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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和谢长宁母女互诉衷肠时,谢老太太往谢长安的院落去了。
梨白守在屋外,见着谢老太太慌忙行礼:“老太*好!”麻利地为谢老太太开门,小声道:“老太太,小姐刚睡下……”
青霜正为谢长安擦着手,见谢老太太进来,慌忙起身行礼。谢老太太进屋就闻见一股子果子酒的清香,沉了脸色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回老太太,今日小姐和夫人一同用了晚膳,小姐吩咐奴婢备酒,奴婢备了一盅果子酒,夫人走后小姐将果子酒都喝了……”
谢老太太看了眼熟睡的谢长安继续问道:“夫人都和小姐说了些什么?”
青霜不敢隐瞒,据实已报道:“夫人求小姐将身份还给……”青霜欲言又止。
谢老太太冷哼一声道:“林氏好大的胆子!”话落,走到床前,将谢长安裸露在外的手臂放回锦被,呢喃道:“安儿你受苦了……安儿放心,有祖母在!”谢长安适时地嘟囔了一声,“祖母,莫要再笑话安儿了……”谢老太太闻言哭笑不得,似是埋怨道:“这丫头……”
谢老太太并未久留,走之前吩咐道:“好生伺候着小姐,若有什么事就来秉了我。”青霜、梨白连声应下。
谢老太太出了谢长安的院落,正好遇着林氏,林氏慌忙行礼道:“老祖宗。”
谢老太太冷眼剜着林氏,冷哼一声道:“你莫要再唤我老祖宗了,我可当不起你的老祖宗!你想护着谢长宁便护着谢长宁,但若是因此去伤心安儿的心……哼!”
“当母亲的,不要求你一碗水端平,但你偏颇成这番……安儿难道不是你嫡亲闺女?”
“罢了,你愿意如何就如何,不管安儿答应了你什么,只要我这把老骨头在,你那点心思最好都给我收干净……否则,荣安侯府的当家主母是该换上一换了!”说完,谢老太太再不看林氏一眼,由刘妈妈扶着回去了。
林氏站在原地无声地流着泪,她也不愿意里外不是人啊……手心手背都是肉,想到谢长宁因她遭受的苦,还有谢长安隐忍不发的委屈,林氏的心比谁都疼啊!可是,她能如何……
一旁的鸣莺知道林氏心中的苦,小声宽慰道:“夫人,老太太在气头上呢,您莫要放在心上……”说罢,小心地为林氏拭着泪。见此,林氏越发心酸了,如今的她婆婆不喜,丈夫不爱,小女儿疏离,难过时竟只有丫鬟能说上两句贴心话……她何至于此啊!
夜里的秋风,是越发冷了……
第四十八章 物归原主()
燕郡王府。
燕清岚因着同光寺那日“谢长宁”留下的那句不明不白的话,萎靡不振的好些天,每日只将自己关在书房,燕郡王妃得了消息心焦如焚,先是召了李才福问道:“同光寺那日,岚儿和谢长宁发生了何事?”
李才福摇头道:“夫人,那日世子爷让小的带表小姐游览同光寺,小的并未随同世子去见谢小姐。”
“世子回来之后可有说什么?”
李才福接着摇头道:“世子并未开口,第二日便进了书房。”
燕郡王妃不禁嫌弃道:“身为世子的贴身小厮竟然一问三不知,若是再这般不用心,就将你换了去,下去吧。”闻言李才福心惊肉跳,不敢多言,逃命似的退出去。
燕郡王妃思忖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不住了,自言自语道:“不行,我得去看看!”
“岚儿,你在里面吗?娘来看你了……”
谁知燕清岚正在全神贯注地画着他初见时的谢长宁,并未听见燕郡王妃的呼喊。只见燕清岚笔下的谢长宁低眉浅笑,说不出的温婉动人……燕清岚小心地勾勒着谢长宁裙摆上的绣样,忽然,只听得“嘭”的一声,燕清岚笔下一顿,精致秀气的花样上多了一抹黑,燕清岚蹙眉,抬眼便见李才福将书房的门硬生生撞了进来,燕郡王妃紧跟着进来,着急道:“岚儿,你没事吧?”
燕清岚无奈道:“母亲,孩儿没事……”话落,将毛笔收到一旁,望着几近完成的画心疼不已,他本想拿着这画向谢长宁赔罪的,如今染上了污迹,自然是作废了……
燕郡王妃瞧见画上俏生生的谢长宁,忍不住想起外头都在说谢长安找回来了,便道:“岚儿,那谢长安找回来了。”
“长宁的幼妹找回来了?如此甚好,长宁就不会再担心了……”
“岚儿,你和谢长宁是发生了何事?”燕清岚摇头不语,脸上的郁气却散不去。
“岚儿,你既然有心作画给她,心里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呢?若是想不明白,你便找了谢长宁说清楚……娘要记得前些日子你跟娘说你要和谢长宁一生一世一双人,怎么才几日就将自己困住了呢?”
不等燕清岚回话,燕郡王妃接着道:“既然你没事,娘便也不担心了,你好生想清楚吧!”
燕郡王妃走后,燕清岚盯着画上的污迹愣了神,李才福好奇上前瞧了一眼,无意道:“世子爷,您这是要添上只蝴蝶吗?”
燕清岚闻言仔细瞧了一眼那点污迹,经李才福这么一说,那污迹倒真像只翩跹起舞的蝴蝶了,燕清岚笑道:“不想阿福竟有这般眼力,待我再来添上几笔!”李才福见燕清岚下笔如有神,栩栩如生的蝴蝶呼之欲出,李才福不禁看呆了。
“阿福,去寻个盒子来,待这画干了,就送去荣安侯府吧!”
燕清岚另寻了纸,提笔写下长宁二字,思索了一番,便将心中所想付诸笔下,一时间笔走游龙……落款清岚,吐尽心事的燕清岚长出一口气,人不由得爽利了几分,待墨干了之后,亲自将信封好,交给李才福,吩咐他一并送去荣安侯府。
这厢,青霜看着小厮送过来的书信和画为难了起来,思忖了一番,还是决定先请示谢长安的意思,转身进屋向谢长安道:“小姐,燕郡王府着人送来了书信和画,您看……”
谢长安一时怔然,沉默了半晌道:“拿进来吧。”
见青霜抱着画,谢长安道:“青霜,将画打开。”青霜利索地将画展开,谢长安抬眼便见着呼之欲出的谢长宁,低眉浅笑,温婉生动,这便是燕清岚喜欢的谢长宁?谢长安苦笑,再看这画,也不过是让自己彻底死心罢了……燕清岚和她,已是有缘无分。
“收起来吧,将这画连带着燕世子此前送的礼送去大小姐屋里吧。”
青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道:“小姐,这些是燕世子送与您的,为何要……”
“你就送去吧,燕世子心里的人,一向只有谢长宁,而不是假扮成谢长安的谢长宁,我何苦自寻烦恼呢!”
青霜将物件都收拾出来,看着眼花缭乱的物件,谢长安轻笑,转身将一木匣子信件一并放上,示意青霜都送去。青霜不舍地看了一眼,再次说道:“小姐,那我便送了去……”谢长安点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不知青霜是有意还是无意,凤鸣琴还放在一旁。谢长安轻抚琴盒,想到初见这琴时自己那般欢喜、甜蜜,那般坚定地要向燕清岚靠近,这才过了多久……不属于自己的终究不会长久,也罢,此时回头,为时不晚。
“梨白,将这琴送过去。”梨白闻言应下。
一时间,偌大的闺房空荡了不少,谢长安心生落寞,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在床上翻找着什么,好一会儿才在床尾找见了兔子木雕,正是萧钰送的那只兔子木雕。谢长安笑道:“还是这般丑,这段时间我都忘了你了,没想到你还陪着我,真是谢谢你了……”不知在谢着萧钰,还是在谢着兔子木雕,左右着兔子木雕也是萧钰所雕刻的。
青霜见着风雀,一股脑地将东西交给风雀,心不甘情不愿道:“我家小姐让我将这些个物件送过来,都是燕世子送的礼,这事你和你家小姐心知就好,莫要让人嚼了舌根。”风雀连声应下,正要进屋却见梨白抱着琴过来了,二人一起送进了屋。青霜片刻也不想多呆,风雀并梨白进了屋,她便折回了。
谢长宁见这么些个物件一时懵了,风雀赶忙道:“青霜姐姐说是二小姐让送来给小姐的,是燕世子赠与二小姐的。”风雀也只在谢长宁面前称谢长安为二小姐。梨白听见风雀一口一个二小姐叫着,当即心生怒气,将琴放置一旁便退下了。
闻言,谢长宁情绪莫名,这些个物件本是燕清岚赠与她的,如今却要谢长安转赠给自己,一时神色莫名。再见着梨白这般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心里的恼怒更甚,只当谢长安送来这些个物件是来示威的,不知觉间握紧了拳头,指甲深陷手心也不觉得痛。
风雀细心地将东西归类放好,见着今日刚送来的信还未开封,小声道:“小姐,这信怕是今儿才送过来的,还未拆封。”
谢长宁敛了神色,接过信,“长宁亲启”几个大字无声地安抚了谢长宁烦躁了心。迫不及待地将信展开,仔细地看着……清隽雅致的字体,让谢长宁不由自主地想起燕清岚如玉般的俊颜,耳根子悄然地红了。
燕清岚洋洋洒洒地倾吐着肺腑之言,谢长宁看得云里雾里,但对燕清岚信里表达的爱意一点不落的收下了。见着旁边的木匣子里还有许多书信,谢长宁一口气将所有的书信都过了一遍,只觉甜蜜非常,自回了荣安侯府,她还没有这般舒心快意过……
谢长宁仔细地将书信收起,燕清岚书信里传达的爱意让她欣喜,却并未是她失去理智,在她失踪的这段时间,陪着燕清岚的都是谢长安,乞巧节的表白、青山寺的相遇、琴乐坊的偶遇……桩桩件件都是谢长安与燕清岚的故事,而不是她与燕清岚,谢长宁很担心燕清岚是否会爱上假扮自己的谢长安……
想着,一时又入了魔障,看着眼前各式各样的物件,谢长宁只有一个念头,这些都是燕清岚送赠与谢长安的,而不是赠与她的,登时觉着碍眼,吩咐道:“风雀,将这些个物件都收了放私库里。”风雀不敢有违,不想收拾时却不小心将燕清岚送来的画碰着了,那画滚落在地,半敞半闭,隐约见着是画得一女子。
风雀见状,吓得身子抖得像筛糠子一般,慌忙将画从地上拾了起来,谁知手抖得厉害导致那画从手中脱落,再次落到了地上,风雀便将画捡起边哭着说:“小姐恕罪……”
谢长宁本要斥责风雀的笨手笨脚,却见着那画上的是自己,不是谢长安假扮的谢长宁,而是谢长宁自己,若是她没记错,那时候的她正和一位小姐弹着琴……谢长宁心中一动道:“将画拿过来。”风雀赶紧将画递上,小心地看了谢长宁一眼,见谢长宁面无愠色,心下稍安。
谢长宁欣喜地看着那画,望着落款处的时日正是今日,一时欣喜非常……她可以确定,燕清岚喜欢的还是她,否则不可能将她画得这般传神。谢长宁尤为喜欢裙摆下翩翩起舞的蝴蝶,衬得她灵动了几分……既然燕清岚有心了,她自然不能辜负燕清岚这番好意,当即吩咐道:“风雀,将这画挂起来,可要小心些,要是再那般毛手毛脚……”风雀慌忙连声应下。
此时的谢长宁兴致极好,打眼一看便瞧见放置在一旁的凤鸣琴。谢长宁将琴取出,玉指轻拨琴弦,指下流淌出悦耳的琴音,想来她许久未碰着琴,这当口来了兴致,将琴移至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