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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突然间地面一阵剧烈的摇晃,天空骤然变色,仿若提前进入了黑夜般,所有的光芒瞬间灭亡。轩儿心中警铃大作,用力的推开离自己最近的楚澈,脚下腾然踏空。
轰——轰——轰——
地面裂开一道骤大的口子,仿佛是巨无怪张开血盆大嘴,欲要吞噬一切。地动山摇的声音几乎要将耳膜震碎,空旷的阔野就像是块碎裂的石褐色豆腐,无数的石块若群魔乱舞,嘶喊声,挣扎声,马鸣声,救命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啊——!!救命啊——!!”
“大王——!!啊——!!”
混乱的尖叫声,呼救声乱成一团,刺得耳膜脆生生的疼。
轩儿单手紧扣着岩块边缘,指关节处惨白无比,甚至渗出了嫣红的血,五个指甲完全紫黑,整个身体下部悬空,好像断翼的蝴蝶般,天空灰的没有一丝光线,死亡的气息淋漓尽致的渲染着。
“轩儿——!抓住我!”
“韩轩儿——!伸出手来!”
楚澈与嬴政同时大喊。
地震的轰隆声疯狂而恐怖,嬴政与楚澈各自伸出手,欲要将奄奄一息的轩儿拉上来。她的身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裂缝,轰轰的滚动声碎裂声撕碎了所有的底线,那些来不及逃的兵士若折翼的鸟儿般,直直的掉进那漆黑的裂缝中。
要死了吗?轩儿几乎要把牙给全部咬碎了,所有的重力都只靠单手支撑,就算是她,恐怕也撑不了多久,更何况旧伤未愈。
“救命啊——!!啊——!!”
“地裂了!地裂了!老天爷放过小的吧!啊——!!不——!!”
“大王!救——!!大王——!!!”
哭喊声,碎骨声,嘶喊声,骂娘声,地震的碎裂声纷涌成一团,好像煮沸的浆糊般,又似滚滚的火红色岩浆,将一切溶解。
轰——轰——
剧烈的震摇声令轩儿紧扣地面的单手五个指甲,几乎要全部脱落了,噬骨的疼痛令她倒抽冷气,飞石溅在脸上,划出道道血痕,狼狈不已。
“韩轩儿,抓紧!孤王马上就过来救你!”嬴政狂吼的呼喊声在地震巨大的声波下,显得是那般焦灼却渺小。
“别过来!嬴政,这般千载难逢逃脱你的机会,我岂会不珍惜?!”轩儿破口嘶喊道,胸腔阵阵剧痛,令她每说一个字,如刀割般碎裂裂的疼。
“你是孤王的!孤王不准你死!韩轩儿,你生生世世都是孤王的!孤王绝不放开你!”她是疯了吗?这种生死关头还想要逃开自己?不放开你,绝对不放开你!
“大王,你不能过去!若是再加重岩石的承载力,轩儿真的会掉下去的!”楚澈努力的稳住平衡,手臂张开,挡住了嬴政。
“放开!不然孤王踏平楚国!!”嬴政红了眼,疯狂的咆哮如同狮子那般。
轩儿紧扣地面的五个指甲浸染出暗红色的血,身体里面的气力若破洞的沙漏,倾然流泻。秀眉痛苦的皱成一团,水眸难耐的睁开,唇角努力扬起,拼尽气力勾出一抹淡笑。
就算是死,她韩轩儿亦要倘然面对,笑着面对!
没想到经历了那么多生死劫难,最终,还是抗不过大自然的力量。她怎么忘了,秦国地处山脉交界处,地形极其复杂,地震多,且突发性强。
只是,怎么也猜不到居然地震在一秒内轰然发生,爆裂开来。
“我正式宣布,那……那场比试,大王……输……输了……”不再抗争,轩儿淡笑着说完这句话,彼时,她的气力已然消耗殆尽。
轰——
爆炸性的碎裂声,庞大如海啸般的震动,她五指紧扣的石块边缘,无情的粉碎成末,身体轻若蝉翼,倏然下坠。水眸悄然失去了所有的光感,隐隐约约,一银白色的身影,若落蝶般飞来。
不重要了,已经不重要了。
生死尘缘了,归去了无痕。
不!不!不要——!!
嬴政惊诧的望着眼前的一幕,愤怒而疯狂的咆哮嘶喊道。
“韩轩儿——!!!”
“韩轩儿——!!!韩轩儿——!!!”
“韩轩儿——!!!!”
心碎是什么感觉,被整个世界抛弃是什么感觉,五脏六腑瞬间碎成粉末是什么感觉,灵魂脱离身体是什么感觉……
黑眸空洞的凝望着她消失的裂缝,好像整个心脏被人狠狠的剜出,胸腔被无数冰针狠狠刺破,嫣红的血涓涓涌出,他却麻木至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失而复得狂喜,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品尝狠狠失去的滋味。那夜大火,那七天七夜,他真的濒临癫狂,快要崩溃,而今,又再一次,看着她死在自己的眼前?
疯了,疯了,疯了!
整个世界疯了!地震吧,咆哮吧,怒吼吧,狰狞吧,愤怒吧,张狂吧!
天若负我,我啸苍天!
韩轩儿——!!!
天初晓,月泾明,风过耳,今生缘,轩辕唱,归鸟鸣。
死亡,一线之隔,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前生前世,为君牵引,暮暮朝朝,错乱红颜。
算算日子,来到这莫名的地方也有些时日了,却不想自己卧榻一月未醒。而救自己之人,竟然会是……
“为何不出去走走?”烈之言推门而进,些许日子不见,他似又长高了,棱角略显分明,俊眉入鬓,却无端的紧蹙成峰。
“若是你能将我身上的蛊解开,我自然会出去。”轩儿淡笑答道,三番两次中蛊的经历让她对自己身体近日来的变化,早有猜疑。虽然对那场地震,到现在她仍然心有余悸,不过,现在倒回去想想,那真的是巧合吗?
可单凭人力,只恐怕亦做不到。
“轩儿,你倒比以前更加精明了,幸得我救了你,剑城之人个个如狼似虎,若你被抓了去,认为存活的几率会有多大呢?”唇角略弯,勾出一抹不合年龄的笑,阴沉狡黠。
第055章 剑城劫波(2)()
第055章 剑城劫波2
亡族之仇,将他迅速拔节,无端端,直接毁灭了那段纯白的时光。
“一命还一命,难道,我还需对你感恩不可?”轩儿唇角笑意更深,从床榻上懒懒起身,躺了好些天,身上的伤几近痊愈。
“烈氏一族,只擅长御兽,不会控蛊,你身上的蛊只怕被下了十三年之久,难道你认为我会在你三岁时对你下蛊吗?”费尽千辛万苦救下她,却得此冷言冷语,烈之言火眸略眯,将配好的汤药放置桌上,转身走出房间。
“三岁?”水眸略眯,视线落在端药的双手,斑斑错杂的伤痕交织,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替自己熬药?可不像烫的。轩儿悄然隐藏那心头的诧异。小手轻捂住胸口,如果三岁就被下了蛊,那么这具身子所承载的,只怕远比自己所想象的多。因为被选为轩辕之女,所以注定了一条坎坷的路吗?
凝望着桌上那碗乌黑的汤药,轩儿陷入深思,温热的液体入喉,浓烈的苦味从味蕾瞬间蔓延开来,直至心肺。
卧榻的一月,她虽睁不开眼,可意识却是清醒的,如同浅眠的豹子般,若有一丝危险的气息,里面腾然惊醒,银针翻飞,直射敌人命穴。
出了房门,环顾四周,阁楼交错林立,一条长长的朱漆走廊,院落种植着大多雪白的花朵,小手轻触那根根木柱,光滑古老的痕迹。这栋宅院,只怕年份过百,烈氏一族,看来如那星星之火,即便势力粉碎了大半,依然如老树的根系般,深深扎在地底,欲要拔除,难度甚大。
“烈哥哥吩咐了,不准你出此宅院。”挑衅骄傲的女声在身后响起,轩儿回过头,一袭烈火长裙映入眼帘,此女容貌与烈姬倒有几分肖像,只是更显年轻些,娇躯玲珑,肤若白瓷。
“喔——?刚刚烈之言才叫我出去走走的,莫不成姑娘躲在一旁,也会听错?”若不是自己身上的银针被尽数的取走,只怕早要了她的命。
“大胆!居然敢直呼烈哥哥名讳,我烈心儿非得教教你规矩二字如何写?”
啪!嚓——
一记狠辣的毒鞭若闪电般甩出,轩儿侧身躲过,矫捷如兔,烈鞭直接抽碎了一根红木柱,这鞭子力道虽大,却巧劲不足,好比蛮夫执一把好刀砍树,只知胡砍一气,白白浪费了一把好刀。
“休想躲开!”烈心儿厉喝一声,唰唰两下鞭抽,封住轩儿的退路,唇角冷笑盈盈,得意不已。
“哼,看你往哪逃?”
“呵,心儿姑娘何时见我要逃呢?”一抹淡笑若宝石般璀璨,水眸突然漫出无边的寒意,锋利的光芒闪过。面对着利箭般的烈鞭,轩儿单脚勾地,利落的下蹲,瞅准空隙,将烈鞭反手狠握住。
烈心儿措手不及,正欲反击,这半秒的时间轩儿哪里还容得她作祟!单手扣住她的手腕,咔嚓!清脆的骨节错位声,剧烈的痛楚令其惨痛的叫出声。
“嗯哼,还要打吗?”眸底尽是讽刺之意,轩儿只当是与小孩游戏。
“我还有一只手呢!妖女,看招!”烈心儿吃痛难忍,左手握鞭,再次狠狠的甩出,欲要缠住轩儿的脖颈,岂料轩儿动如脱兔,闪身极快,烈鞭硬生生的缠住了轩儿身后的木柱子,顿时,烈心儿仿若陷阱中待捕的幼兽般,咔嚓一声,她的左手腕亦被轩儿毫不留情的移位,痛的她差点眼泪嗖嗖下落。
“够了!心儿,还不道歉?”烈之言俊眉微挑,不悦的呵斥道。
“烈哥哥,是这妖女先欺负我的,你看,心儿的手都被她折断了。”眼圈一红,烈心儿一反刚刚嚣张跋扈的恶样,瞬间化作柔弱的小白兔,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多变如轩儿,亦自叹不如。
“住嘴,心儿,难道婆婆没有教你待客之道吗?韩轩儿是我的客人,不容你放肆。”刚刚若不是韩轩儿手下留情,只怕她不是将心儿的手腕移位,而是粉碎。
“她才不是客人,婆婆说了,这妖女就是害的我们烈氏一族灭门的凶手!我要杀了她,替爹爹姐姐报仇!”
“双手已断,你要如何找我报仇啊?”轩儿故作轻浮的捏了一把她粉嫩的脸蛋,虽然外表上两人年龄不相上下,可论成长经历而言,只怕一个是地狱中烈火焚身的活,一个是天堂里众星捧月的活。
烈心儿那对火眸,有着不容沾染的干净,不含杂质。恐怕,是因为她从小便没有在算计阴谋中历练的缘故吧。
“你们还不将小姐带回房去,七日之内,没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房门一步。”
“烈哥哥,我——”烈心儿怯怯的垂下头,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踱回房间。当然临走之前,还不忘狠瞪轩儿两眼,似要将她撕成碎片才甘心。
“呵,原来烈氏一族漏网之鱼不止你一个,烈之言,当真是我小看你了。”轩儿勾唇浅笑,水眸直直的盯着他,却看不出半分破绽。
“我的家事,你也关心吗?”心儿的存在,一直作为烈氏一族的秘密所保存,她是一枚,已经注定的棋子。
“关心一下有何不可?烈之言,你从我身上拿走的东西,是不是该物归原主了?”那可是她冒着生命危险所夺,为了还楚澈人情的什物,想要顺手牵羊,也要分对象才行。
轩儿摊开白玉般的小手,望着烈之言异常难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