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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民国俏厨娘-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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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巧的是,阿俏却早就看透了姜曼容这人,知道她所有的野心与狠毒此刻尚且都掩在娇弱而无害的外表之下。

    与姜曼容打过了招呼,阿俏回到自己的躺椅那里。她完全睡不着,但也还是强迫自己躺下闭目养神,静待体力恢复。小凡那个丫头这时候也来到阿俏身边,手里拿了一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给阿俏打着扇子,驱赶蚊虫,头一点一点地,往往就要睡着了,却猛地惊醒,手中使劲儿扇一会儿。

    “小凡,你也去睡一会儿!明天还有要忙的事儿。”阿俏劝这小丫头去睡。

    “不啦,小凡以前在府里打杂的时候守夜,也是这么着半睡半醒地守,”说到这儿,小凡忍不住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第二天一点儿事儿都没有。倒是三小姐睡不好的第二天精神会不好。”

    小凡接着说:“明天的比试是阮家的大事,大家都盼着三小姐能赢,暗中想给三小姐加把劲儿,可又不知怎么才能帮到三小姐。小凡但凡能让三小姐休息得好些,少睡这一时半刻的,又有什么?”

    阿俏依旧醒着,盯着小凡的双眼,问:“你是说大家都盼着咱们能赢?”

    小凡一连串地点头,说:“那可不,我从阮家出来的时候,连门房的老吴都特地招呼了我,说一定要照顾好三小姐。”

    听见小凡这么说,阿俏心里忍不住觉出些温暖:如今的阮家,人心齐,泰山也能移,不像上辈子到了最后,阮家是树倒猢狲散,人心早失,像一盘散沙般再难聚拢看来,她还是该从阮家现在这样兴盛的时候早日着手,防微杜渐才好。

    渐渐地,夜已深沉,醉仙居附近一向喧嚣的街道开始安静下来。原本炎热的天气也转清凉,和风阵阵,吹得人十分舒爽。

    可这时候醉仙居下面的人已经纷纷起身。阿俏这时也起来,将周身收拾一遍,见各处都是妥当的,当即上了二楼,去接阮茂学和父母的班。

    “现在三点钟,爹娘都先回家,多少睡一会儿!”阿俏开口,“九点评审到,要预先检查所有盛器,烦你们二位和爷爷他老人家一起,在九点之前到这里就行。”

    宁淑还是有点儿担心,望着阿俏:“阿俏,你一个人在这里,行不行?要不让爹自己回去,娘在这里陪你?”

    阿俏笑望着宁淑,摇了摇头,“娘啊,我可不是一个人,我们阮家有这么多人在这里,您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宁淑抬头,果然见阮家几位帮厨都在,早先手臂受了重伤的高师傅也将左臂吊在脖子上赶来了。阮家的帮厨给他扶了一张椅子,让他坐在厨房一角。高师傅见到宁淑母女两个眼光扫过来,脸上一红,连忙要起身,被阿俏用眼神制止了。

    “大家放宽心,都按平时在家做席面的手法来,该怎么做就还怎么做。”阿俏朗声抚慰阮家众人。宁淑与阮茂学又各自说了两句勉励的话,就携手离去了。

    阿俏刚才故意在宁淑面前,说她“不是一个人”,而“阮家有这么多人在此”,就是为了激起大家团结一心,同仇敌忾的劲儿。

    少时,屏风另一面也是个柔媚和婉的女声响起,所说的与阿俏早先说的差不多,什么今日是为了“杜家”之类。阿俏听了心想:这姜曼容,学得倒快。

    上辈子姜曼容就是这样,她阅历原本有限,可是却格外擅长从别人身上学到“有用”的东西,而且立即就能学以致用。

    只可惜,这一回,杜家那边的效果,没有阮家这里的效果好,回应的声音稀稀拉拉的,阿俏还有些纳闷,后来才恍然:她姜曼容算是杜家的什么人?能代表杜家家主讲这些?

    然而时间紧张,大厨房内的人再也无暇分心了,阮家无人再去管杜家那里的情形,料想杜家那边也是一样。

    就在这与时间赛跑的忙忙碌碌之中,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不多时已大亮。待到阿俏忙完一阵,想稍稍喘口气的时候,时钟已经指向了八点半。宁淑已经赶到大厨房里,找到阿俏对她说:“老爷子与你爹都已经上去了。”

    醉仙居的三楼是一座将整层都打通的巨大厅堂,今天比试的各种仪式,包括一开始的检查器皿,到后来上菜、品尝、评分,揭晓结果,都会在三楼举行。

第35章() 
很快钟敲九点,过后没多久,三楼那里就完成了盛器的检验,表示两套瓷器已经检查过,证实是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差别。

    阿俏瞥了一眼,见是以官窑古法烧制而成的白釉瓷器,釉色并不算太鲜亮,却显得古朴庄重,尤其适合搭配颜色浓烈的食物。阿俏在心里就喝了一声彩太棒了!

    离开始走菜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已经到了开始最后烹制热菜与火候菜的时候,阿俏一瞅钟面,抿了抿下唇,扎上围裙,就准备上灶。

    恰恰在这个时候,有一群穿着醉仙居服饰的伙计抬着满满一箱的瓷器走了过来,随意对阮家一名帮厨说:“刚才弄错了,这才是阮家要用的盛器,早先的那些我们要再抬走!”

    那名帮厨不知就里,又拦不住这一大群的伙计,眼睁睁地看着伙计们将早先那一大盘瓷器都抬了出去,无助地叫了一声:“三小姐!”

    阿俏手下正忙着,直到扣上锅盖,将铁锅从灶上挪下来,才有功夫搭理那个帮厨。她一听帮厨这样说,立刻皱起了眉头:这不对啊!

    既然阮杜两家的盛器经过检验,被证实是完全一样的,那么要错就一起错,没什么“阮家要用的盛器”、“杜家要用的盛器”之类的说法。如今人二话不说,将早先检验过的盛器拿走了,留下一批来历不明的,她这到底是用,还是不用啊!

    阿俏纳闷不已,走过去检视后送过来的那一套碗碟,见釉色质地与刚才那一套一模一样,翻来覆去看了个遍,也不知道诀窍到底在哪里。

    可是她却知道,盛器的事情非同小可这次评判的方法是“盲品”,万一有人在盛器上动手脚,阮家正吃着闷亏,可能自己都还不知道。

    “是什么人送来的?刚才那一批瓷器又送去了哪里?”阿俏赶紧小声追问。

    阮家的帮厨迷茫地一指外面,阿俏连忙追出去,见正是醉仙居二楼靠着街面的明廊。她放眼望去,哪里还有什么醉仙居伙计的影子。

    “三小姐,好像好像是往那里去了。”帮厨指着醉仙居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

    阿俏确实见到几个匆匆离开的背影,刚要叫人,再定睛一看,在人丛中她竟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谦此刻,正立在醉仙居楼下街道的对面,也抬头望着阿俏的方向。见到阿俏一对盈盈眼波转了过来,沈谦随手摘下了头上的礼帽,轻轻地扣在胸前,缓缓向阿俏鞠了一躬。

    周围仿佛一下子安静了。阿俏樱口微张,在这一刻,她突然想起了那天她在大街上险些撞上沈谦,沈谦请她品评自家店铺橱窗的事儿。

    所以,那些瓷器

    阿俏立时明白了,心里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安稳。她伸出手,向沈谦挥了挥,眼中蕴着感激。

    沈谦见她如此,复又戴上礼帽,轻轻一扣帽檐,随后转身离去。

    整个过程很短,不过片刻功夫,甚至阮家的帮佣匆匆从后赶到,顺着阿俏的眼光往街道上看去,只见大街上车辆行人依旧川流不息,与平时没有半点两样。

    “三小姐,可还用那套瓷器吗?”帮厨小心地请示阿俏。

    “用!”阿俏毫不犹豫地答复,瞬时间脚步轻快,嘴角上扬,整个人似乎都从巨大的压力与长时间的劳作之中恢复过来,显得精神奕奕。

    这种感觉真好:有人替她清除了后顾之忧,为她保驾护航,让她不用为那些阴谋阳谋所困扰只需要全力以赴就好。

    “三小姐,楼上来问,十五分钟之后开始走菜,可以吗?”

    阿俏正聚精会神地为她的菜肴做最后的加工,听见这一句,她毫不犹豫地应下,内心的渴望在蠢蠢欲动:终于到一决高下的时刻了。

    十一点整,醉仙居开始为参加比试的两家走菜。

    因为是“盲品”,走菜的规矩有点儿特别。比试共分五类,一共有三次上菜的机会。每次上菜,由阮家和杜家的帮厨将菜式送到醉仙居主人那里,由他们随机决定顺序,进行登记编号之后,由醉仙居的伙计送到三楼,交给专门负责上菜的人上菜。

    这次两家做的席面,数量是一模一样的八冷碟八热菜一汤一主食两点心两甜品,一共是二十四道,两家合计是四十八道,用天干地支排序编起号来,还有富余。

    上菜的时候,醉仙居会给每一道菜编一个号,比如“冷碟甲子”、“热菜庚申”之类。醉仙居主家那里由账房先生出面,记录下每一道菜对应的真正菜名。最后唱菜名也由醉仙居主家出面完成。

    醉仙居楼上是一桌十六人的大席面阮家的规矩,阮家的席面,阮家必定会有人一人坐席,所以阮老爷子此刻也毫不客气地作为上宾坐在席上。

    席间十六人,每人身后都立着一名醉仙居的伙计,这些伙计负责为评审们和阮老爷子布菜,同时也会负责将评审为每道菜的评分一一记录下来。他们手中全都是统一格式的打分板,模板上只有干支序号,没有菜名。

    整个流程公正而严谨,理论上说,直到所有人将菜肴评完,没有哪位评审能够知道席上这些菜各自是哪一家做的。

    然而此事却有例外。

    这醉仙居负责上菜的人,是在这间酒楼从跑堂做起的一位老伙计,入行很多年,熟知业内的各种规矩,一直兢兢业业地做事,深受醉仙居老板的器重。他有一项本事,就是无论上多少菜,都能将圆桌上的各色碗碟摆得整齐好看,所以今天席上要上的菜很多,这上菜的活计就交给了此人。

    他从二楼递上来的托盘上取下一盘菜肴,双手捧着片刻,然后伸出右手,将瓷碟摆在桌面上。

    坐在正中的商会会长曾华池便好似满怀期待似的,筷头激动地点了两下。坐在他身旁由上回推介的评审,和稍远些地方杜家的评审们,纷纷感了兴趣,摩拳擦掌地抽出筷子,准备待布菜后品尝。

    众评审品尝之后,按规矩不能言语交流,都只能相互交换几个兴奋的眼色。

    只有阮老爷子阮正源本人,挟了一筷,送入口中,闭上眼怡然自得地品着,不在乎旁人如何,倒确实是一副享着人间至福的老仙翁模样。

    下一盘菜肴,上面签的标签是“冷碟乙丑”,上菜的伙计双手恭敬地一托,然后伸出右手,将瓷碟搁在桌面上。

    曾华池的筷头再度欢快地点了两下,评审们再度被撩拨起了兴奋的神经,纷纷支起身子,以满含期待的眼光望着呈上来的这一碟菜肴

    如此循环往复,到了第八碟“辛未”的时候,上菜的照例伸出了右手,这时候曾华池已经有点笑不出来了,但还是照例将筷头点点,心里起疑:不是说顺序是随机的么?怎么会这么巧,一气儿上八碟,全是杜家的菜肴?

    到第九碟,上菜的伙计揉揉右肩,从托盘里接过菜肴,掂了掂,随手就将左臂伸了出去。

    曾华池精神一振,那筷头就像凝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只见那伙计突然悟过来不对,赶紧换了右手,将第九碟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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