁幼时吵闹着不睡觉,只要林氏一唱这摇篮曲,谢长宁就安静了下来。误打误撞,林氏温暖的声音抚慰了谢长宁惊惧的心,谢长宁逐渐放松了下来,安静地睡着了。林氏听着谢长宁绵长的呼吸,也有了睡意,她实在是累了竟也睡了过去。
这厢罗青云一见着林氏的小厮脸就垮了,上回只因着手腕上的皮肉伤小题大做地将他请了去,这会不知那位谢小姐又伤了哪儿?罗青云示意小厮在旁等着,专心地为已经接手的病人问诊。小厮虽心急,也只得耐心等着。
好半晌罗青云才处理妥当,小厮当即上前道:“劳烦罗大夫和小的走一趟……”罗青云摆手,对着旁边的小童吩咐了几句,带上吃饭的家伙,便随小厮去了荣安侯府。
罗青云到时,林氏和谢长宁仍在酣睡,风雀不知该如何是好,一脸为难地对罗青云说道:“罗大夫,小姐方才吓着了,夫人刚哄着睡下……”
医者仁心,罗青云不欲为难风雀,笑道:“无妨,罗某便等一会吧。”罗青云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四周,才继续开口道:“你家小姐今日是伤着哪了?”
风雀一瞬间懵了,不多时便反应过来,小声道:“大夫,小姐今日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很怕人一般将自己藏了起来,身子还抖个不停……”
罗青云若有所思,继续道:“你家小姐今日做了何事?”
风雀略一思索便道:“今日小姐同往日一样,不过今日二小姐送了许多东西过来……不过那会小姐也没什么异常。”
“你发现你家小姐反常之前,你家小姐在做何事?”
“小姐吩咐我将燕世子送的画挂起来,我便出去了,那会小姐还好好的……等我再回来,小姐便……对了,我走之后隐约听到琴声,小姐应该是在抚琴。”
罗青云思索着,抚琴?若是他没猜错,谢长宁这般反常问题怕是出在这琴上了……谢长宁才女的名声大街小巷都传遍了,罗青云自然也知道,对古琴造诣高深的谢长宁竟然因为古琴发了疯,这是为何?罗青云神色晦暗地看了眼紧闭的屋门,想必又是高门大户的龃龉……
罗青云毕竟是外男,又不愿坐着枯等,只在院子里打了个转。风雀见罗青云百无聊赖的模样,觉着十分不好意思,当即道:“罗大夫您稍等,我这就去请示夫人的意思。”话落,便进了屋。青霜蹑手蹑脚地走近床边,小声唤道:“夫人。”
林氏睁了眼,看了一眼依然熟睡的谢长宁,用眼神询问着风雀,生怕惊扰了谢长宁。
风雀小声道:“夫人,罗大夫已等候多时……”
林氏点头,小心地起身,不想谢长宁还是醒了,抱着林氏无意识地嘟囔道:“娘,别走……”林氏顿了一下,撩开口谢长宁额前的青丝,出声道:“宁儿,莫要睡了,晚些时候娘再陪你。”说着,伸手在谢长宁脸上轻柔了两下。
谢长宁醒来,委屈道:“娘,宁儿还想睡……”
“宁儿,罗大夫来了,待罗大夫看过之后娘再陪你。”
闻言,谢长宁只得不情愿地起身,林氏亲自为谢长宁更衣,待母女二人收拾齐整,风雀将罗青云请了进来。一见罗青云,林氏当先道:“劳烦罗大夫了!”
罗青云离着谢长宁些距离,开口问道:“小姐您可还记得此前您在做着什么事?”
谢长宁一脸茫然地摇头,不想却瞥见一旁的凤鸣,当即“啊”地叫了一声,扑入林氏的怀抱,哆哆嗦嗦地说着:“娘,宁儿怕……”
林氏见谢长宁是见着那琴才发作,当即叫风雀将琴收了去。罗青云见状便知林氏是知道内情的,开口道:“夫人可是知道小姐为何这般?”林氏只当不知摇头,轻声地抚哄着谢长宁。
罗青云无奈道:“若是不知道小姐发病的缘由,罗某无法对症下药……”
林氏思量了半晌,神色晦暗道:“宁儿此前受了惊吓,怕是那琴勾起了宁儿的记忆……将那琴收了便好了!”
“既然夫人都这般说了,罗某也不便多问……我会开张安神的方子。”说着,罗青云往外走出,堪堪踏出房门时道:“夫人,切莫讳疾忌医,若是夫人信不过罗某便再请了旁的人来……小姐的症状如今只是初期,若是诊治及时,日后无忧,反之亦然!”这下真的潇洒地出了门。
林氏揪心,若是将谢长宁遭人囚禁侮辱的事情说了出去,谢长宁怕是无颜面再活下去了,可是不说,若是常常这般发病该如何是好?如此反常,迟早会让人看出端倪的……林氏左右为难……
这厢,罗青云刚出了院门,就被谢老太太派来的人带到上房了。
一到会客堂,便见着谢老太太坐在上首,荣安候在旁陪着。罗青云拱手道:“老夫人安好,侯爷安好。”
谢老太太摆手道:“不必讲这些虚礼,且坐吧!今日夫人请你来所谓何事?”
“今日大小姐不知为何发了病,夫人便让我来替小姐诊治,可惜,夫人信不过罗某……”
“哦?此话怎讲?”
“依罗某看,大小姐是此前受了创伤,如今不小心被触发了……若是不及时诊治,日后怕是控制不住……”
第五十章 心思复杂()
谢长安和谢长宁达成默契,谢长宁还做她的荣安侯府大小姐,谢长安还是谢长安,左右她们不开口不动作,谁也分不清她们是谁,只要最后嫁去该嫁的地方,荣安候和谢老太太也拿他们没办法。谢老太太和荣安候只当做不知,就和谢长安二人想的一般,最后只要嫁去“该嫁的地方”便好了。只是这“该嫁的地方”,还是他们说了算。
自那日谢长宁发作了之后,林氏就让风雀将和琴有关的物件都收了起来,那凤鸣琴自然也被束之高阁了。谢长宁虽惧怕,但想着那是燕清岚相赠与她的,不免于心不忍道:“娘,宁儿还是喜欢那凤鸣琴的,左右……不弹那首曲子便好了!”
不想此次林氏态度强硬,拒绝道:“不行,宁儿你就听娘的一回!”林氏心知谢长宁不能再受刺激了,她相信罗青云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
“娘……”
“好了宁儿,若是觉着闷,便去花园瞧瞧吧。”母女二人一路相互依偎,谈笑风生地往花园去了。
“娘,荷塘那荷花还开吗?宁儿今年还没见着荷花开呢……”
“如今十月了,荷花都结了果子了,宁儿想看荷花得等着明年了!”
“那娘明年还陪着宁儿看!”
“明年啊,荷花正盛时,我家宁儿怕就嫁了人家了……”一方面林氏很希望燕清岚早些将谢长宁娶了,以免夜长梦多……可是另一方面,林氏又担心燕清岚娶了谢长宁之后东窗事发,不知那燕世子会作何反应?
谢长宁俏脸一红,娇羞道:“娘,说什么呢……宁儿不理你了!”
二人正打闹着,丝毫没有发现就在凉亭坐着的谢长安。谢长安品着君山银针,唇齿留香,掂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地吃着,眼里却将林氏和谢长宁的亲昵收悉眼底,那是不同于她和林氏的亲昵……自幼长在膝下的情分到底是她不能相比的。桂花糕这般甜,可谢长安的心里酸涩难耐,一时眼睛好似进了沙子,不自主地流着泪。青霜看得心疼,故意阻隔了谢长安的视线,小心地为谢长安拭泪。
谢长安见青霜这般体贴反倒是笑了,打趣道:“也不知哪个有福气的小子能把你娶了回去,这般贴心懂事,小姐我都不舍得青霜你了。”
青霜嗔怪道:“小姐你净胡说,青霜这辈子就跟着小姐,一辈子伺候小姐!”
谢长安拿眼神斜昵青霜道:“哦?青霜说的可是当真?可不要到时候有了心上人就忘了小姐我呀,到时我可是不放人!”
青霜严肃道:“小姐,青霜只想一辈子伺候小姐……小姐日后不要嫌弃青霜便好了!”
谢长安心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